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才
  秦宇的思绪在这一瞬间疯狂转动。
  天山童姥!灵鷲宫主人!逍遥派三老之一!杀人不用第二招的恐怖存在!
  而现在,这个凶名赫赫的魔头,正抓著自己的衣角,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著自己。
  秦宇感觉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但紧接著,另一个念头涌上心头——此时的童姥,正处於返老还童的虚弱期,功力尽失,与普通女童无异。
  她躲在这深山老林里,是因为她的宿敌,那个与她纠缠了一生的女人——李秋水,正在满世界地追杀她!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女孩,此刻確实需要帮助。
  而且,是致命的帮助。
  秦宇心思电转。
  他可是知道剧情的,原著中虚竹就是在此时误打误撞救了童姥,从而得到了逍遥派的传承,从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和尚,一举成为灵鷲宫主,西夏駙马,乃至后来的灵鷲宫尊主。
  虚竹能行,我为什么不行?
  虽然虚竹有主角光环,但他秦宇也有系统啊!
  更何况,他现在拥有远超此界常人的身体素质,这可是实打实的优势。
  更重要的是,现在已经是天龙剧情的中期了,那些有名的机缘——无量玉壁、琅嬛福地、五罗轻烟掌、六脉神剑图谱……要么已经被人取走,要么还没到出世的时候。
  他一个外来者,两眼一抹黑,去哪里找?
  眼前这个正处於人生最低谷的天山童姥,不就是最大、最唾手可得的机缘吗?
  只要能获得她的信任,哪怕只是从她手指缝里漏出一点逍遥派的武功,也足够他在此界横著走了!
  至於危险……
  秦宇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心中虽有忌惮,但也清楚,以童姥现在这状態,想杀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等她恢復功力……那时候自己早就刷完副本,拍拍屁股走人了。
  富贵险中求!
  干了!
  秦宇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重新浮现出温和的笑容。
  他蹲下身,让自己与小女孩平视,声音越发柔和:“小妹妹別怕,有大哥哥在,什么坏人都不怕。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里?大哥哥送你回去。”
  巫行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抽噎著说:“我叫……我叫云儿。
  我家……我家在很远的地方……有坏人要抓我,我不敢回去……”
  她说著,又伸出手抓住秦宇的衣角,小小的手攥得很紧,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哥哥,你带我走好不好?去哪里都行……只要不被那些坏人抓到……”
  秦宇心中暗笑。
  这小老太太,装得还挺像。
  不过,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陪你演。
  “好,云儿別怕,大哥哥带你走。”秦宇伸手,很自然地將小女孩抱了起来,“这里太危险了,咱们先离开这片林子。”
  巫行云被秦宇抱起,小小的身子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放鬆下来,顺势趴在了秦宇的肩头,两只小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已经九十六岁了,一生杀人无算,威震武林,何曾被人这样抱过?
  这种被保护的感觉,陌生得让她有些不適应,但在这性命攸关的时刻,却又让她感到一丝……安心?
  秦宇可没想那么多。
  他按照记忆中虚竹背童姥的架势,將小女孩稳稳地背在身后,双手托住她的腿弯,迈开步子便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走得很快,却也很稳。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背著一个小女孩翻山越岭,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连气都不带喘的。
  巫行云趴在秦宇宽阔的背上,感受著这份稳稳的安全感,心中却在暗暗盘算。
  这小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身强体壮,脚步稳健,倒是个不错的苦力。
  现在李秋水那个贱人肯定在外面布下了天罗地网,我功力尽失,一个人根本逃不出去。不如就利用这小子,让他带著我躲过这一劫。等我功力恢復……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但转瞬即逝。
  “大哥哥,你……你走慢点,我怕。”她又用那种软糯的声音说道,还故意把小脸往秦宇颈窝里蹭了蹭。
  秦宇被她蹭得有些发毛。一想到背后趴著的是一个九十六岁的老太太,他就浑身不自在。
  但为了机缘,忍了!
  “云儿別怕,大哥哥看著路呢。”秦宇一边走,一边隨口问道,“云儿,追杀你的那些坏人,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抓你?”
  巫行云沉默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是……是一些很坏很坏的人。他们想抓我去换钱……我家里……我家里很有钱的……”
  秦宇心中冷笑。编,继续编。
  不过面上他却露出愤慨之色:“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绑架孩童,还有没有王法了!云儿放心,有大哥哥在,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巫行云趴在他背上,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笑意。
  愚蠢的凡人。
  两人就这样各怀鬼胎,在山林中穿行。
  秦宇一边走,一边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计划。现在最重要的是取得童姥的信任,然后从她那里弄到一些武功。
  哪怕是最基础的入门心法也好,只要能让他真正踏入修行之门,哪怕只是武者的门槛,也是巨大的收穫。
  又走了一段,秦宇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系统,我在这个世界学到的武功,回到遮天世界后,还能用吗?会不会影响我修炼遮天法?”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遮天的修炼体系与这种低武世界的武功截然不同。
  遮天法修炼的是轮海、道宫、四极、化龙、仙台五大秘境。
  走的是开闢苦海,点亮神桥,到达彼岸,成就仙台。
  而天龙世界的武功,不过是真气运转,经脉周天,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如果学了这里的武功,到时候影响了自己修炼遮天法,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很快,系统的回覆来了:
  【请宿主放心。诸天万界,修炼体系各异,但殊途同归。宿主在天龙世界所习得的武功,將化作您肉身本能的一部分,与遮天法並不衝突。確切地说,这些低武世界的修炼法门,將为您打下更坚实的基础。当您回归主世界后,这些真气將会被您的身体吸收融合,化作开闢苦海的资粮。】
  【换句话说,您在各个世界所获得的力量,都將成为您未来证道路上的一块基石,而不会成为阻碍。】
  秦宇彻底放下心来。
  不会影响就好。那他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在这个世界薅羊毛了。
  正在他心中盘算的时候,前方的山势突然变得开阔起来,隱隱约约能看到山下有炊烟裊裊升起。
  秦宇脚步一顿,正想绕开,巫行云却猛地从他背上抬起头来,小小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別往下走!”她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声音里哪还有半点先前的软糯,带著几分不容置疑的急切,“下面有人!很多人!”
  秦宇一愣,旋即明白过来。以童姥的灵觉,哪怕功力尽失,感知力也远非常人可比。她既然说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是什么人?”秦宇问道。
  “敌人!”
  巫行云眯起眼睛,努力朝山下望去。虽然功力尽失,但她近百年的眼力还在。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往东边走。”她淡淡开口,“那边有一座荒山,人跡罕至,应该有山洞可以藏身。”
  秦宇二话不说,背著她转身就往东边的山林钻去。
  他身强体壮,脚力极快,不多时便翻过两道山樑,来到一片更为荒僻的山林。这里的树木更加茂密,遮天蔽日,几乎不见阳光,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散发著腐朽的气息。
  在一处陡峭的山壁下,秦宇找到了一个隱蔽的山洞。
  洞口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挡,若非仔细搜寻,根本发现不了。
  秦宇拨开藤蔓,背著巫行云钻了进去。
  洞內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而且颇为乾燥。
  秦宇將巫行云轻轻放下,让她靠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自己也找了块石头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巫行云靠著石壁,一双明亮的眼睛盯著秦宇,忽然开口问道:“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秦宇一怔,旋即笑道:“我叫秦宇。”
  “秦宇……”巫行云咀嚼著这个名字,忽然又问,“你家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
  秦宇知道她这是在套话,也不戳破,隨口编道:“我家在江南,父母早亡,从小就是孤儿。一个人四处流浪,靠给人做工为生。”
  巫行云点了点头,又问:“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宇心中暗笑,这小老太太,试探得还挺认真。
  他想了想,决定也编个谎话,既要合情合理,又要能引出武功的话题。
  秦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虽然是个孤儿,但从小听江湖人说书,知道这世上有很多厉害的武林高手。
  尤其是听说……听说那西域天山之上,有一个叫灵鷲宫的地方,里面住的都是仙女一样的美人,而且武功高强,能飞天遁地……”
  巫行云嘴角微微抽搐。
  灵鷲宫?仙女?
  那些都是她的奴婢好不好!
  什么仙女,一群庸脂俗粉罢了!
  不过她没打断,继续听著。
  秦宇越说越起劲,脸上甚至浮现出几分憧憬的红晕:“我一直在想,要是有朝一日能去灵鷲宫,娶一个仙女当老婆,那该多好!就算娶不到,能拜入灵鷲宫门下,学个一招半式的武功,这辈子也值了!”
  巫行云瞪著眼睛看著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就你?
  一个毫无武功底子的普通人,连三十六洞那些杂碎都能一巴掌拍死的螻蚁,竟然还想娶灵鷲宫的女人?
  简直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心中冷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挤出一个天真的笑容:“大哥哥,你人这么好,一定能娶到漂亮老婆的!”
  秦宇心中暗骂,小老太太装得还挺像。
  但他面上却露出惊喜之色:“云儿也觉得大哥哥能行?”
  巫行云点点头,然后眼珠一转,忽然说:“大哥哥,你不是想学武功吗?其实……其实我也会一点点武功哦,是我爹爹教我的。要不我教你?这样你以后就能保护自己,也能保护我啦!”
  她终於拋出了诱饵。
  她现在功力尽失,需要一个保鏢。
  但眼前这小子虽然身强体壮,终究只是凡人,万一遇到三十六洞的搜索队,根本不堪一击。
  不如教他一点粗浅功夫,让他稍微有点自保之力,也省得到时候拖后腿。
  至於教什么……
  隨便教个最普通的入门心法好了。
  这种心法修炼缓慢,没有十年八年根本入不了门。
  以他的资质,能练出一丝气感都算烧高香了。反正也只是让他当个肉盾,足够了。
  秦宇闻言,心中大喜!
  上鉤了!
  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急切,反而露出惊喜和迟疑交织的表情:“真的吗?云儿你真的愿意教我武功?可是……可是你才这么小,能教什么?”
  巫行云小脸一扬,露出几分孩子气的骄傲:“你別看我小,我爹爹可是很厉害的武林高手!他教我的东西,肯定没错!”
  秦宇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决心般,重重点头:“好!那大哥哥就跟著云儿学!”
  巫行云心中冷笑,面上却笑靨如花。
  接下来,她便口述了一篇心法口诀。
  这是逍遥派最基础的入门导引术,用来引导初学者感应气感,疏通经脉。
  这篇口诀中正平和,毫无攻击性,唯一的功效就是让修炼者慢慢培养真气,为日后转修更高深的內功打基础。
  以秦宇的年纪,早就过了修炼內功的最佳时期,经脉已经固化,就算有口诀,没有三年五载也別想感应到气感。
  巫行云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秦宇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秦宇仔细聆听著口诀,將其一字一句记在心中。然后,他盘膝而坐,按照口诀所述,五心朝天,意守丹田,尝试著去感应那所谓的“气”。
  片刻之后——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他小腹深处升腾而起!
  秦宇心中一惊,旋即大喜。
  这就是真气?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气流如同活物一般,顺著他的意念,沿著体內的经脉缓缓流动。每流经一处,那里便传来一阵温热舒適的感觉,仿佛久旱的土地迎来了甘霖。
  他尝试著引导这股气流沿著口诀中所述的路径运行一周天。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当他完成第九周天时,体內的真气已经从最初的一缕,变成了一条潺潺小溪,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秦宇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站起身,走到洞壁前,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掌拍出!
  “砰!”
  一声闷响,洞壁上的岩石应声碎裂,石屑纷飞!他的手掌深深地嵌入了石壁之中,周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秦宇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就是內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掌之中,那股温热的真气顺著掌心喷涌而出,带来了远超肉身的恐怖破坏力!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五感也变得更加敏锐。洞外的风声,远处鸟兽的鸣叫,甚至身边巫行云那陡然变得急促的呼吸声,都清晰地传入耳中。
  身体也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只要轻轻一跃,就能腾空而起。
  这种感觉……
  太奇妙了!
  他扭头看向巫行云,脸上带著惊喜的笑容:“云儿,我练成了!”
  巫行云此刻已经完全呆住了。
  她张著小嘴,一双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就像见了鬼一样。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从她传授口诀到现在,最多不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这小子就从毫无根基的普通人,变成了拥有真气的內家高手?
  而且看刚才那一掌的威力,那分明是至少三十年功力才能达到的程度!
  一个时辰,三十年功力?
  这是什么怪物?!
  巫行云猛地从石头上跳下来,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秦宇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
  片刻后,她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
  没错。
  確確实实是真气,而且浑厚得不像话。如果说她巔峰时期的功力是汪洋大海,那秦宇现在的功力就是一条奔腾的大河。但问题是,这条大河是在一个时辰之內从无到有,凭空出现的!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就算是被誉为逍遥派三百年来最惊艷的天才,她的师弟无崖子,当年从入门到练出一流高手的內力,也足足用了三年!
  三年!
  而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凡人,只用了一个时辰!
  这是什么天赋?
  这还算是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