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正法诛邪上善水相诀!
  回村路上,
  陈道询问黑脸少年名字。
  “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黑脸少年回应道:“回恩人,我姓杨,名安,是家中老二,大哥早夭,爹娘盼我平平安安,给我起名杨安,平日里又叫我二娃。”
  “杨安,平平安安,倒是一个好期许,可惜世道不如人愿。”陈道感慨。
  黑脸少年道:“我不喜欢原来的名字,爹娘老实巴交一辈子,私底下一句抱怨就丟了性命。想要平平安安,反而家破人亡。”
  黑脸少年看向陈道,眼神带著憧憬,“求恩人给我起一个新名字。”
  陈道略微思索,道:“你重获新生,有別过往,换个名字这样也好。既然你不喜欢原来的名字。我给你取个新名字,『復』,这个名如何?”
  “杨復,復代表你已经復仇,开启了新生。你可以选择復兴家族,让父母泉下有知。也可以选择继续向不公復仇,让天下少些不幸。”
  “杨復!”黑脸少年念叨著这个名字,“復兴,復仇,復生.....”
  黑脸少年越念越喜欢。
  “多谢恩人,我喜欢这个名字,从今往后,我就叫杨復。”杨復的眼中多了几分亮光。
  “杨復.....”一旁的张寧轻声念叨了一遍,道:“这名字好,不復仇,无新生。你以復仇而新生,代他人行道。你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以后眼中就不只是一家之仇。”
  杨復听到这话,认真点头。
  周平走在陈道另一侧,闻言却轻轻嘆了口气。
  陈道侧目道:“周师兄为何嘆气?”
  周平神色复杂,低声道:“我只是.....看到杨復兄弟,想起了从前的自己。我当年入道,何尝不是为了求一个『安』字。”
  “父母给我起名『平』,亦是平安之意。可这世道,你越求『安』,越不得『安』,越求平,越不太平。”
  “我爹娘亦没能活过饥荒,我走投无路,入了太平道,此前却险些误入歧途......”
  他顿了顿,看向陈道,“今日方知,陈真传予我的,不单单是功法,也是让我看见,一条不必自欺欺人,叩问本心的路。”
  张寧看了周平一眼,道:“父亲也告诉我,太平道要立的太平,不是跪下求来的,而是走遍天下,传道救人,行出来的。今日周师兄是真的懂了。”
  陈道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周平的肩膀。
  志同道合者,无需多言,自会同行!
  一行人回到槐树村,
  陈道另安排了数名弟子,护送那几位村汉带回救命粮。
  张寧静静守在一旁。
  一番琐事安排后,两人一起去见师父。
  村中院宅。
  张角听完两人的回报,没有批评,更没有责骂。
  张角看著陈道,感慨:“我虽知你天纵奇才,但一夜掌握符水內炼之法,还是太过惊人。”
  他眼神中带著几分责怪,“你这番冒进,虽有所得。但修行之道,不在一时高低,而在长远慎行。日积月累,水滴石穿,前路终会抵达。可一旦行將踏错,就会万劫不復。”
  陈道主动解释,“弟子与生俱来,体內有些许灵光,往日以灵光加持苦学。”
  “昨夜修行,我夜有所悟,將与生俱来的灵光,化为符水灵溪,引动师父为我接引的那一碗月华,照见体內沉睡的本源大龙。”
  “醒来后,便可以內视,看见体內九洲八脉。按符水之法的感应灵光,调和阴阳之法,修行体內阴阳之气。”
  张角微微頷首,“先天灵光与你同源,確实最適合符水,你倒是没选错。”
  他又有些惋惜道:“不过这先天灵光,极为罕见,唯有极少天地所钟的人杰,方会伴生而出。”
  “这先天灵光,可增长智慧,开发潜能,另有妙用。你此番將其化为符水,掌握內炼之法,得失之间,却难说清。”
  陈道浑不在意,“弟子心知,修行之道,最忌三心二意。就算先天灵光稀罕无比,也该当用则用。”
  张角讚许道:“你倒是豁达。”
  “这符水內炼之法,是你所创,你可给它起了名字?”
  提到这个,陈道立刻兴致勃勃道:“正要与师父商议。此法源自符水神通,又修行周身水脉,当保留水字,道德经有言『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
  “此功为我道家护身之法,修行水脉,为上善之法。全名可为『正法诛邪上善水相诀。』”
  “可从此法中,拆分出一套,专司养生之法,名为『太平长寿水脉养生功』传给普通弟子,亦或是送给与我太平道友善的善信,为我道广开门路。”
  “长名字让人听著气派,平日里可简称为,『水相诀』,『养生功』。养生功可外传,护道法需要道內功绩兑换。”
  张角大笑,“你这孩子,想得比我还多,连后续如何拆分,如何內外有別都想得一清二楚。”
  “也好,就照你说的安排。”
  他又指点道:“这『正法诛邪』四字,虽得功法精髓,但杀伐之气过重,你自己知道就好,不便为外人所知。以后对外,你可称其为『上善若水护命长生诀』,对外要有所保留。”
  陈道点头,“弟子明白。”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爭,处眾人之所恶,故几於道。你今日在赵家庄所行,倒有几分此意。”
  张角此时才聊起赵家庄之事,他显得很平静。
  “我等修道之人,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守的是道,而非旁人立下的规矩。”
  “赵家庄此事,我会修书一封,送与此地郡守。赵家庄抢夺民財,分赃不均,庄里私兵杀了庄主,被郡守派兵擒拿。”
  “有这一封书信,可消除后患。”
  张寧听到这话,语气带著不甘:
  “父亲,我们明明行的是正道,除了大恶,为何要將功劳许给那尸位素餐的郡守?若非他昏庸无能,此地百姓又怎会如此艰难?”
  张角道:“寧儿,你来说说,若为父不写这封信。过些时日,郡守得知赵家庄之事,苦主告我太平道弟子杀人夺財。郡守派兵上门让我等交待,我们当如何?”
  张寧语塞。
  张角看向女儿,温和道:“我等虽守的是大道,但世间如罗网,除了我等所行大道。朝廷规矩,地方世家,都是红尘罗网,我等虽行大道,也要小心,不落入罗网之中。”
  陈道拱手道:“师父此番安排十分妥当,將功劳送给郡守,庄子也成了郡守所有,不仅能盖棺定论,还免除了后患。”
  “就算赵家还有亲戚想要夺回庄子,想要找我等麻烦,也要先过郡守一关。”
  张角欣慰地看著陈道,又对张寧说:“寧儿,你需记住,猛虎啸聚山林,亦懂得深藏潜行。匹夫之怒,只及身前五步。我等行道者,谋之长远,计较百年。”
  张寧若有所思,缓缓点头。
  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陈道,忽然明白,父亲对陈道的破例和欣赏,分明是看见了陈道与他共同看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