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朱高炽的痛哭与倾述
  朱瞻基听著朱棣话音轻柔的安慰,心头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是啊,他是朱棣最为疼爱的大孙,以后他註定会是皇太孙,无人能够和他爭,他又害怕那些做什么?
  只要他不是说出那些话,那就不会有什么大错。
  至於一些小错,如今他还小,而且凭藉著朱棣对他的宠爱,加上朱棣说的这些话,说什么都不会怪罪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复杂的局势,让朱瞻基格外的烧脑,此刻,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来避免那些危险。
  想了想在进门之前朱高炽交代过的,朱瞻基缓缓开口。
  “皇爷爷,到了那时,孙儿认为二叔当离开皇爷爷身边出去就藩。
  皇子就藩,这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祖训,二叔如今继续留在朝廷,已经是皇爷爷的格外仁爱。
  且想来二叔那时也定然不会让皇爷爷难做,二叔你说是吧?”
  朱瞻基说著,逐渐开始变得稳重,整个人都自信了不少。
  在他看来,自己说的,中规中矩,这下谁也说不了他的不是了吧。
  皇子成年之后就藩,这確实是朱元璋定下来的,如今他的那些叔叔,也就是朱棣的那些兄弟,哪个不是这样?
  唯独到了永乐,就变了,朱高煦与朱高燧都没有出去就藩,都留在了朝堂。
  朱瞻基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既然朱棣让他说,正好用来提醒提醒朱高煦,该出去就藩了,別厚著脸继续留在京城。
  朱瞻基心头得意之时,朱棣看著朱瞻基的目光,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丝毫喜与怒。
  朱高炽心头一阵摇头嘆气,朱瞻基是什么想法,他可太清楚了。
  这些伎俩,別说在朱棣面前管用,就是在朱高煦面前,都能一眼看穿。
  朱高炽一时有些麻了,枉他前面还不断在叮嘱朱瞻基,结果现在,这是什么都给忘了啊。
  朱高炽知道不能等,必须要帮朱瞻基说一说,不然朱棣与朱高煦肯定会有想法。
  朱高煦有想法都还没有什么,关键是朱棣的想法与態度,这才是关键。
  什么刚才朱棣说的在朱瞻基成年大婚后册封皇太孙,那都是些没影的事情。
  別说如今朱瞻基还不是皇太孙,哪怕就是皇太孙,朱棣的一句话,也能让朱瞻基失去皇太孙这个身份。
  就在朱高炽准备出声时,朱高煦的声音却是突然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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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大侄子知道规矩,皇子成年之后出去就藩,確实是太祖皇帝定下来的。
  爹,你也听见了,我已经留在京城这么些年,是该出去就藩了。
  还请爹允许,准许我离开大明,去往海外小岛择一藩地!”
  朱高煦向著朱棣规整一礼,神情肃然,话音浩然。
  他清楚朱瞻基这是在给他难堪,是在说他厚顏无耻,说他不顾祖训,死皮赖脸不愿意出去就藩。
  哪怕他这次就算没有听出来,也是朱棣、朱高炽以及他朱瞻基大度,没有去追究。
  上一世他就已经知道,朱瞻基比朱高炽虚偽狡诈百倍,如今他也没有什么意外。
  这种伎俩,朱瞻基愿意用,也正好合了他的心意。
  他本就要出去就藩,只是朱棣一直不同意。
  现在朱瞻基来搞他,算是正好帮了他的忙。
  但朱瞻基的这份心,他也是实实在在记在心里的。
  朱高炽一听朱高煦的话,心头顿时暗呼要遭。
  果不其然,朱棣的神情顿时阴沉了下来。
  “老二,这个家,现在还是我这个老头子当家做主,你急什么?”
  朱棣沉著脸,儘量露出一个笑容,先把朱高煦安抚住。
  隨即转头彻底收起笑容,气势逐渐爆发而出的看向朱瞻基。
  “大孙,我还没老呢,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赶走你二叔了吗?
  你小时候,你二叔待你不错,在战场上的缴获,总会將你喜欢的带给你。
  如今他留在京城,是我同意的,你是在说,我不尊太祖皇帝祖训吗?”
  噗通~
  “皇爷爷,孙儿不是那个意思,孙儿....”
  “大孙,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瞻基面容惊恐,低著头直接趴在地上,整个人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原本的得意,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面对朱棣的质问,说起话来,都有磕绊。
  然而哪怕是想要解释,朱棣也没有给他机会,打断了继续追问著。
  朱瞻基抖著身子,一个字都有些说不出来。
  “爹,孩子还小,不懂事,他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老二怎么安排,肯定是爹您....”
  “太子!我问你话了吗?怎么,你也这么迫不及待了?
  还是你觉得我老了,你就开始著急上位了吗!”
  朱高炽本想帮朱瞻基说两句话,当听到朱棣的质问,同样径直再度跪在地上。
  只是这次,朱高炽没有丝毫的慌乱,神情平静又坚定的与朱棣对视著。
  “爹,他是你大孙,是老二的大侄子,且如今孩子又小,又怎么可能会有那些想法。
  这孩子没有什么心机,爹您让他实话实说,他就实话实说,並没有半分恶意。
  这个家,这个天下,一直都是爹您做主。
  儿子这个太子,是爹给的,哪里会有那些想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爹收起那些疑心,让一家人,过些安生的日子。
  若是爹真的怀疑儿子,怀疑这孩子,儿子愿意带著他前往顺天,隱居田园。”
  “哈哈,好啊,好得很啊!
  一个个的长大了,都开始来逼我了是吧。
  你这是在逼宫吗?你以为,我不敢吗?”
  朱棣死死的盯著朱高炽,突然悲凉的大笑出声。
  朱高煦看著朱棣,心头一时复杂。
  这一刻,他分不清朱棣是真的心怀感伤,还是做出来的样子。
  但这个笑声,又让人滋生惻隱之心啊。
  朱高炽看著朱棣,面容诚挚,双眼逐渐开始湿润,可依旧坚定。
  “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不敢、不能。
  这段时间,河南、山东大旱,儿子一直忙於国事。
  交趾之地连年再生叛乱,需要大军平叛,需要朝廷支持。
  您又准备明年征伐瓦剌,儿子也在四处筹钱,筹集军资,为大军出征做好准备。
  我真的好累,每日起早贪黑,几乎都要处理国事至深夜,有时甚至是通宵达旦。
  如今爹又如此怀疑,儿子心里头,苦啊爹,是那么的疼。
  这个日子,我过不下去了...”
  说到后面,朱高炽趴在地上,痛哭著,哭得泣不成声,像个...孩子。
  朱高煦看著这一幕,捫心自问,他真的,做不到朱高炽这样。
  两世的经歷让他知道,所有的苦与难,只能自己扛。
  男子汉大丈夫,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即便是痛哭,也只会在深夜之时,一个人找一个角落,静悄悄的哭过,然后治癒。
  当新的一天到来,那些苦难,又已经被掩藏在了心底。
  让他这样当眾痛哭,哪怕是为了表演,表明一些心跡,但他是真的做不到呢。
  这一点,朱高煦一时间都有些佩服朱高炽。
  是那么的自然,是那么的让人看不出丝毫痕跡。
  哪怕是他,此刻竟然都有点,为朱高炽悲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