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朱棣: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朱高煦平静的说著,这些也是他內心所想。
  说来也是悲哀,偌大的大明,愣是没有他的容身之所,这还是他出大力从朱允炆手里打下来的啊。
  如今,他成了要出局的那一个,只能离开大明寻求生机。
  朱棣的奇蹟,想要在朱棣之后进行復刻,太难太难了。
  且哪怕就是朱棣,纵观歷朝歷代到如今,又有谁能够以藩王之身成功坐上大位平稳过去的。
  此刻哪怕就是朱棣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朱高煦也没有停下,一口气全部说了出来。
  朱高煦的话,说得轻声,却又如同惊雷一般在屋內炸响。
  朱瞻基听得喉咙都在发乾,身子都在颤抖。
  一时间让人分不清是害怕导致的,还是太过兴奋所致。
  朱高炽听得目瞪口呆,哪怕他知道如今的朱高煦和之前已经不同,但依旧不断的在被朱高煦刷新认知。
  这是那个鲁莽衝动的汉王?这是看著朱棣就腿脚不利索的朱高煦?
  这些话,朱高煦到底是怎么敢说出口的啊。
  然而震惊不过瞬间,朱高炽的脸色也极为不好。
  哪怕平日里总是以笑脸示人,哪怕控制能力再强,这个时候都笑不出来分毫,只有满心的沉重。
  朱高煦的这些话,已经不是让不让朱棣生气的问题了,而是刀锋直接对著他和朱瞻基挥砍了过来。
  字字不提他,又字字不离他,比起上次说的那些,还要锋利。
  朱高煦这是將他和朱瞻基彻底架在火上烤啊!
  转瞬之间,朱棣的雷霆之声赫然传出。
  “逆子!孽子!老子还没死呢,就敢教训起老子来了。
  怎么,我怎么做事,还需要你汉王来教吗!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逆子!”
  朱棣红著眼,面如虎相一般紧紧盯著朱高煦,宛如吃人一般,是那么渗人。
  准確来说,是那么的威严,气势更是直接释放而出,让一旁的朱瞻基低著头站著的身子,都在如同晒康子般颤抖。
  朱棣此刻无比的愤怒,他好心好意的要留下朱高煦,想要给朱高煦一些补偿。
  结果这个棒槌、莽夫,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反而往他心口处不断的撒盐。
  对朱权,朱棣心头本身就是亏欠的。
  可以说朱权响应支持他,他却夺了朱权的兵权,又將朱权的藩地都给改到了南方,对朱权的监视,前期可是一点都没少。
  他曾经確实说过和朱权平分天下,但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古往今来,多少人用过这招?
  可这事,毕竟不光彩。
  所有人都对这些三缄其口,哪怕就是事实,也没有一个人敢嚼舌根子。
  可朱高煦倒好,当著他的面就这样说了出来,遮羞布被这样掀开,他不要面子的?
  哪怕朱高煦后续又做了补充,但朱棣依旧气得胸膛都在剧烈起伏。
  这一刻,朱棣是真有一种恨不得直接让朱高煦滚出大明就藩的想法。
  但终究是皇帝,经歷了那么多的皇帝,儘管愤怒,理智也依旧存在。
  除了不想真的放朱高煦离开大明之外,也是因为朱高煦借著朱权这事所比喻的朱高煦与朱瞻基的关係。
  朱高煦的这番话,除了话粗一点,理是一点都不粗。
  因为朱高煦说的这些,都不要仔细的去想,都能知道是一个事实。
  是的,哪怕那些事情还没有发生,但就是一个事实。
  朱棣想反驳朱高煦,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来反驳。
  朱高煦不愿意放下一切,只做一个富家翁,而且还想发挥余热,发挥自己的本事。
  加上朱高煦的那些兵权,又要练兵,再加上朱高煦能征善战的本事,但凡是个皇帝,心都没有那么大。
  可越是事实,朱棣就越是无法接受。
  他甚至想不通,局面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其实他清楚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初期他需要朱高炽和朱高煦斗,他才能做那些事情。
  现在恍然发现,当初做的那些,现在无法收场了,朱棣內心很是不愿意去面对。
  歷史上哪怕朱棣死前,都在想著要不要让朱高煦当太子。
  因为那时他已经彻底认清朱高炽与朱高煦之间不可调和,他只想给自己的儿子保命,只要保住命就好。
  至於不是让朱高煦让步,那是朱高煦手里有兵权,有武勛支持。
  他即便可以压下去,但想要压朱高煦,就避无可免的要动兵。
  而压朱高炽,只需要调动大军控制那些文官。
  一个要大动干戈,一个可以兵不血刃,这个选择实在很好选。
  现在让朱棣都有些恍惚的是,哪怕就是朱高煦將这些事实说出来让他早早就开始面对,朱棣却是感到无解。
  真要彻底废了一个人吗?
  无论彻底废谁,他都不忍心。
  而且没有任何理由之下,天下人又该怎么看?人心还要不要了?
  朱棣心头满是悲凉,老来之后,他终究还是因为自己做的那些事,而被降下天罚了吗?
  而在一旁的朱高炽,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其他,当即开口。
  “爹您不要生气,老二他不是那个意思,老二一时口快说的胡话。”
  “老二,快向爹认个错,不要出海了,也不要再气爹了。
  我可以保证,大明有你的容身之所,你的三卫,任何时候都不会动。
  到时老二你想要征战,你接著爹后面继续北伐,好不好?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可以当著文武百官的面,当眾保证,让他们做个见证。
  老二你就不要再任性了,让我们过个安生的日子吧。”
  朱高煦看著愤怒的朱棣,感受著那股悲凉,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不是有心想要刺激朱棣,只是奈何朱棣一直不同意他出去,他也著急啊。
  本想著用朱棣对他们的方式来刺激一下朱棣,奈何朱棣太能忍,这个时候都还能保持理智。
  心头的那股不是滋味,也是因为他清楚朱棣是真的对他有亲情在的。
  身为皇帝,还能这样压制著自己,在情绪失控的边缘不向他爆发出来,他知道有多难得。
  可他,还得继续才行,直到朱棣同意他出海,让他出去,他才能安心啊。
  当朱高炽的话音传来,转头看向朱高炽,朱高煦面无表情,无比的平静。
  朱高炽与朱瞻基这父子两人,堂前话说得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啊。
  尤其是朱高炽这担忧的模样,这是做给朱棣看的吧。
  他任性吗?
  如果这是任性,那就任性吧。
  “老大,我没有耍性子,你所谓现在不安生的日子,也不是我惹出来的。”
  说完,朱高煦看向朱棣。
  “爹,该说的我也说了,我现在回去做出去就藩的准备了。
  我离开,对大明、对你们,都是最好的一种结果。
  也只有有一个人离开,才能化解。
  既然如此,那就我来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