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孙家的救命稻草
  白燁话音落下,包厢里静得只剩下换气扇轻微的嗡鸣。
  孙元真几十年养出的定力出现了裂痕。
  他体內的真气本能地溢出,试图压向对面。
  零阶九级圆满的威压,在这个距离下能让普通人窒息。
  无形的气劲还没触碰到白燁分身的衣角,便凭空消融。
  对面的年轻人连姿势都没换,隨手翻看著茶几上的一本拍卖名录。
  “你查过我们?小虎的事,除了我没人知道。”
  孙小虎才是他真正的命根子。
  对外只是说身体弱。
  实际上,他为了这个孙子,把那张老脸都豁出去了,求遍了能求的人。
  不管是名医还是超管局的专家,给出的结论只有冷冰冰的七个字:
  先天性脏期衰竭。
  白燁分身合上名录,手指在封面上点了两下。
  “孙小虎,十五岁,症状,厌食、肌无力、盗汗、窒息感,所有人都告诉你,那是臟器衰竭。”
  孙元真盯著他,呼吸声逐渐变得粗重。
  “但那是误诊。”
  白燁分身语气平淡。
  “他中的是『七日断肠散』,以灵气引导的慢性毒素,它会一点点腐蚀內臟,症状和衰竭极像。”
  “周期四十九天,今天是第四十二天。再过一周,神仙难救。”
  “咔嚓。”
  孙元真一巴掌把面前的茶几拍裂。
  七日断肠散。
  他在古籍上见过这种毒的记载。
  之前他也曾往这方面想,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
  这种毒销声匿跡百余年,而且小虎从不出门,谁能把毒送到戒备森严的內宅?
  除非那个人根本不需要翻墙。
  一个平日里总是低眉顺眼办事妥帖的身影,扎进他的脑仁。
  孙元真猛地起立,膝盖窝撞得椅子在红木地板上拖出一声刺耳的长响。
  嘴唇哆嗦著挤出几个字:
  “没道理啊......他不会......”
  白燁的分身坐在对面,翘著二郎腿、
  “就是你想的那样下手的是你大徒弟赵无极,补药是他亲自端进去的,至於动机,就是楼下正在拍的那根蛟骨。”
  “赵无极早就成了『远古生物科技会』的下线。”
  “对方要蛟骨做实验,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一支能突破现有基因锁的药剂。”
  只要利益足够,別说是师徒关係了。
  就算父子也会闹翻。
  “赵、无、极……”
  孙元真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把这傢伙当亲儿子养,大部分的资源、人脉都往他身上堆。
  遗嘱里写得明明白白,以后孙家这摊子事全交给他打理。
  一片真心餵了狗。
  换来的是亲孙子的命和背后的一刀。
  孙元真眼球上爬满了血丝,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现在去除了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白燁分身一句话就定住了他的脚。
  “赵无极不仅到了零阶八级,你年老体衰就算到了九级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会儿酒店停车场的b区全是他的埋伏。”
  “等你心力交瘁抱著药材出去的时候,正好给他送菜,到时候,明天的头条就是『爷爷救孙心切,不幸心梗离世』。”
  孙元真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整个人瘫软下去,重重砸在沙发里。
  他快死了。
  孙子也没救了,唯一的徒弟还是只狼。
  算计了一辈子,临了活成个笑话。
  “你要什么?”
  孙元真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里只剩下最后一点希冀。
  这人既然提出了这件事肯定有所图谋。
  “只要你能救活小虎,孙家帐上四千万流动资金、三个仓库的储备药材,哪怕是我这条老命,你儘管拿去!”
  他做好了被宰割的准备。
  白燁分身轻轻摆手。
  “钱对我没用,你的命我也看不上。”
  白燁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孙家在全国的药材流通网络,各地的供货渠道,还有你攒了几十年的关係网,以后归我调配。”
  孙元真愣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是想吞併他的商业版图。
  “这......”
  “作为交换。”
  白燁分身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我给解药药方,保你孙子今晚就能下地乱跑,第二,给你一张方子,帮你冲开那层卡了三十年的膜,让你晋升一阶。”
  一阶!
  这两个字砸下来,孙元真脑子里嗡的一声。
  对於一个在瓶颈期熬干了心血的武者来说,比给他一座金山更具有衝击力。
  已经不需要权衡利弊关係了。
  一边是断子绝孙、死不瞑目。
  另一边是孙子活蹦乱跳,自己返老还童。
  代价仅仅是以后听人指挥。
  哈哈,我不用选。
  孙元真从沙发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孙元真见过主人,从今以后,孙家上下唯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这一跪,把一代宗师的架子全跪没了。
  也把孙家跪出了一条生路。
  “起来。”
  白燁分身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不收奴才,也不需要你叫我主人。”
  换一个修仙的美女还好,但一个老头子叫他主人.....
  怪,实在是太怪了。
  “你是聪明人,我们之间是各取所需的交易,以后,叫全先生好了。”
  孙元真身子一震抬起头。
  “是......全先生。”
  他扶著茶几站起来,腰依然弯著,比刚才还要恭敬几分。
  白燁分身指了指楼下。
  “至於楼下的蛟骨,先把那东西撤了。”
  孙元真立刻心领神会。
  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那个红色的紧急通讯按钮,连通了拍卖台的主持人耳麦。
  楼下的拍卖正进行到高潮。
  “950万!还有没有更高的?950万一次......”
  主持人正喊得起劲,突然耳麦里传来孙元真的声音:
  “暂停拍卖。”
  主持人愣了一下,动作僵在半空。
  “孙老,这......”
  “我说暂停,告诉大家,这件拍品我不卖了。”
  孙元真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刚才有一位贵客,出了让我无法拒绝的价格,私下买走了这件东西,把东西撤下来,送到我包厢来。”
  全场譁然。
  “什么情况?拍卖还能这么玩?”
  “这是坏了规矩吧?”
  “嘘,那是孙老的东西,他说不卖就不卖,谁敢有意见?”
  “那个『贵客』是谁?居然能让孙老直接毁约?”
  场中有个带著长相平庸的中年人双眼瞪大。
  隨后掏出一个通讯器,在上面输入一连串乱码。
  翻译过来就是“任务失败”。
  建议开启b计划。
  不少人將目光投向二楼那个紧闭的包厢,充满了好奇。
  包厢內。
  孙元真掛断通讯,一脸恭顺看向白燁分身。
  “全先生,已经安排好了。”
  白燁分身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条,递了过去。
  “这是给小虎的解毒方案,拿好了。”
  孙元真如获至宝,双手颤抖著接过。
  打开一看,上面的內容让他这个老中医都愣住了。
  啥啥啥?
  这都是些啥呀。
  【解毒方案:七日断肠散逆转合剂】
  【基底液:】
  【1. 500ml 0.9%氯化钠注射液(生理盐水)。】
  【2.加入 20ml 50%葡萄糖注射液。】
  【3.注入 10mg地塞米松磷酸钠(用於抑制毒素引发的过敏性休克)。】
  【药材添加(需研磨成微米级粉末后混入基底液):】
  【1.犀角粉 0.3g(需选用亚洲犀,年份不限,用於凉血解毒)。】
  【2.龙胆草提取物 15g(需经过乙醇萃取,纯度95%以上)。】
  【3.雄黄粉 0.1g(剧毒,需严格控制剂量,以此毒攻彼毒)。】
  【特殊催化剂:】
  【阿托品注射液 0.5mg(用於阻断毒素对副交感神经的破坏)。】
  【服用方法:】
  【將上述混合液在 37.5c恆温下静置 15分钟,待其变成淡紫色后,分三次静脉注射,每次间隔 20分钟。】
  【注射期间,需配合针灸刺激“关元”、“气海”、“足三里”三穴,引导药力直达病灶。】
  孙元真看得一愣一愣的。
  生理盐水配犀角粉?
  地塞米松混雄黄?
  这......这简闻所未闻啊!
  如果是別人给他这个方子,他绝对会当场把那人打出去,简直是在拿人命开玩笑。
  不过对方连七日断肠散这种绝毒都能一口叫破、
  没理由在解药上骗他。
  方子虽怪,但仔细一琢磨,每一味药的作用似乎都在针对毒素的某个特性。
  “这......这真的能行?”
  孙元真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按方子抓药,今晚就能见效。”
  白燁分身语气篤定,隨后,他又隨手抓起口袋中一块满是铜锈的破镜片,扔了过去。
  “这是残缺的三阶法器,能挡一次致命伤。”
  “拍卖会散场后,赵无极会在地下停车场b区7號柱等你。”
  “他那门功法没练到家,发力前左肩习惯性下沉,杀招裂金爪打完后右手拇指会僵硬半秒。”
  “你用这镜子硬吃他一下,趁他僵硬的时候,用寸劲打他后腰脊椎第三节。”
  孙元真双手捧著那块冰凉的铜片,手抖得差点拿不住。
  今天他都快抖成帕金森了。
  不是,三阶法器这就给扔过来了?
  仅给装备,连怎么打都透得乾乾净净。
  咱们俩到底谁才是赵无极的师父啊?
  他教了赵无极这么多年,都不知道那小子的死穴在哪里。
  这全先生,到底是哪路神仙?
  难不成是洪秀......
  “明白了,多谢全先生提点!”
  几分钟后。
  拍卖会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把那个托盘送进了包厢。
  孙元真接过托盘,都没看一眼,直接双手捧著送到了白燁面前。
  白燁拿起那块蛟骨,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
  交易完成。
  “对了,全先生。”
  孙元真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
  “您刚才说的那张能助我突破的方子......”
  白燁分身起身,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早上六点,去青云山顶,那里有一场短暂的灵气潮汐,持续47分钟,就是你的机缘。”
  若是没有他的提点,无人吸收的灵气会被普通的树木吸收,结出灵果。
  说完,白燁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
  苏若冰正陪著那位大腹便便的市长往外走,刚好路过。
  看到孙元真的包厢门开了,市长立刻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满脸堆笑准备过来寒暄。
  毕竟在本地地界上,孙老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一阶在峰州市就是天。
  下一秒,苏若冰和市长的表情同时僵在了脸上。
  平日里眼高於顶,连市长都要赔笑脸的孙老太爷,正像个刚入职的小书童。
  落后那个陌生年轻人半个身位,亦步亦趋。
  在那个年轻人转身离开时,孙元真还站在门口,深深地鞠了一躬,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才慢慢直起腰。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苏若冰精致的脸上写满了错愕。
  那年轻人是谁?
  她赶紧把自己认识的年轻俊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都没有这个人的影子。
  心高气傲的孙元真,怎么会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卑微成这样?
  为了他直接在拍卖会上毁约撤拍?
  本市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號人物?
  难道是里世界的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