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先尝尝你的咸淡
  老牛镇,槐木村。
  黄昏时段,村子的一间木屋內。
  被捆住手脚、丟在角落,不知昏迷了多久,面色有些苍白的陆川,缓缓睁开了眼。
  而后他便是一愣,心中疑惑涌来:
  “这是哪?”
  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停留在一辆带著巨大咆哮声,向他碾压而来的卡车上。
  他避无可避,后果可想而知。
  “按理来说我现在应该是在医院抢救才对,可这木屋是怎么回事?怎么看也不像医院…”
  陆川表情茫然,就要起身打量屋外。
  可隨著手腕和脚腕有刺痛感传来,他这才发现自己手脚不知何时被指头粗细的麻绳捆绑结实,根本挣不开,也限制了他的行动。
  “绑架?嘎腰子?要被拆成零件?”
  这般情况,让陆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传闻。
  但没等他多想,另一股记忆如潮水涌来,强势插入他的大脑。
  瞬息间,陆川明白了,他这是被大运撞穿越了。
  但到底是穿越,还是宿慧觉醒,他已经懒得探究。
  他只知道现在情况很不妙。
  前身被村里姓孙的老里正,以长辈的名义,热情的邀请到家中吃饭。
  这饭吃的就挺莫名其妙。
  吃著吃著,记忆就戛然而止,后面的事就想不起来了。
  等再醒来,就是现在的陆川看到的这副模样。
  “饭无好饭,这老狗是要干什么!”
  陆川眉头紧皱,心中不安到了极点。
  从记忆中,他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世道可不安生。
  妖魔横行,凶兽肆虐!
  不提这些,就说他现在的情况,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在等著他。
  不过陆川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主。
  知道当前情况不妙,他依著墙壁,一刻不停的磨损著捆绑在身后手腕上的麻绳。
  想要以此来挣脱束缚,逃出生天。
  一下。
  又一下!
  但没给他太久时间,也没让他有挣脱的机会,屋外就有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
  而后是几人的说话声:
  “孙老伯,你说的这法子当真有效?是不是有些不妥?”
  “是啊,毕竟是一条命……留著慢慢放血的话,反倒是可以多用几年!”
  “就是,村子一下子少个人,咱们这十来户人家的村子,往后每个月压力要大不少啊。”
  “你们几个懂个屁,目光短浅的东西!”
  面对身后眾人的七嘴八舌,走在最前面拄著拐杖带路的孙老汉,冷哼一声道:
  “我这法子,可是花了大价钱从那些来村子的行商贵人那里打听来的。”
  “贵人说了,只要用完整童子之身的无垢血肉,供养村子的守护灵『阴娘娘』,阴娘娘就会庇佑大家。”
  “等今夜祭祀结束,你们以后想发財的会发財,子嗣有也会生出练武的根骨天赋。”
  “就是去那富贵人家才能安家落户的老牛镇,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便是我那蠢笨儿子,跟他那个不爭气下不出崽的婆娘,也能为我生个孙子,为我孙家留个后!』
  最后这句话,是孙老汉在心里说的,也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不能抱孙子,自家没有后,多年来寻医问诊也没用,一直以来,是他最大的心结。
  因此才有了他向老牛镇来的行商打听法子,而后就是迷晕陆川,献给阴娘娘一事。
  不过在听到孙老汉如此一番说道,跟在他身后的几个瘦弱汉子,果然不再说话,只是呼吸间粗重了不少。
  得阴娘娘保佑,能换来绵延富贵,子嗣后代能有练武的根骨和天赋,还有机会去镇上安家落户。
  这些话,无疑拿捏住了所有人的命脉。
  眾人眼神炽热,再无异议,跟著孙老汉直直走向关著少年的屋子。
  “他妈的,这群傢伙果然是要害命!”
  屋內的陆川自然听清了屋外传来的说话声,瞬间就明白了这些人是要干什么。
  他忍不住啐了一口,心也顿时跌到了谷底。
  阴娘娘?
  村子的守护灵?
  狗屁!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陆川从记忆中得知,这群人口中所谓的阴娘娘,哪里是什么村子的『守护灵』。
  分明就是比妖魔凶兽还可怖的东西!
  是这方世界,太阳落山后,会在黑夜中滋生、游荡的诡异!
  是喜食人血的邪祟!
  就是这方世界高来高去的武者,也不敢在夜里行走,碰见了也得退避三舍,避之不及的不详之物!
  而村子之所以在诡异生物环绕下,还能安稳存在至今。
  也是因为村子十几户人家,每个月都有一户人家,用自身血液去供养这最强大的诡物,並將其奉为村子守护灵。
  以此得以苟活。
  但不等陆川思索眼前的破局之策,杂乱的脚步声已到门前。
  门被打开,凉风倒灌间,屋內涌进七八道身影。
  为首的,是拄拐的孙老汉。
  也是那位以长辈名义,邀请陆川来自家吃饭,並將其迷晕绑起来的村子老里正。
  “带走,给阴娘娘送过去!”
  哗啦!
  隨著苍老的声音一声令下,几个身著粗布衣的瘦削汉子,架起面色苍白的少年,向屋外走去。
  屋外的天色逐渐昏暗,太阳还未落山,还留有一角,但寒风已经从四面八方涌来。
  晚风习习,树枝摇晃,发出的簌簌声,犹如无数鬼魅在围著这座只有十几户人家的村落低语。
  身处生死之间,陆川自然是奋力挣扎。
  但数个汉子的力气加身,可不算小。
  任凭他如何挣扎,都被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
  走在最前面的孙老汉,扭头瞧见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轻笑道:
  “陆小子,你就认命吧。”
  “能去伺候阴娘娘,对你来说可是件难得的好事,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分。”
  “再者好酒好菜也让你吃了,你安心去吧,况且你家就你一个,去伺候阴娘娘,你也没什么好牵掛的。”
  “放你娘的屁!”
  看著离幽暗的村口越来越近,陆川真有点急眼了。
  再被孙老汉这么一说,他一时间气急,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老狗,伺候阴娘娘是好事,你怎么不自己伺候?”
  “指望一个诡物庇佑,治好你儿子儿媳下不了崽的病。”
  “那你还不如指望我!”
  “我保证三两下子就给你医好!”
  孙老汉儿子儿媳生不出孩子的事,村里人尽皆知。
  所以陆川骂的,可谓是直戳孙老汉的肺管子
  果然话音落下,孙老汉一张枯树老脸瞬间化作铁青,花白的鬍鬚颤抖,忍不住怒骂道:
  “混帐东西!侮辱阴娘娘,敢对阴娘娘不敬,打嘴!”
  陆川这哪里是要治病?这分明是在侮辱他孙家没有后。
  是让他喜当爷!
  孙里正举著拐杖就要打,却被几个汉子赶忙出声拦住:
  “孙里正,这小子马上要见阴娘娘了,打破了相怕是不好给阴娘娘交代!”
  献上破相的祭品,是对守护灵的不敬。
  孙老汉自知事大,只好按捺下火气。
  “倒是个尖牙利嘴的小子,希望一会伺候阴娘娘,你还能喊的出声。”
  孙老汉恶狠狠瞪了一眼眼前將死的少年,冷哼一声才作罢,转身继续带路。
  “……”
  陆川骂痛快了,但当前的危机可还没解决。
  他又扭头看向左右钳制住自己的几个汉子,大声道:
  “你们几个说到底不就是想多挣点钱吗?”
  “这事不难!”
  “別种地了,跟我混,我带你们搞点挣钱的东西!”
  “咱们可以……”
  陆川自认为凭前世的记忆,製造一些深受大家喜爱的小东西,然后卖出去,带领大家共同发財,並不是什么难事。
  但对於他的话,汉子们无动於衷。
  在他们看来,陆川这番话是垂死挣扎的手段,是乞求活命的胡言乱语。
  根本当不得真。
  真想发財,还得看阴娘娘!
  汉子们默不作声的抬著死命挣扎的陆川,跟著孙老汉,一路来到村口丈外的位置站定。
  將陆川放在村口的空地上,眾人身形也是在此刻站的笔直。
  他们神情虔诚的看著村外约莫十丈位置,幽暗光景处的一棵大槐树,深深鞠了个躬:
  “贡品献上!”
  “阴娘娘请!”
  扯著嗓子这么高喊一句后,眾人才齐齐转身,快步向村內走去。
  天边,太阳已经完全落山。
  四周灰濛濛一片,看不真切。
  气温也在此时开始骤降,变得寒冷。
  陆川身上只有单衣,寒风吹过,禁不住的发抖。
  但他不敢耽搁,落地的瞬间,借著清冷的月光,就近寻找了一块凸起的尖锐青石。
  然后卯足力气蠕动过去,背对青石继续磨损捆绑在手腕上的麻绳。
  一下,又一下。
  但还是太迟了。
  一道朦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十丈远的大槐树下。
  隨著这道身影的出现,陆川觉得周身温度瞬间接近冰点。
  天地间其他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静謐得可怕。
  他甚至能清晰听到自己胸腔內『砰砰』跳动的心跳声,仿若擂鼓。
  陆川抬眼望去,死死盯著那道眨眼就前进丈许距离,以极快速度悠悠飘来的身影。
  隨著身影距离不断拉近,陆川感觉自己仿若坠入冰窖,周身被极寒包裹。
  他口鼻间白雾吞吐,头髮上也掛了一层白霜,像是置身与三九寒冬。
  “这怕等不到被吃,冷也冷死了!”
  陆川冷得瑟瑟发抖,但仍旧咬紧牙关,疯狂摩擦著手腕上的绳索。
  丝毫不顾及手腕处已经被青石刮的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嘣!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隨著一声轻响,捆绑在他手腕的绳索终於在反覆磨损中断裂开来。
  可此时……诡物的身影,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离他不过三尺远,並缓缓探过身来。
  看著近在咫尺,无形无相的阴柔面容和身段,陆川心想『完了』。
  他手腕上的麻绳是断了,可绑在脚腕上的麻绳,还没有挣开呢。
  想逃,肯定没戏!
  横看竖看,他今晚都免不了被诡物吞吃的下场。
  看著诡异邪祟如猎手在打量猎物般,在不断打量自己。
  生死关头,逃又逃不掉,打又打不过,陆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既然如此……”
  被逼入绝境的他,双目赤红一片,猛地一咬牙:
  “妈的,想吃老子是吧?”
  “那老子先尝尝你的咸淡再说!”
  陆川已经没有后路,但他也绝不是束手就擒的主。
  眼见逃不了,他大喝一声,张开膀子,卯足全身力气扑向身前的诡异身影,决定拼死一搏。
  也好让这所谓的阴娘娘知道他的厉害。
  这被村子眾人奉为守护灵的『阴娘娘』,显然没遇到过这般凶悍的祭品。
  猝不及防之下,被陆川扑了个正著,死死压在身下。
  月光照耀下,少年惨白的脸上,露出两排森白齐整的牙齿。
  而后,陆川的头颅猛地垂落。
  咔嚓!——
  【吞吃一口阴娘娘:灵蕴点数+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