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为吕耀低头的吕慈,震惊的张之维
  沿途负责守卫的天师府弟子看到来人,无不脸色微变,纷纷躬身行礼,但眼神中却难掩戒备之色。
  在异人界,谁不认识这位吕家的“疯狗”?
  吕慈的凶名,那是用无数异人的鲜血和残肢断臂铸就的。
  他今天突然带著一个半大孩子造访天师府,而且事先没有任何通报,这让所有天师府的门人都感到了一丝疑惑。
  难道,吕家是要来龙虎山找茬?
  吕慈对於周围那些充满戒备和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他冷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著天师府的正殿走去。
  吕耀则安静地跟在身后,目光好奇地打量著这座千年古剎,感受著空气中那股纯正、浩然的道家之炁。
  “这就是龙虎山吗?果然名不虚传。”吕耀在心中暗赞。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天师府的正殿天师殿外。
  还没等吕慈开口让人通报,殿內便传出了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仿佛洪钟大吕般的声音。
  “哎哟,今天这喜鹊在枝头叫个不停,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吕老弟啊!什么风把你这尊大佛从晋中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隨著话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穿著一身宽大道袍的老者,缓缓从殿內走了出来。
  老者面容慈祥,嘴角掛著一抹看似隨和的微笑,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偶尔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此人,正是当今异人界公认的“绝顶”——第六十五代天师,张之维!
  张之维的目光在吕慈身上扫过,隨后便落在了跟在吕慈身后的吕耀身上。
  只是一眼,这位老天师的眼中便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好一块璞玉!”张之维心中暗道。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穿吕耀的虚实。
  这个十岁的孩子,体內炁息绵长、醇厚,且运转之间没有丝毫吕家功法常见的狂暴与滯涩,反而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自然之意。
  更难得的是这孩子的心性,站在自己和吕慈这两个异人界顶尖高手的气场交锋中,竟然还能保持如此从容不迫的姿態,这份定力,绝非常人能有。
  “这老疯狗,今天带著这么个极品的苗子来我龙虎山,莫不是吕家出了个绝世天才,特地跑我这儿来显摆、炫耀来了?”张之维心中暗自揣测。
  毕竟,四大家族之间虽然表面和气,但暗地里的较劲和攀比可从来没断过。吕慈这老傢伙护短又好面子,真干得出这种带著天才后辈上门“砸场子”的事来。
  想到这里,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抚了抚长须,打趣道:“吕老弟,你这大老远的跑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看看你们吕家这新出的小麒麟吧?確实是个好苗子,这根骨,这气度,你们吕家未来百年无忧咯。”
  然而,出乎张之维意料的是,吕慈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顺杆爬、得意洋洋地吹嘘一番。
  相反,吕慈的脸色显得有些僵硬。
  他深吸了一口气,將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杵在地上,然后,在张之维以及周围几个天师府弟子震惊的目光中,这位一向眼高於顶、桀驁不驯的吕家家主,竟然微微弯下了他那挺直了数十年的腰板。
  “老天师。”吕慈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恳求的意味,“我吕慈今天来,不是来显摆的。我是有求於你。”
  “哦?”张之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微微挑起。
  他认识吕慈几十年了,这头“疯狗”什么时候对人低过头?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吕老弟,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直说无妨,只要不违背道义,老道我能帮自然会帮。”张之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
  吕慈直起身子,一把將身后的吕耀拉到了身前。
  “这孩子叫吕耀,是我的曾孙。”吕慈指著吕耀,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才將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这小子天资极高,八岁便掌握了我吕家的如意劲。可是……可是这混帐东西,嫌弃我吕家的路太窄,非吵著嚷著要修道!要追求什么狗屁的『大道』!”
  说到这里,吕慈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无奈,但他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道:“老天师,我吕家修的是性命相搏的杀伐手段,给不了他想要的『清静』。但我知道,这天下论修道,你龙虎山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我今天豁出这张老脸不要,只求老天师一件事——收这小子为徒!让他留在龙虎山!”
  此言一出,整个天师殿外鸦雀无声。
  周围的几个天师府弟子更是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四大家族之一、吕家未来的继承人,竟然要拜入天师府门下?
  而且还是吕慈这个老古板亲自上门求情?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异人界都得发生地震!
  张之维抚须的手微微一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抹凝重。
  他静静地看著吕慈,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神色平静的吕耀。
  他怎么也没想到,吕慈竟然会提出这样一个匪夷所思的请求。
  “吕老弟……你,你没开玩笑吧?”张之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凝重地问道,“这孩子可是你吕家的嫡系血脉,你让他拜入我天师府,修习我正一派的功法,这其中的牵扯和利害关係,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当然清楚!”吕慈猛地一顿拐杖,独眼中爆发出慑人的精光,“但我更清楚,这小子的心,不在吕家!强行把他留在村子里,只会毁了他!我吕慈虽然护短,虽然不择手段,但我还不至於为了家族的规矩,去掐死一只註定要翱翔九天的鹰!”
  吕慈看著张之维,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天师,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只要你肯收他,上了这龙虎山,他就是你天师府的门人,守你天师府的规矩!我吕家绝不拿家族的做派来干涉你教徒弟!”
  张之维沉默了。
  他深深地看著吕慈,从这头老疯狗的眼中,他看到了作为长辈的无奈,也看到了一种极其决绝的魄力。
  隨后,张之维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吕耀的身上。
  “小娃娃。”张之维的声音变得有些縹緲,仿佛带著某种直击灵魂的魔力,“你太爷爷的话,你都听到了。你生在吕家,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和地位,却为何偏偏要捨弃这一切,来我这清苦的龙虎山求道?你可知道,『道』之一字,虚无縹緲,多少人穷极一生也摸不到门槛。你,真的想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