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画灵,你是我財神
  服务员递来塑封菜单,我扫了眼上面的价格,虽比路边摊贵些,但也在情理之中,刚鬆了口气,就见师兄指著菜单上的红烧肘子和酱牛肉猛点,还不忘跟服务员叮嘱:“米饭管够,別抠门!对了,送的小咸菜多来两碟,打包带走!”那抠门的模样,看得我直撇嘴。
  我隨手把菜单推回去,余光却黏在了对面墙上的仕女图上。那画儿是绢布的,上面的女子眉眼含春,手持团扇倚著桃花树,裙摆似有风动,栩栩如生得跟真人站在里头似的,我都怀疑下一秒她能撩著裙摆走出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凑到师兄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师兄,不对劲,这画有点邪乎,里头藏著东西,是古画凝的灵,带著阴寒气。”
  孙红军顺著我眼神瞟过去,眉头瞬间皱成疙瘩,不动声色地拉著我往包间角落挪了挪:“確实是个画灵,气息软乎乎的,没什么凶性,就是个软柿子。”他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撞了撞我的胳膊,“送上门的赚钱机会,一会儿你配合我演场戏,別瞎嚷嚷,听我指挥。”
  我立马点头,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刚赚了两万,再来一笔,新道袍、硃砂糯米就有著落了,再也不用穿那漏风的破道袍,啃硬邦邦的麦饼。
  没两分钟,几个警察跟著队长鱼贯而入,一番寒暄客套,满桌酒菜很快摆上,肘子油光鋥亮,烧鸡香气扑鼻,推杯换盏间热闹得很。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师兄,朝那幅仕女图递了个眼色。
  孙红军心领神会,端起酒杯跟警察们打了个哈哈:“各位兄弟,实在对不住,我师弟刚才跟尸魔缠斗耗了太多道力,这会儿头晕得慌,我陪他出去透透气,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们。”
  警察队长连忙摆手:“孙师傅王师傅快去歇著,忙活大半天了,辛苦得很!”
  我俩出了包间,孙红军立马压低声音:“这画灵好拿捏,先確认清楚底细,再找老板谈,保准敲他一笔。”说著拉著我绕回包间门口,假装整理道袍领口,眯著眼把那幅画瞅了个遍,確认画灵確实没攻击性,才让服务员把馆子老板叫过来。
  没一会儿,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急匆匆跑过来,脸上堆著笑,手里还攥著烟:“两位师傅,咋了这是?是饭菜不合口,还是包间里有啥伺候不周的?”
  孙红军先递了根烟过去,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张老板,咱哥俩不是来挑毛病的,是发现你这包间里的宝贝,有点小问题,特意来提醒你一句。”
  我立马接话,板起脸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指尖虚点画框:“老板,咱哥俩略懂些道法,你这画看著是名家真跡,实则暗藏玄机——这里头凝了个画灵,古画阴寒气重,长期搁在这,会慢慢侵蚀馆子的阳气,搅乱风水。”
  张老板的脸瞬间唰地白了,把烟往地上一扔,嗓门都高了:“两位师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是我花四万八从拍卖行拍的名家真跡,掛在这镇包间的,都掛两年了,啥事没有,怎么可能有那玩意儿?”
  正吵著,包间里的警察队长听见动静走了出来,一看这架势,赶紧打圆场:“张老板,你別激动!这两位师傅刚帮市局解决瞭望城防空洞的白毛尸魔,手底下是真有本事的,你先听人说说!”
  这话一出,张老板的脸色稍缓,却依旧满脸不信,皱著眉追问:“那为啥前两年啥事没有,偏偏现在出问题?”
  孙红军適时沉下脸,语气严肃起来:“你想想,是不是近期附近有人挖地基、动土?这一片的阴气都乱了,刺激了这画灵的阴寒气,要是再放任不管,不出半个月,你这馆子准出怪事——客人莫名头晕、摔碗,再严重点,还会有人磕伤碰伤,到时候谁还敢来?”
  他脸上的不信渐渐变成慌张,搓著手直转圈:“还真有!隔壁巷口上周开始挖地基盖楼,天天叮叮噹噹的!那……那这咋办啊?”
  我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故意抬手捏了捏眉心,装作感应灵气的样子:“可不是嘛,我一进包间就感应到这股阴寒灵气,跟隔壁动土散的阴气缠在一起,这会儿还在往外面飘呢,再拖下去,画灵的气越来越盛,就难收拾了。”
  张老板这下真信了,忙问:“两位师傅,那你们能解决不?钱不是问题,只要能保我馆子平安,多少都行!”
  见他上套,孙红军故意嘆了口气,装作一脸难色:“唉,不是我们不想帮,只是召唤画灵得耗费我们不少道力,还得担风险,万一控制不好,画灵发起疯来伤了人,这责任谁担?”
  “我担!我担!”张老板忙不迭点头,“只要能解决,酬劳我加倍给,要是出了事,跟你们没关係!”
  孙红军立马点头:“行,那你让包间里的客人先迴避,再让服务员把这一片清空,我们好施法,別被閒人打扰了。”
  警察队长赶紧回去安排,没两分钟,包间里的人就都疏散乾净了,连服务员都退到了走廊尽头。
  人一走,我立马转头盯著那幅仕女图,跟盯著猎物的老鹰似的,指尖凝起一点道气,轻轻一点念了道显灵诀:“天地灵气,引灵现身!”
  话音刚落,画绢上闪过一道淡淡的微光,一个十几岁小姑娘模样的身影慢慢从画里飘了出来。她穿著淡粉色的古代衣裙,梳著双丫髻,眉眼跟画里的仕女有七分像,模样娇俏得很,就是这会儿鼓著腮帮子,跟个气呼呼的小河豚似的,瞪著我:“你这人干嘛?平白无故把我弄出来干啥?扰我清静!”
  她身上飘著淡淡的古画阴寒,靠近时我的道袍都微微发凉,我心里其实有点慌——第一次见画灵,没底,但脸上愣是摆足了天师的威严,冷哼一声:“哼,你这小画灵,藏在画里吸阴气,搅乱了这馆子的风水,还敢理直气壮?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都不知道天高地厚!”
  画灵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叉著腰反驳:“我才没有!我在画里待了两年,从来没害过人,就是最近隔壁总叮叮噹噹的,我有点烦,气才重了点,是你突然用道法扰我!”
  我脑子一转,立马开始忽悠,指尖又凝了一点微弱的道气,轻轻一点画框,画框瞬间闪过一道金光:“你知道个啥?隔壁动土惊了阴气,你这画灵的阴寒气跟它缠在一起,再待下去,你会被阴气冲得失去灵智,变成害人的邪祟,到时候厉害的降妖师来,直接就把你打散了,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画灵被那道金光嚇了一跳,盯著画框看了半天,又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嘟囔:“我最近確实总觉得浑身发冷,你真的是道士?能救我?”
  我指了指画框旁边的灯泡,那灯泡果然在微微闪烁,是画灵的阴寒气引的:“你自己看,靠近画的这盏灯是不是总闪?这就是阴气相缠的证据,再等阵子,这灯就得炸,到时候客人磕伤碰伤,你就是罪魁祸首!”
  画灵抬头瞅了瞅,发现灯泡真的在闪,这才彻底信了,眼眶都红了,拽著我的道袍衣角小声问:“那咋办?我不想被打散,也不想害人!”
  我心里暗笑,脸上却依旧严肃:“我带你离开这儿,找个清幽的风水宝地让你安心修炼,避开阴气,一来你能平平安安的,二来我也能把这画找个好归宿,赚点辛苦钱,咱俩双贏。但你得听我的,配合我演场戏,让老板心甘情愿把画给我带走。”
  画灵犹豫了一下,眨巴著眼睛问:“演啥戏?我不害人,就嚇唬一下行不行?”
  “放心,就稍微嚇唬一下老板,让他相信画里有问题就行,绝对不伤害他。”我耐著性子解释,“不嚇唬他,他不信画里有问题,不让我把画带走,你还是会被阴气冲得失去灵智。”
  画灵低下头,小声嘟囔:“之前有个小朋友来包间,我还偷偷在画里给他变了朵小花玩呢,我真的不想害人。”
  那软糯的样子,让我心里莫名一软,语气也缓了点:“我知道你不坏,就是这地方现在不安全。等我带你去了好地方,你不仅能安心修炼,还能看到更多人,还有人给你送桂花糕这类好吃的。”
  画灵抬起头,眼里亮闪闪的,满是期待:“真的有桂花糕?他们不会怕我吗?”
  我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有我这青云观天师传人在,没人敢欺负你,都得客客气气的,桂花糕管够。”
  画灵终於点了点头,揪著我的道袍叮嘱:“那我只嚇唬一下,不能太过分,他看著挺可怜的。”
  跟画灵说好细节,我才转身把张老板叫了进来,故意沉声道:“我今天就让你见识下这画灵的厉害,別怕,有我在,保你没事。”
  张老板半信半疑地走进来,脸色发白,紧紧攥著拳头,盯著那幅画大气都不敢出。
  我对著画灵使了个眼色,小姑娘立马小手一挥,嘴里默念几句。瞬间,画里的景象风云变幻,原本温婉的桃花庭院渐渐模糊,变得阴云密布,画里的仕女脸色瞬间惨白,眼角淌出淡淡的血泪,原本拿著的团扇变成了惨白的纸扇,周围还飘起了点点冷雾。阵阵细微的呜咽声不是从画里传出来,而是贴著耳边飘来,冷意直钻骨头缝,画框甚至渗出了几滴淡淡的黑水,看得人后颈发麻。
  张老板嚇得腿一软,“扑通”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抱头大喊:“妈呀!太可怕了!先生,您快把画拿走吧!求求您了,別让它在我这馆子里待著了!”
  见目的达到,我立马对画灵使了个眼色,画里的恐怖景象瞬间消失,恢復成原来的仕女图,画框上的黑水也慢慢干了,只留下一点淡痕。
  我赶紧上前扶起张老板,拍了拍他的背:“您看,这画的问题不小吧?再留著必出大事,我这就把它带走,找个地方封印起来,保你馆子以后平平安安。”
  张老板心有余悸地点头,连连摆手:“行,您赶紧拿走!越快越好!”
  我適时提醒:“那咱们之前说的酬劳……”
  张老板立马反应过来,掏出钱包,数了一万块崭新的现金塞到我手里,连画都不敢要了,还忙不迭说:“画您直接拿走!这点小钱当酬劳,麻烦您赶紧把这煞星带走!”
  我捏著厚厚的一沓现金,心里乐开了花,表面却故作淡定:“张老板,这画得小心取,別惊动画灵,我来弄。
  张老板赶紧找来工具,小心翼翼取下墙上的掛钉,我接过画,用道袍裹住边角,怕蹭到画灵,低头小声说:“走咯,带你去吃桂花糕。”
  画里传来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你可別骗我。”
  话音刚落,一朵小小的纸花从画里飘出来,落在我的手背上,粉嫩嫩的,跟她给小朋友变的那朵一样。我抬手轻轻碰了碰纸花,纸花瞬间化作一缕轻烟,蹭了蹭我的指尖,透著一股子单纯。
  跟警察们和张老板客气道別后,我小心翼翼抱著裹著道袍的画,生怕动作太大惊到画灵,跟师兄出了馆子。刚走到街上,师兄就伸手戳了戳我的胳膊,眼馋地盯著我手里的现金:“小子,可以啊,一忽悠就是一万,快分我点!”
  我把现金揣进怀里,翻了个白眼:“想钱想疯了?这是我的辛苦费,你刚才就站旁边装样子,还好意思要?”
  孙红军撇嘴,又露出一脸精明:“別得意,这画才是大头,我认识个私人博物馆的陈老板,专收带灵气的老物件,之前我帮他处理过古董里的邪气,关係不错,找他准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我帮你牵线,还得担保画灵没问题,担著风险呢,推荐费一万,没得谈。”
  我心里一算,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没他的渠道,这画还真卖不上价,只能咬咬牙:“一万就一万,但是卖画的钱,我得拿大头!”
  俩人一路吵吵闹闹,拐进了一条老巷,尽头就是一家古色古香的私人收藏博物馆。
  馆主陈老板是个头髮花白的老头,资深风水爱好者,一见我们就笑著迎上来,目光瞬间落在我怀里的画上:“红军,你小子带啥好东西来了?这绢布的阴寒灵气,不一般啊。”
  孙红军笑了笑,把我往前推了推:“陈叔,这是我师弟王不凡,青云观的,这画里藏著个画灵,性情温和,还能聚灵气镇宅,就是最近被阴气冲了点,特意带过来给你看看。”
  陈老板眼睛瞬间亮了,凑过来仔细打量著画,追问我:“真有画灵?性情温和?不伤人?”
  我立马把画灵的事儿说清楚,特意强调画灵灵气纯厚,不仅不伤人,还能吸浊气聚灵气,镇宅辟邪效果一流,又让画灵在画里露了一手小幻境——变出一片桂花林,淡淡的桂花香都飘出了画外。
  陈老板彻底被打动了,摸著鬍子连连点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画灵有灵性,这画又是名家真跡,难得啊!”
  一番討价还价,陈老板最终出了六万八的高价,要把画和画灵一起收了,还保证会好好待画灵,把她供在博物馆的静心堂里,天天摆桂花糕,让她安心修炼。
  我接过陈老板递来的支票,小心翼翼叠好揣进怀里,指尖摸著厚厚的现金和支票,心里乐开了花——再也不用蹲桥洞啃硬麦饼,再也不用穿那漏风的破道袍,终於能堂堂正正做个“有钱的道士”了!这可是实打实的近十万块,摸在手里沉甸甸的获得感涌上来,爽到骨子里!
  “赚的爽吧,明天我带你去看你多少年没见过的眾仙女匯聚的场面!”师兄走出博物馆,贸然冒出一句。
  “什么场面?”我很是好奇。
  师兄却卖起关子转移话题,伸手跟我要帐:“赶紧的,推荐费一万,还有卖画的六万八,咱俩五五开,一人三万四,这是跑江湖的规矩!”
  我把支票拍在他手里,瞪著他:“想啥呢?画灵是我忽悠的,老板是我谈的,那小丫头片子也是我稳住的,全程我出力最多!三七分,我七你三,推荐费一万已经给你了,別得寸进尺!还有,明天你要带我看的眾仙女匯聚的场面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