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白鹤童子
  长耳定光仙哪里愿意第一个登台?这摆明了就是十死无生的死局!
  可他不敢推辞。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通天教主眼下最信任的便是他,截教要立威、要表决心、要在三界万仙面前显公平,这第一阵,非他不可。
  不应,就是叛教,当场便要被教主抹杀。
  所以,他只能硬著头皮上!
  登台前谭浪凑在他耳边,轻声叮嘱的那番话,清清楚楚在他心底迴响——
  “定光仙师兄,我已替你向教主请来了青萍剑护身,你手中又执掌六魂幡,两件至宝在手,你终究是攥著一线生机。
  就算对方也有圣人法器,那又如何?
  能动用圣人法器的弟子,能有几个?也就阐教那几位核心亲传。
  只要他们敢掏出圣人法器跟你对轰,你就直接拿六魂幡摇他!
  他拿出一摞符纸:“这六魂幡,虽一共只能摇六人,但我早已请动师尊,把对方那些得意弟子、大能的名姓,全都写在符纸之上。
  谁衝上来,你就贴谁的名,直接摇他!
  十二金仙也好,那些亲传弟子也罢,满打满算也就二十来人。
  哪一个不是他们心尖子上的人?
  他们死不起!
  真要是被你摇死几个,剩下的,一定不敢上台,就算他们敢,他们的圣人也不允许!
  没了他们搅局,剩下那些普通弟子,哪个还会是你的对手?
  师兄你记住——要想活下来,就不能手软。
  想活著走下这座擂台,你就得狠。”
  这番话说得恳切至极,全是为他求生、为他指路。
  长耳定光仙紧紧攥著六魂幡,指尖微颤,眼中却燃起了求生的火。
  谭浪这是在真真切切教他怎么活。
  他死死盯住对面,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死道友不死贫道…
  想让我死,怎么也得拿出点代价来!
  他满心感激,却半点不知——
  这所谓的活路,从头到尾,都是谭浪为他量身打造的死局。
  这可是死擂!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死不休!
  你长耳定光仙哪怕真的已经和阐教佛教眉来眼去了!那也没用!
  你不杀他,他就得杀你!猜忌心一起,先下手为强,就是唯一选择!
  没有第二条路!
  而且,死一个,立刻就得接一个!
  这仙人修行,哪个没有同门,没有深交?
  这和凡间的酒肉朋友可不一样!
  凡间那些人,吃吃喝喝、称兄道弟,號称有事找我!
  真到生死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说过的话跟放屁一样!真都算好的,一旦你不行了,背后捅刀子的,也不是没有!
  可仙人不一样!
  他们一活就是成千上万年,一同悟道、一同渡劫、一同守山门,那是性命相交的道谊!
  是定要报仇的,否则,念头不通达,仙途就毁了!
  你被人一幡摇杀,我便要上来討还公道!
  死一个,就得罪一双;
  死一双,就得罪一群!
  这死擂一开,便是不死不休的连环仇,根本没有停下的道理!
  长耳定光仙只想著摇死几人就能嚇退群雄,
  却没想过——
  他每摇杀一人,便是多结一份死仇,
  上来的只会越来越强,越来越狠,越来越不要命!
  他以为谭浪是给他一条活路,
  却不知,那是把他往万劫不復里,一步步送。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对面的圣人!
  那四位圣人要是真的那么好惹,截教又怎么会这么惨?
  你长耳定光仙摇死一个亲传弟子,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摇死两个,就是在断他们的道统!
  真要是把十二金仙、弥勒佛祖,玄都大法师这等心尖子人物摇死几个,那四位圣人岂能坐视不管?
  到那时,根本不用四教弟子车轮战耗你。
  你长耳定光仙,当场就要化为飞灰,连转世轮迴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看到谭浪给的“生路”——
  有青萍剑,有六魂幡,有写满名姓的符纸,
  摇死几人就能嚇退群雄,就能活著走下擂台。
  可他看不到谭浪藏在背后的杀局——
  这死擂,是绝路;
  这仇恨,是死结;
  这四教圣人,是天堑!
  他每多活一刻,都是在把自己往死里多推一步。
  他每摇出一幡,都是在给自己多刻一道催命符。
  长耳定光仙满心满眼,都还在想著怎么活下去。
  却不知,从他踏上这座擂台的那一刻起,
  他就已经,死定了。
  对面捲起一阵清冽的鹤鸣。白鹤童子踏在一片舒展的白羽上缓缓落下,素白道袍上绣著繁复的云鹤纹,腰间悬著一柄玉柄拂尘——那拂尘穗子竟是用万年鹤羽编就,拂动间带起的灵气,竟比寻常金仙的法宝还要精纯。
  谁都知晓白鹤童子乃是元始天尊座前近侍,却极少有人晓得,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仅司洒扫侍奉的童子。
  万载岁月里,他隨元始天尊听道紫霄宫,伴老子演法八景宫,常年侍奉两圣左右,亲承道法,耳濡目染之下,道行早已深不可测。
  其真实地位,犹在截教隨侍七仙之上,只是素来隱於圣人光环之下,从不张扬。
  缘由其实也简单——
  隨侍七仙,乃是七人共分圣人恩宠;
  而白鹤童子可是只有一个!专宠的快乐,一般人根本想像不到!
  但是,长耳定光仙是知道的!
  他们干的活,其实差不多!同行之间,本就没有秘密!
  “定光仙师兄。”白鹤童子的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拂尘轻扫,擂台青石上的浮尘便凝成一道白鹤虚影,“师尊常言,截教隨世七仙通世故、晓人心,今日一见,却要在死擂上爭生死,倒是出乎我意料。”
  长耳定光仙却没有立刻回话!他见白鹤童子现身,心神就是猛地一震!
  谭浪给的符纸里,“白鹤童子”四字是用金粉写就,墨跡中隱有金光流转!
  谭浪连此人身份、地位、分量都算得一清二楚,连金粉符纸都提前备好……
  这世上,还有什么是谭浪算不到的?
  我截教之中,竟有这等恐怖人物!
  有谭浪这般人物在,我截教,难道还会输吗?
  似乎贏面突然就变得极大了啊!
  一瞬间,他心底那点暗通阐教、佛门的小心思,瞬间缩了回去,惊出一身冷汗。
  好险!幸亏自己还没真的叛教!
  幸亏谭浪还不知道他那点齷齪心思,依旧为他求剑、为他谋路、为他铺下生机。
  他心中飞速盘算:
  若截教输了,他就算投奔过去,也只是个叛徒、弃子,能换来几分好处?
  可若截教胜了,他身为首功,以教主信任,以谭浪相助,將来地位、气运、机缘,何止百倍於投奔敌营?
  这便是他最真实的本性了——
  小人一个,只会锦上添花,绝不可能雪中送炭。
  哪边势大、哪边贏面大,他便倒向哪边。
  之前之所以犹豫退缩,不过是觉得截教必输,想留条后路。
  可如今一看谭浪算无遗策,一看截教胜机极大,他那点贪念与狠劲,瞬间压过所有摇摆。
  去他妈的后路!去他妈的投靠!
  今日,便赌一把!
  长耳定光仙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泯灭,只剩下疯狂的狠厉。
  他握紧混元阴阳梭,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既如此,白鹤师兄,那就对不住了!
  谭浪当然不知道这童子修为究竟几何!他只是一个小小金仙!
  但他却深知其身份分量——原著之中,但凡大事、大阵、凶险绝境,必有他现身,手持三宝玉如意,代传法旨、代行圣权,便是十二金仙,也要礼让三分。
  这般待遇岂是平常!有枣没枣打一桿子!
  反正这符咒又不是他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