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要出去就藩!
  朱高炽来到朱棣身旁,並没有去看朱棣,而是转头看向朱高煦,满脸的受惊之色。
  “老二,你气爹做什么,什么死不死的,这太子之位,你要是想要,我这个当哥的让给你又有何妨。
  你快向爹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我们下去之后好好商量,行不行?”
  朱高炽丝毫没有去想什么朱高煦疯了,在他眼中,这根本就不可能。
  要说对朱高煦的了解,朱高炽敢说绝对比朱棣更了解朱高煦。
  朱高煦看著眼前来扶他的朱高炽,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
  刚才朱棣迟迟不动手,就自己掐了一下大腿。
  朱高煦卯足了劲,可是差点把自己疼得叫出了声。
  对自己的气力,朱高煦是清楚的,腿上的那块肉,感觉都快死了。
  但这些,都不是朱高煦关心的,他真正关心的是,自己这次,是真的重新回来了。
  他真的重新回到了永乐年间!
  意识到这一点,朱高煦的那颗心,顿时开始活泛了起来。
  但朱高煦又死死的压著心头的那些悸动,现在既然是真的,那么刚才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真实发生的。
  朱高煦脑海不断头脑风暴著,此刻他在想自己回来之后究竟想要得到什么,亦或者想要做什么。
  在现代三十年,对以后发生的事情,他都门清。
  至於自己活著的这段经歷,同样让他无比的深刻。
  让他就此做个逍遥王爷?
  朱高煦做不到,他也不想去做。
  朱高煦很清楚,即便自己去做一个逍遥王爷,朱瞻基也不会放过他。
  上一世,自己在藩地上好好的,还不是莫名其妙的『被造反』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靖难之时他立下的功劳太大,在军中的威望太高,支持他的武勛,依旧存在,他更是善战。
  等等太多因素,哪怕他就此放下一切,朱瞻基都不可能会放心。
  没有一个皇帝会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唯有自己把控,才是根本。
  除此之外,难道自己要眼看著那满清继续出现吗?看著大明的江山,就此消亡吗?看著汉人继续出现那些耻辱吗?
  朱高煦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够去往现代,也不知道去了现代之后又为什么会能够回到永乐年间。
  但朱高煦似乎明白了一点,老天既然让他再度回来了,肯定是想要让他做些什么。
  哪怕就是他自己,不也是想要做些什么吗?
  想想后面自己被放在铜缸里活活烤死,朱高煦就感到不寒而慄。
  他绝不允许这种结局再度上演,绝不!
  放下所有,丟弃所有权力,就会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既然自己要做些什么,不想要被任人宰割,那就只能爭!
  古往今来,世人都在做一件事,爭当皇帝。
  如今自己再度回来,继续去爭那个皇帝,在朝堂,在大明之內,自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机会。
  现在的朱高炽,羽翼丰满,满朝大臣,下至地方官员,绝大部分都是朱高炽一手提拔上来的。
  在文官支持这块上,朱高炽有著压倒性的优势。
  至於支持他的武勛,靖难之后,一部分老死,一部分如同丘福等人,战死。
  还有一部分,与他也渐渐疏远。
  可以说如今,他的实力不仅没有增长,反而衰弱了太多。
  哪怕是他想要掀桌子,现在都已经没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並且朱棣的態度也已经格外明显了,那就是支持朱高炽。
  在现代学了那么多歷史,又反思了这么多年,朱高煦也看透了许多。
  那就是在大明,若是就这样去和朱高炽爭,他没有半分机会,以后反而还会继续上演上一世的那个结局。
  那么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去发展自己的势力!
  只有自己拥有强大的实力,才会震慑所有人,才会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不敢对他动手,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才能去做那些想要去做的事情。
  而想要发展自己的势力,就决不能在朱棣、朱高炽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自己不能继续留在京城,必须要出去就藩!
  只有去了藩地,才能去做那些事情,才可能会成功。
  且藩地还不能选在富裕之地,必须要好好选择,不然依旧会让朱棣与朱高炽,以及其他人关注自己。
  越是好的地方,聚集的目光只会越多,越是不利自己的发展。
  在现代这么些年,他知道的很多。
  当下,只能去一些有发展潜力,但如今又是贫瘠之地,不会让任何人引起重视,只会觉得他是真的已经看开,真的不会继续去爭了,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安稳发展,才能让自己悄然变得更强。
  有了这个决定,朱高煦一时间又有些犯难。
  那就是在现代这些年,他確实知道这样的地方,可偏偏知道得还有些多,现在该怎么选择?
  这个问题,朱高煦並没有去思考太久,现在他需要解决眼前的事情。
  那就是趁著这个机会,向朱棣表明决心,他要出去就藩的决心。
  继续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那就早些离开。
  至於后面朱棣会继续用他,那些都不重要了。
  朱高煦看著悲愤的朱棣,又看著眼前的朱高炽,目光平静,双手握拳,缓缓躬身。
  “参见太子,太子万福金安!”
  说完,在朱高炽惊疑不定的目光中看向朱棣。
  “爹,既然太子之位已定,儿臣想要出去就藩了,还请父皇准许。”
  旁边的朱高炽听著朱高煦的话语,心头没有半分高兴,只有无尽的凝重。
  果然,他没有猜错,朱高煦哪里是疯了,这是在给他憋大招啊。
  前面才说朱棣的好圣孙朱瞻基將来容不下朱高煦这个叔叔,如今朱高煦在这个节骨眼又说出这样的话,这是准备向天下人说明他朱高炽同样没有容人之心啊。
  这事,虽然不过是名声上的受损,但朱高炽对这点,无比的在意。
  这不仅是笼络那些文人的一种手段,更是他自知自己的身子有问题,他想要做到完美。
  不过这些,仍旧是客观上的。
  最为重要的,是朱棣的想法。
  作为一直跟在朱棣身边的他,身为太子又监国这么些年,朱棣是什么样的人,他太清楚了。
  刚才看著他位置稳固,当著群臣的面说著那些。
  可他很清楚,稳什么稳啊,他要是真敢有容不下朱高煦、朱高燧的心思,改天自己就会突然因为一件什么而被降下圣旨,收了他的太子之位。
  他所有的支持,在朱棣面前,都没有任何的作用。
  现在朱高煦这番话,在朱高炽看来,无疑是在向他发难。
  他就说嘛,朱高煦怎么可能会这么规矩的认了。
  不待朱棣出声,朱高炽紧著道:“老二,你又在胡说了,就什么藩,父皇接下来要北征,还需要你帮衬呢。
  你別再气父皇了,赶紧向父皇认个错,父皇肯定不会责怪你的。”
  “爹,这会太阳大,老二指定是晒糊涂了,我先带老二下去休息,您別跟老二见识。”
  朱高煦看著朱高炽一边劝著他,一边向朱棣求情,看著真是兄弟情深,一副关照他的样子啊。
  可事实上,朱高煦很是不耻。
  朱高炽这番话,这是变著法的告诉朱棣,刚才他在装疯卖傻呢,他的心机深沉呢,好像他就是故意的一样。
  还提醒著朱棣北征需要他帮衬,他帮衬什么啊?
  是在告诉朱棣別被他现在的表象所迷惑了?提醒朱棣回忆他善战的表现?
  哪怕有了两世的经歷,在现代又看了许多,但朱高炽依旧有些分不清朱高炽到底有没有感情在內。
  但这些,朱高煦也不想再去想了。
  因为哪怕就是有,也是无比的微弱,也是朱高炽在担心自己被波及罢了。
  天家里面讲亲情?
  那玩意谁信啊。
  那是一个奢侈品。
  不对,是一个奢望。
  且他也不奢望。
  朱高煦没有说话,而是將目光紧紧放在朱棣身上。
  现在他只想看著朱棣答应,其他的,目前他没有任何想法。
  外面有著广阔的天地,他不想继续在这里等死了。
  朱高煦相信,朱棣肯定会同意他出去就藩的,毕竟之前他留下,就是因为自己死皮赖脸而已。
  而且朱棣既然已经下定决心,那么他出去就藩,就是必然的。
  只要去外面那些地方,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觉,更不会让朱棣多想。
  朱棣同样紧紧看著朱高煦,丝毫没有去关注旁边的朱高炽。
  此刻朱棣有些分不清了,刚才朱高煦那副样子,他可以確信是疯了的。
  他自己就是靠装疯卖傻骗过建文的,还能被朱高煦给骗了?
  可现在再看,朱高煦又没有丝毫疯了的样子。
  一时间,朱棣都无法確定。
  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这次的事情,让他发现,有些事,似乎已经在渐渐脱离他的掌控了啊。
  这是朱棣极为不想看见的。
  身为大明的皇帝,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內。
  良久,朱棣看了一眼下方跪著的那些大臣,最后看向朱高煦。
  “汉王爷,威风啊,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
  现在给我滚,滚回去好好想想,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找我!”
  朱棣双手叉腰,目光凌厉,话音狠厉,却又没有对朱高煦做出任何实质性的惩处。
  一句话將这件事给定了性。
  朱棣现在也不想去处理朱高煦,他想要看看,朱高煦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也需要想一想,后续要怎么对待这个突然敢这么勇敢面对他的儿子。
  以及朱高煦到底是真的疯了,还是出现了改变。
  刚刚的朱高煦,让他一时间,都有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