第六十六章 告白
  沈清瑶嘴上说著恭喜的话,此时她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恭喜的意味,其秀丽的眉眼间,反倒难得地凝著一丝淡淡的迁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袖口,周身那股清冷气息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紧绷,连看向七断的目光,都带著几分刻意的疏离。
  七断看著她这副反常模样,心中的疑惑更甚,无奈地轻嘆了口气,摊了摊手,语气诚恳又带著几分茫然地问道。
  “沈道友,在下实在不解,不知近日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道友,竟让道友这般介怀,还请道友明示。”
  沈清瑶听闻此言,原本平和的脸色骤然一寒,周身的灵气都微微波动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眉眼间的迁怒毫不掩饰,直直看向七断,
  “七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昨夜你刚对那阿图说出口的话,今日便拋到九霄云外了?”
  七断闻言,不由得微微一怔,眉头瞬间拧了起来,脑中飞速回想昨夜在葛乐罗部落的种种,从篝火旁的閒谈,到后来返回帐篷修炼,他与阿图並无过多单独交谈,更未曾说过什么冒犯沈清瑶的话,心中的困惑愈发浓重,
  “沈道友,在下当真不解,昨夜我与阿图交集不多,更未曾说过什么出格的话,何来鼓励之说?我绝非有意冒犯道友。”
  他神色坦荡,眼底满是真切的茫然,不似作假。
  一旁的沈清瑶见他神色坦荡,不似刻意隱瞒,语气稍稍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著几分嗔怪与委屈,轻声道,
  “並非你说我坏话,而是你对阿图说,我乃孤家寡人,还暗中鼓励他向我告白,可不是吗?昨夜篝火晚会將近尾声时,阿图突然找到我,神色侷促地说了告白的话,我追问之下,他便说是你授意的。”
  “什么?阿图向你告白了?”
  七断闻言,著实吃了一惊,下意识提高了几分音量,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话音刚落,昨夜那名梳著小髮辫、穿著兽皮衣裙的草原小女孩,凑到他身边嘰嘰喳喳说话的模样,瞬间浮现在脑海中——小女孩说阿图喜欢“仙女姐姐”,还念叨狼神祭的传说,提醒他“要小心”。
  他愣了片刻,隨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肩头都微微颤动。
  “沈道友莫恼,莫恼,”
  七断笑了好一阵才渐渐平復,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好笑,连忙解释道,“昨夜篝火旁,有个小女孩凑到我身边说话,提及阿图似是倾慕道友,还说狼神祭时,真心相爱的人在篝火旁共舞,便能得狼神庇佑。我当时只当是孩童童言无忌,隨口和她调侃了几句,从未主动去找阿图,更未曾鼓励他向你告白。”
  他一边说,一边將昨夜与小女孩的对话原原本本告知了沈清瑶,连自己调侃小女孩“是不是觉得我不如阿图俊俏”的细节都未曾遗漏,语气诚恳,
  “我怎敢隨意干涉道友的私事,更不会贸然鼓励旁人向道友告白,想来,定是那小女孩將我的玩笑话添油加醋,跑去鼓窜阿图,才让他误会了,也让道友错怪了我。”
  沈清瑶听完七断的解释,又看他神色坦荡、言辞恳切,心中的怒气瞬间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窘迫与懊恼——她竟不分青红皂白,错怪了七断。
  其脸颊瞬间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从耳尖蔓延至脖颈,平日里清冷从容的剑修模样荡然无存,多了几分少女的娇憨与羞涩,她连忙別过脸,避开七断的目光,指尖轻轻绞著道袍衣角。
  一旁的七断,还是第一次见沈清瑶这般窘迫脸红的模样,褪去了剑修的凌厉与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心中觉得格外有趣,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忍不住调侃道,
  “这般说来,莫非是阿图向道友告白被拒,一时难堪,又或是觉得丟了面子,便一怒之下,恳请族中长老推迟祭典,还委婉地对我们下了逐客令,好眼不见心不烦?
  沈清瑶听到七断的调侃,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清冷,眉梢微挑,语气带著几分嗔怒与薄寒,
  “还不是你对那孩童胡言乱语才招致此事,你还敢笑!”
  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然凝起一缕淡青灵光,掌心隱隱有剑光流转,看那架势,竟是真的做出了要拔剑的姿態。
  七断见状,哪里还敢再笑,连忙收敛脸上的笑意,神色瞬间变得正经起来,连连摆手赔罪,
  “沈道友息怒,息怒!是我不对,是我不该胡言乱语。”
  见七断这般模样,沈清瑶眼底的寒意才稍稍褪去,指尖的灵光缓缓收敛,没再继续摆出拔剑的姿势,只是依旧別过脸,语气带著几分余嗔,不再看他。
  这场小小的插曲过后,七断也收起了玩笑之心,正色看向沈清瑶,开口问道,
  “沈道友,如今误会已然解除,说说看,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对已七断而言,原本是对葛乐罗部落的狼纹秘术颇有好奇,想著或许能学到皮毛,日后带回黄山村,让乡亲们多几分自保之力。
  可如今知晓,那狼纹秘术竟有妖气附著,即便他真能得到这秘术,想必也无多大用处,甚至可能沾染妖气,反倒得不偿失,所以七断对葛乐罗部落,已然没了先前的兴趣。”
  沈清瑶闻言,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了半分嗔怒,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正气,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妖气並非小事,隱约间透著诡异,且附著在狼神祭的祭器之上,说不定会事关葛乐罗数千族人的性命,此事绝非偶然,我作为云霞剑宗的弟子,斩妖除魔乃是我们的责任所系,自然要回去调查一番,查清这妖气的来源,免得那些族人们遭难。”
  她说著,目光看向七断,语气平和了几分,
  “若是七道友不愿介入此事,也无妨,我知晓你急於前往楚国边境,你可先行离去,此事我一人前往调查便可,不必为了我耽误你的行程。”
  七断闻言,微微沉思片刻,缓缓摇了摇头:“沈道友言重了,我也正好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