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享受的人与恐惧的人
  人总归是有惰性的,总归无法一直保持神经紧绷的。
  今天这一天,给望月悠带来最大精神压力的莫过於黑川夜砂称號的改变,痛孽代表著未知与不可控。
  望月悠原本的计划则是寻找另外一个侍从来制衡,但计划之所以是计划,是因为它有太多不確定的因素,至少从哪个方向找寻具有孽欲能力的人选还尚不可知。
  今天一整天下来,在可控人选不清晰的情况下,还撞上了同等危险並且有孽欲潜力的桐谷。
  顶著巨大压力回到家的时候,却恰恰发现黑川夜砂的称號变了……
  黑川夜砂称號的改变非常的突兀,但却实实在在缓解瞭望月悠的压力。
  像是走投无路的人拿著最后的几块钱去彩票店,然后发现自己中了头奖从此经济自由一样。
  那种突如其来的惊喜感足以胜过任何理智。
  “悠君……你肯定是喜欢我的,对吗?”
  偌大的客厅,环盪著粉色的气息。
  两人认识至今亲密接触虽说次数数不胜数,却没有一次像今天这般曖昧真实。
  少女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依旧埋怨似的拍打,力道却一点一点缓下,最后將整个身体彻底埋进了少年的怀中。
  “我理解你哦,悠君,我真的能理解你……”
  “你不是那种沉沦於肉慾的男人,你会想接受我的后果,接受我会为你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因为我们的身份差距摆在这嘛。”
  “和游戏开始与否无关,你是牛郎,我是黑川家的继承者,客观的身份差异导致你不可能以对待普通女孩子一样对待我……”
  望月悠的意识像是被少女的柔声细语融化,他的脑袋此刻犹如一团浆糊,不想去思考,不愿去细想,只是安静地听著少女情迷地呢喃:
  “这不是悠君你的错哦,身份上的差距,掌控资源的差距,会影响一个人的潜意识,尤其是男人。”
  如同安抚著迷途的人,少女呢喃的语气中充盈著温柔的母性:“要是我们之间的身份调换一下,我早就被悠君弄得乱七八糟了,不是吗?”
  “所以我才说这个游戏会是个很好的契机……现在开始也不晚呢。”黑川夜砂离开望月悠的怀中,玉腿一併就这么软塌塌的跪在他的面前。
  她將秀髮挽至耳后,脸颊羞红似血:
  “我会让悠君你慢慢適应並接受……”
  望月悠猛地抬头。
  空气中环绕的那股异香愈发浓郁,再加上绝美少女宣誓彻底臣服般的言语与行为……以及最后的刺激彻底衝破了他的意识……
  …………
  歌舞伎町內有这么一间特殊的酒吧。
  在这里曾经发生过影响非常大的情杀事件,被刺杀的牛郎被救活后不仅没有任何收敛,还以此为荣更改自己的称號,获取了巨大的热度。
  但就在一年前,这家热度居高不下,看似没有任何营收压力的酒吧却突然宣布关闭停业,成为了歌舞伎町无数废弃店面的一员。
  空气无比压抑。
  在这废弃的酒吧內部,一位俊秀的少年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脊背崩得僵直:
  “所,所有標记的重要人选全,全部生还,除了伊藤,伊藤亮平……根据推测,他很有可能死在黑川家的继承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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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先生……”少年颤颤巍巍地看向面前坐在破旧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男人:“需,需要我把黑川继承人划入重点排除对象內吗?”
  少年的声音细弱,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发抖,断断续续,连同呼吸都带著明显的滯涩。
  在游戏开始前,他就清楚了游戏的一条潜藏规则,那就是越压抑越变態的人,获得的能力就越强,玩家如此,侍从也是如此。
  所以,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主角,游戏开始后,强大的能力,强大的侍从更是让他的自信心迅速膨胀,甚至一度蔑视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他不觉得那些荣华富贵,物质条件无比充沛的人会比他“强”。
  但他错了……错得很离谱……
  “重点排除?”听到少年颤颤巍巍的匯报,身材强壮,容貌正气的男人笑了笑:
  “跟你们这些无知的蠢货不一样,游戏开始后,她的行为完全没有收敛就代表她拥有充足的底气,能轻易杀死伊藤亮平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几乎能確定黑川夜砂的战力碾压双重嫌恶与奇美拉的情况下,你说將她纳入重点排除对象?”
  “抱歉,是我愚钝!!”
  少年猛地跪地,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嗯,我知道你很愚蠢。”男人无所谓地笑道:“关於黑川夜砂的侍从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清楚!他叫望月悠!和我同一个大学,私下里也是一名牛郎,和黑川夜砂在游戏开始前就有接触,黑川夜砂是他最稳定的客户!”急於证明自己价值的少年忙不迭地说出一连串信息:
  “如果先生您需要,我可以和他进行接触,这对我来说很容易,若先生您想通过控制望月悠达到间接控制黑川夜砂的目的,我也可以为先生做到!”
  “……”
  听到少年慌忙到有些语无伦次的话语,男人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片刻,他看著面前跪地的少年满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在游戏规则如此清晰的情况下,面对一个能力等级未知,战力未知,並且拥有棘手现代背景的玩家以及侍从,你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排除和控制?”
  “你果然比我想的更加愚蠢。”
  “什,什么?”少年僵硬地看著男人:“先,先生……我,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您若是指拉拢的话……先生您的队伍人员不是……“
  说到这,少年的脸色猛地一下变得惨白,因为剧烈精神衝击而骤然模糊的目光中,男人的嘴巴缓缓张开,伴隨著一阵血肉翻滚的异响,一只白净的手臂就这么从男人的口里伸出。
  “不,不……先生,我还有价值……我……我……”
  完全没有逃跑的想法,少年因为过度恐惧短暂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最后在那收缩至针孔般的瞳孔里,那只白净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