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天下人心!(求追读求推荐!)
  四周百姓见孩子得救,欢呼雀跃,纷纷围上来想求一碗符水。
  陈道退开一步:“大家若要买药,可问掌柜,若有急症,再来问我。”
  百姓虽有些失望,但见掌柜已开始招呼抓药,便又围了上去。
  这份平静並未持续多久。
  不多时,一队巡城士卒大步而来。
  领队甲冑鏗鏘,神色威严,带路的正是方才逃走的閒汉,他指著陈道喊道:
  “徐队率!就是这人!他们店里卖假药,还动手打人,简直不把你和府衙放在眼里!”
  “谁不知道这一片是你徐荣,徐队率管著?平日谁敢在这里闹事?这些人来歷不明,说不定是外地来京城闹事的乱民,竟敢在此撒野,快把他们抓起来!”
  那被称作“徐队率”的军官,生得面色冷峻,他闻言眉头一皱,冷厉的目光扫过那几个閒汉。
  閒汉们立刻闭嘴。
  徐荣走上前,沉声道:
  “有人举报你们药铺贩卖假药、殴打客人、扰乱治安。请诸位先关了铺子,隨我回府衙问话。”
  说完,他一挥手,身后几名士卒便要上前驱赶百姓、查封药铺。
  陈道上前一步,挡在士卒面前:
  “且慢。这位差人,大汉律法有云:诬告反坐。若有人举报我等卖假药,请让举报人前来对质,拿出实证;至於殴打客人、扰乱治安,亦需当面对质,不可信口开河。”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的百姓:
  “这些街坊邻居,皆在此守候多时,只为买救命的药。就算差人信不过我等,诸位乡亲亦可作证。”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这家铺子的药,货真价实,绝无假药!”
  “那些举报的分明是黑心店家,存心污衊!”
  “那些卖假药的世家药铺不见你们去抓,反倒这卖真药的小铺子容不下……我们没偷没抢,花钱买药,求条活路,你们为何连这条路都不给?”
  那几个閒汉见状,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大胆刁民!竟敢阻拦官差办案,简直无法无天!”
  “徐队率,莫听这些刁民胡言!他们既然勾结假药铺子,便一起抓回去!”
  徐荣心中略有犹豫,隨即把脸一板,喝道:
  “閒杂人等买完药速速退去!若敢阻拦,一併带回府衙!”
  百姓见他神色威严,心中怯了,只得匆匆买了药,退到一旁,又惊又怕。
  徐荣走到药铺门前,冷声道:
  “掌柜的,莫要让我等难做。此刻隨我回去,大家都好交代。否则动起手来,伤了谁都不好。”
  掌柜无奈,正要收门板,关铺子。
  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快步跑来。
  他身著锦袍,面容圆润,一边跑一边喘气,语气却仍温和:
  “徐队率辛苦了……这都是误会。”
  他对徐荣拱手道:“我这药铺从未卖过假药。此乃宫中徐奉公公的產业,徐公公交代,开这药铺不为赚钱,只为方便百姓,积些福德。”
  “只因药价实在低廉,才引来这许多百姓。徐队率放心,我等绝不敢卖假药。”
  徐荣眉头一皱:“马元义马老板,你这是拿徐奉公公来压府衙?”
  马元义连忙抹了抹额上的汗珠,陪笑道:
  “徐队率言重了,在下不敢。在下只是据实相告,並无半分施压之意。”
  “京城重地,就算要告我这铺子,也须人证物证俱全,不能隨口便要关店。否则百姓买不到药,怨声载道,传到徐奉公公耳中也不好交代……”
  “府衙有府衙的规矩,京城也有京城的规矩,还请徐队率三思。”
  徐荣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是徐奉公公的產业,想来不会有差池。我回府衙稟报,重新查证。若有人证物证,再来拜访。”
  说完拱手一礼,转身带队离去。
  那几个閒汉见状,知道大势已去,一溜烟便逃得无影无踪。
  马元义抹去额上汗珠,鬆了口气,转身对张寧、陈道笑道:
  “张寧师妹,这位便是陈道师弟吧?幸会,幸会。多亏两位出手,在下才能及时赶来。若真让他们抓了人,店里伙计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张寧道:“马师兄今日可真忙。”
  马元义苦笑:“京城不比別处……一块砖头砸下来,都能砸中几个大人物。道里的事,药铺的事,桩桩件件都得亲力亲为,分身乏术啊。”
  他引著二人往后院走去,后院宽敞整洁,晾晒著各类药材,成筐成堆,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几个身著粗布衣衫的伙计,正忙著晾晒、研磨药材,手脚勤快。
  马元义指著那些伙计道:
  “这些都是受过太平道救助的百姓,家中皆有老小,日子艰难。入了我道,在药铺谋个生计,也算有个容身之所,能赡养父母。”
  陈道目光扫过那些伙计,问道:
  “马师兄,今日这般事,可是时常发生?那些人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马元义长嘆一声:“前些日子,他们已用尽各种法子来找麻烦……逼得我將铺子献给了徐奉徐公公。好在徐公公看不上这点小利,仍交给我等经营,道內弟子也算有个依託。如今有徐公公作靠山,短期內可保无虞。”
  陈道又问:“不知师兄如何与宫中搭上线?宦官与世家势同水火,师兄此举,怕是要得罪不少人。”
  马元义道:“宦官也是人,他们大多出身贫寒,家中也有父母要赡养。徐奉公公少年入宫,摸爬滚打,得了皇上宠信,有了些地位,但家中仍需照顾……我太平道虽不为世家大族所喜,但平民百姓得了恩惠,都会牢记在心。”
  他望向皇宫方向,缓缓道:
  “这些年,太平道在京城施药救人,受惠者一年年积累……这便是人心。师父知我用非常之法,却从不过问。他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太平道。”
  “道內有人骂我趋炎附势,与阉人为伍……但若无这些阉人,京师百姓连这一碗药都喝不上。”
  他转头看向陈道,带著几分期许与试探:“陈师弟,你说,太平道要救的人……包不包括他们?”
  陈道正色道:“自然包括。若心存善念,纵使身体残缺,亦是德高望重之人;反之,纵使四肢俱全,却人面兽心,亦是卑鄙之徒。”
  马元义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有师弟这番话,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