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会移动的铁盒子
  就在万朝生灵屏息凝神、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之时,天幕中的寧远动了。
  他並未像古人预想中那般念动咒语或结出繁杂的手印。
  只是隨手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巧的、同样漆黑如墨的物件,对著那钢铁巨兽轻轻一按。
  “滴滴!”
  两声清脆且极具穿透力的电子鸣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突兀地响起。
  同时那黑色巨兽的两只大眼睛亮起两道夺目的黄光,仿佛神兽从沉睡中甦醒。
  “它……它叫了!”
  大隋位面,隋煬帝杨广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双眼放光,那股奢靡且疯狂的劲头瞬间被点燃。
  他死死盯著那流线型的黑色车身。
  呼吸粗重地对著身旁的画师咆哮:“画下来!快给朕画下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
  “朕要集全国之能工巧匠,也要打造出这样一个黑色的宝匣!”
  杨广不仅爱美人,更爱这种从未见过的稀世珍玩。
  在他眼里,这铁盒子散发的冷冽光泽,远胜过世间一切金玉。
  而天幕中,寧远已经绅士地拉开了车门。
  嬴阴蔓像个初见世面的好奇宝宝,在寧远的搀扶下。
  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摆,坐进了那个名为副驾驶的位置。
  “阴曼,阴曼进到怪物的肚子里去了?”
  咸阳宫大殿內,原本压抑得令人窒息。
  正值年少的扶苏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嘀咕了一句。
  “父皇,阴曼为什么要坐进那个黑乎乎的盒子里呀?那里头看起来甚是狭窄,不闷吗?”
  本就火冒三丈的嬴政,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啪嚓!”
  嬴政手中那个价值连城的青铜羽觴再次被捏得变了形,清冽的酒水顺著指缝滴落。
  他猛地转过头,一道杀气腾腾的死亡凝视直接落在了扶苏身上。
  扶苏浑身一激灵,立马低头闭嘴,额头上冷汗直流。
  此时的天幕画面,隨著寧远也坐进驾驶位而变得更加细腻。
  寧远倾过身子,半个身子几乎贴在了嬴阴蔓的肩头。
  伸手扯过一根黑色的带子,咔噠一声,將其横扣在阴蔓那玲瓏有致的身躯上。
  “混帐!尔敢!”
  嬴政再次咆哮,看著屏幕里那近在咫尺的两人,他觉得自己的胸膛快要炸开了。
  那登徒子竟然敢在那种狭小的空间里,公然轻薄大秦的长公主!
  而身处其中的嬴阴蔓,却並没有感受到父皇的震怒。
  她那双如玉的手正好奇地摸著座位的皮质,惊嘆道:“夫君,这椅子怎的如此柔软?”
  “比咸阳宫里最上等的丝绸垫子还要舒服,且这屋子里,竟有一股凉悠悠的风。”
  寧远顺手调大了空调,笑著说道:“这叫真皮座椅,那凉风是空调。”
  “等会儿开起来,你就知道它有多稳了。”
  话音刚落,寧远右脚轻点。
  万界眾生只听见一阵极轻微的、如同蜂鸣般的嗡嗡声响起,紧接著,那尊钢铁巨兽动了。
  它没有牛马牵引,甚至没有轮辐转动的艰涩感。
  在眾人惊骇的目光中,这黑色的铁盒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平稳且丝滑地驶上了那条如墨染般的柏油马路。
  它的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树木和建筑迅速化作残影。
  “这……这怎么可能?”
  三国位面,诸葛亮手中的羽扇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他原本引以为傲的木牛流马,在这一刻显得如同小儿戏耍的木偶般滑稽。
  “没有牛马,不仗人力,甚至没有风帆。”
  诸葛亮那双看透世事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彻底的茫然与疯狂。
  “它为何能行?动能何在?传动何在?公输家的古籍中,从未有过此类记载啊!”
  不仅是他,各朝各代的顶级工匠,如鲁班、马钧等人,此刻都恨不得钻进天幕里。
  去看看那四个圆滚滚的轮子到底藏著什么玄机。
  汉武帝刘彻此刻更是眼眶通红,他的一双大手死死扣住汉白玉的围栏。
  心中那股开疆拓土的雄心几乎要破腔而出。
  “若有此物,朕的大军何须受那千里转运之苦?若有此物,朕的大军岂不是半日便可直抵匈奴王庭?”
  刘彻咬著牙,眼中满是贪婪。
  “那草原广袤,战马会累,会渴,但这铁盒子只要喝了那油,便能日行千里而不知倦怠。此乃灭国神器啊!”
  此时,天幕中的寧远正单手把著方向盘,閒適得像是在自家庭院散步。
  嬴阴蔓看著仪錶盘上不断攀升的数字,有些好奇地问道:“夫君,咱们这车一定很贵吧?要好多好多金子吗?”
  寧远笑著看了她一眼:“还行吧,这辆落地大概一百多万。咱们现在还没赚大钱,先凑合开。”
  “等过阵子我手里余钱多了,带你去买辆超跑玩玩。”
  “超跑?那是什么?”阴蔓眨著大眼睛。
  “那东西比这个更快,一脚下去,那速度感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
  寧远的话,顺著天幕传遍了每一个时空。
  “一百多万……”
  帝王们虽然不知道这一百多万具体意味著多少粮食或兵马,但看到寧远那副凑合开的表情。
  便知道这绝对是富甲一方的存在。
  更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如此恐怖的速度,竟然还只是凑合?竟然还有比这更快的?
  三国位面,吕布跨坐在赤兔马上,原本觉得胯下这畜生是天下无双的神驹。
  可此时,他看看那汽车在柏油路上风驰电掣的平稳。
  又看看赤兔马奔跑时肌肉的颤动和落下的汗水,心中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嫌弃。
  “赤兔啊赤兔,以往孤觉得你日行千里已是极限,可比起那天幕里的黑色巨兽。”
  “你竟显得如此慢若蜗牛……”
  吕布长嘆一声,眼神却始终盯著那黑色的车影。
  甚至幻想自己若是驾驭此物衝锋陷阵,何人能挡?
  文人们则是另一番心境。他们看著天幕中展现出的现代城市,那些高耸入云的楼阁。
  错落有致的立交桥,以及那如流水般川流不息的铁盒子,脑海中除了神跡二字,再无他言。
  镜头此时从车內转向窗外。
  透过纯净得不含杂质的车窗玻璃。
  万界生灵看到了他们此生从未见过、甚至做梦都不敢想的景象。
  那是真正的车水马龙。
  在数丈宽的平坦大道上,成千上万辆五顏六色的铁盒子有序地穿梭著。
  高耸入云的大厦外墙反射著绚丽的霓虹光彩。
  即便是白天,也透著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繁华。
  没有喧闹的骡马粪便味,没有坑洼不平的泥土路,只有钢铁文明极致的优雅与狂野。
  万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是对一个陌生且强大文明的集体失声,也是对自身渺小的无声哀悼。
  嬴政看著天幕,看著女儿在那豪华的內饰里笑顏如花,看著车窗外那足以顛覆他所有认知的宏伟城池。
  第一次感觉到,自己那个引以为傲的大秦,在那广袤的世界面前,竟如此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