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军师请上座
  “长老確定要算?有些事说出来,可就真的没法在皇城混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儘管算!”
  孙长风大手一挥,他就不信这个邪!
  白燁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孙长风,二百四十六岁,天机阁三星执事。”
  “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嘿嘿。”
  “三年前,天机阁丟失了一本秘籍《九宫推演术》,其实是你监守自盗卖给了黑市,换了三枚延寿丹。”
  “你那最小的女徒弟真的是你徒弟吗?为什么她长得跟你早逝的嫂子有七分像?”
  “还有,你每天晚上子时,都要偷偷去城西的回春堂买一副固本培元散,只因你早年修炼走火入魔,伤了那啥根本,不吃药就不行。”
  “住口!住口!给老夫住口!!!”
  孙长风的脸都不是红可以形容的了了,应该说是紫得发黑。
  这道士到底是谁?
  “哈哈哈哈!原来天机阁长老也不行啊!”
  “监守自盗?这可是大丑闻啊!”
  “跟嫂子,嘖嘖嘖,贵圈真乱。”
  “噗!”
  孙长风急怒攻心:
  “妖道!你毁我清誉!老夫杀了你!”
  他抬起手中罗盘化作一道金光,砸向白燁的天灵盖。
  白燁就这么眼睁睁地看著罗盘落下,眼看著就要变成跟大汉棋圣下棋的那个倒霉蛋一样的结局。
  “当!”
  一柄摺扇横空伸出,轻描淡写地挡住了那枚罗盘。
  “孙长老,愿赌服输。”
  “当街行凶,可不是天机阁该有的风度。”
  温润如玉的声音在白燁身前响起。
  眾人定睛一看。
  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正收回摺扇笑吟吟地站在白燁身前。
  孙长风看到此人,瞳孔一缩,眼中的杀意被浓浓的忌惮所代替。
  “李……李公子?”
  白燁眉毛一挑。
  【李元昊。】
  【当朝宰相之子,升龙榜排名第三,地阶中期武者。】
  【正在寻找能够破解『五阶武神大墓』阵法的高人。】
  大鱼,这不就来了吗?
  李元昊,皇城四公子之首。
  不仅家世显赫,自身天赋更是惊才绝艷,年纪轻轻便已是地阶中期。
  此人素有“小孟尝”之称最喜结交奇人异士。
  孙长风愤怒归愤怒,但还不敢在李元昊面前放肆。
  宰相府的势力可跟天机阁在皇城可谓不相上下,甚至还隱隱超过。
  最重要的是他身为长老,却压根打不过李元昊。
  “李公子,这妖道满口喷粪,辱我太甚……”
  孙长风捂著胸口,咬牙切齿地辩解。
  “辱没辱你,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元昊手中的摺扇轻轻敲打著掌心,目光扫过孙长风。
  “孙长老,你的那些破事,本公子也有所耳闻,今日被这位道长揭穿只能说是报应不爽。”
  “你若是再纠缠不休,別怪本公子不讲情面,请你去京兆尹喝杯茶。”
  孙长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今天这跟头是栽到底了。
  名声毁了,脸也丟尽了,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好!好!好!”
  “山不转水转,道士,这笔帐,天机阁记下了!”
  孙长风怨毒地看了白燁一眼,带著那几个嚇傻了的弟子,灰溜溜地钻进人群,狼狈而逃。
  赶走了苍蝇,李元昊转身对著白燁拱手一礼,態度极其恭谦。
  “在下李元昊,刚才见道长神机妙算佩服之至。”
  “不知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在下备了薄酒想请道长一敘。”
  白燁依然坐在竹椅上,把玩著手里的铜钱。
  “贫道閒云野鹤,不喜应酬。”
  “若是想算卦,排队去,若是想拉拢贫道……”
  白燁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元昊。
  “得看你能出什么价了。”
  咕嚕,还在看热闹的路人大帝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可是宰相之子啊!
  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这道士居然还拿乔?
  李元昊见到白燁的態度,不仅没有生气,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本事的人脾气大点很正常。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从立刻捧上来一个紫檀木盒。
  李元昊打开盒子,里面躺著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晕灵气逼人。
  “这是东海鮫人泪,价值连城,权当给道长的见面礼。”
  “另外……”
  李元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三百里外,断龙脊,五阶武尽者的大墓。”
  “道长既知晓未来,想必对此事不陌生吧?”
  白燁的手指微微一顿。
  果然是为了这个。
  全知之眼早就捕捉到了皇城內各方势力的动向。
  那座大墓其实是三千年前一位名为“云霄剑神”的五阶强者的埋骨之地。
  最近因为地脉变动,墓穴禁制鬆动,即將现世。
  现在皇城里稍微有点实力的家族和宗门都在暗中招兵买马,准备去分一杯羹。
  李元昊这是看中了他刚才展现出的“未卜先知”的能力,想拉他入伙去破阵。
  “五阶大墓。”
  白燁轻笑一声,隨手接过那个装著夜明珠的盒子,看都没看就塞进怀里。
  “东西不错,贫道收下了。”
  “至於大墓。”
  白燁站起身,收起卦幡。
  “凶险万分,十死无生。”
  “不过,既然李公子盛情相邀贫道就陪你走一遭。”
  “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进了墓一切都得听贫道的。”
  “哪怕让你往火坑里跳你也得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能不能做到?”
  李元昊大喜过望,深深一揖:
  “只要能得道长相助,元昊莫敢不从!”
  “军师,请!”
  白燁坐上了去往宰相府的马车。
  只能说,宰相之子的坐骑绝不一般,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听不到一丝杂音。
  车厢內铺著厚厚的雪狐皮,角落里燃著千金一两的“安神香”。
  李元昊看著年轻,可城府极深。
  一路上,他看似在閒聊风月,实则每一句话都在试探白燁的底细。
  白燁偶尔回上一两个字或是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洞穿一切的眼神,让李元昊这种人精都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道长,到了。”
  马车停稳。
  李元昊率先下车,恭敬地掀开车帘。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府邸。
  两尊汉白玉雕刻的麒麟镇守在大门两侧。
  朱漆大门上钉著八十一颗金钉。
  这就是宰相,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道长请,家父正在宫中议事,府內暂由在下做主。”
  李元昊引著白燁穿过重重回廊,向著府邸深处的“聚贤厅”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守卫越森严。
  不仅有身穿重甲的精锐私兵,暗处还隱藏著不少晦涩的气息。
  全知之眼的数据流在白燁眼中不断刷新。
  【暗哨:左侧假山后,玄阶中期武者一名。】
  【暗哨:右侧迴廊顶,玄阶后期弓手一名。】
  【阵法:九曲连环阵,目前处於半开启状態。】
  这宰相府也不一般啊,若是贸然闯入哪怕是地阶高手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道长,此次前往断龙脊,在下还召集了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
  走到聚贤厅门口,李元昊突然停下脚步,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些人大多桀驁不驯,本事是有就是脾气不太好。”
  “待会儿若是有人言语衝撞了道长,还请道长看在在下的面子上,多担待一二。”
  白燁瞥了他一眼。
  这是想借刀杀人,或者说是称量一下他的斤两吧。
  如果连这群人都镇不住,那就没资格去分五阶大墓这块蛋糕。
  “无妨。”
  白燁整理了下略显破旧的道袍,神色淡然。
  “贫道专治各种不服。”
  李元昊眼中精光一闪,推开了聚贤厅的大门。
  “诸位!看看是谁来了!”
  轰!
  大门敞开的瞬间,浓烈混杂的煞气扑面而来。
  宽敞的大厅內早已坐满了人。
  左侧坐著个赤裸上身、浑身肌肉如铁块隆起的巨汉,正抱著一只烧鸡狂啃
  脚边放著一对巨大的擂鼓瓮金锤。
  右侧阴影里,一袭黑衣,面容阴鷙的瘦子擦拭手中的匕首。
  匕首上绿油油的,显然淬了剧毒。
  正中央的主位旁,还坐著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僧,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转。
  此外还有玩蛇的妖艷女子、背著巨剑的沉默剑客……
  足足有七八人,每人身上都散发著玄阶以上的气息。
  尤其是那老僧,赫然是地阶初期的强者!
  隨便拉出来一支队伍,都足以灭掉一个小宗门。
  白燁刚踏入大厅,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审视、怀疑、不屑、敌意。
  “李公子,这就是你说的那个『高人』?”
  啃烧鸡的巨汉率先发难。
  他隨手將鸡骨头扔在地上,用油腻的大手抹了把嘴,铜铃般的大眼瞪著白燁。
  “瘦得跟个猴儿似的,老子一锤子下去,怕是连渣都不剩!”
  “俺叫铁山,咱们练练?”
  玩蛇的女子更是咯咯娇笑,媚眼如丝:
  “铁山哥哥,你可別把人家嚇坏了。”
  李元昊站在一旁,笑而不语,没有解围的意思。
  白燁扫视了一圈,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一张空椅子,那可是仅次於主位的次席。
  “站住!”
  擦匕首的瘦子突然暴起,手中匕首化作一道绿芒直刺白燁的咽喉。
  “那位置也是你能坐的?滚后面去!”
  自己都不敢坐那边,一个新来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已有取死之道。
  普通玄阶武者,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要被割断喉咙。
  但白燁脚步没有停顿,在匕首即將刺中他的瞬间。
  “三。”
  白燁嘴里吐出一个数字。
  瘦子一愣。
  “二。”
  瘦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一。”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突然响起。
  並不是白燁出手了。
  而是那个瘦子自己。
  他在距离白燁还有半米的地方,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手中的匕首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只大虾,双手死死地抓挠著自己的胸口,抓得血肉模糊。
  “这是怎么回事?!”
  眾人都惊呆了。
  这道士难道会妖法?
  白燁淡然地一屁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鬼影手,赵三。”
  “修炼毒功,常年以『五步蛇毒』淬炼真气。”
  “可惜,你贪功冒进,为了突破玄阶后期,上个月偷吃了你师父的一株『七叶一枝花』。”
  “药性相衝,毒气攻心。”
  “平时还没什么,一旦动用真气超过七成,体內的毒劲就会反噬。”
  “刚才那一下,你是为了除掉一个分报酬的,用了全力吧?”
  白燁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赵三。
  “现在是不是感觉心臟像是有万只蚂蚁在噬咬?”
  “別抓了,越抓死得越快。”
  仅仅是一眼,不仅看穿了赵三的身份,连他练功的隱秘,最近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非人哉!
  赵三此时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听到白燁的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地向白燁磕头。
  “救,救我。”
  “道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您救救我。”
  血手在地毯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跡。
  既然能一眼看出病症,那肯定有解救之法。
  李元昊眉头微皱,上前一步拱手道:
  “道长,赵三虽行事鲁莽,衝撞了道长,但毕竟也是我要请的人,罪不至死。”
  “既然道长有回春妙手,不如……”
  “不如什么?”
  白燁打断了李元昊的话,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葡萄汁。
  他低头看著爬到自己脚边的赵三。
  充满血丝的眼里满是祈求。
  “刚才那一刀,你是衝著贫道的喉咙来的。”
  “若是贫道没有这点本事,现在躺在地上的尸体,就是贫道了。”
  “都要杀我了,你还要贫道救他?”
  白燁最后一句话是对李元昊说的,他说著说著,自己都被逗笑了。
  “贫道是个算命的,偶尔客串一下大夫。”
  “但我只救人,不救鬼。”
  “尤其是这种急著去投胎的恶鬼。”
  赵三伸出的血手僵在了半空,眼中的希冀变成了绝望。
  白燁看著他,轻轻摇了摇头。
  “心术不正,自寻死路。”
  “无法医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