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断剑堡之屠
  断剑堡,这座重要的东岸渡口,此刻已彻底失去了往日的秩序:败兵的喧囂、伤员的哀嚎和瀰漫不散的恐慌成为了这座城市的主旋律。
  泰洛西的败兵像无头苍蝇一样堵塞了狭窄的街道,里斯的伤兵的哀嚎声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交响乐;密尔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却找不到自己麾下的士兵。
  珍贵的装备被隨意丟弃,伤员和死去的人一起躺在一张毯子上无人理会,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每一个人眼中蔓延。
  城外那些本该起到预警和阻滯作用的小据点,早已空无一人,甚至有些已经被小股瓦兰提斯斥候占据。更可怕的是,城內守军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根本无力也没有意愿依託城墙进行抵抗。
  维托阴沉著脸走到站在城墙上提比略身边,低声道:“小子,听到风声了吗?不少密尔佬和咱们这边的佣兵已经在琢磨怎么『先走一步』了,船只有限,再晚连舢板都抢不到!”
  “听到了。”提比略狠狠往城下吐了一口唾沫。
  “该死的,米特里斯达简直是一个蠢货!而那个泰洛西將领更是应该被斩首!居然想著收留那些密尔溃兵?他不知道这会导致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都陷入混乱吗?”
  “现在好了……密尔人的军队,垮了,泰洛西的军队,散了!”
  “而我们的里斯『同僚』,他们更蠢!更呆!”
  “什么年代了?被战车给冲开了阵型?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打出这种战绩的?现在好了,里斯僱佣的那些佣兵,听说回来的就只有一半人!”
  “没有那么多!”维托呵呵一笑,脸上却显露出一种惊惧。
  “三分之一,参与那个愚蠢的『奔向大海』行动的佣兵,只有三分之一回到了断剑堡!哈布罗,我那个老朋友,『血锤』佣兵团的头儿,他的腿都差点留在爭议之河的三角洲!而他的佣兵团只剩下了两百號人。”
  提比略的目光扫过混乱的港口和那些爭先恐后试图登船的人群,又回头看了看城內总督临时下榻、依旧灯火通明的宅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能再等了!”他咬牙道,“我们必须立刻撤离!这城守不住!”
  然而,当提比略向立桑卓陈述立即撤离的紧迫性时,这位里斯总督却显得异常“镇定”,甚至有些不以为然。他端著金杯,享受著来自里斯的美酒,对窗外隱约传来的骚乱充耳不闻。
  “提比略,我年轻的勇士,”立桑卓慢条斯理地说,脸上带著一种身处高位者常有的、对危险的迟钝,“不必如此惊慌。米特里达斯將军或许……遭遇了一些小挫折,但战局仍在掌控之中。我们有坚固的城墙,有忠诚的士兵。他们不可能……”
  提比略几乎要吼出来,但他强行忍住,只是语气急促地反驳:“大人!没有时间了!溃兵已经衝垮了秩序,城外据点尽失,敌人骑兵和主力军团隨时可能出现在地平线上!这不是小挫折,这是一场溃败!我们必须立刻上船!”
  立桑卓皱了皱眉,似乎对提比略的“失態”和“危言耸听”颇为不满,他挥了挥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们先做好撤离准备,但不必急於一时,稳定军心要紧。毕竟,断剑堡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要塞,我相信其他的总督们会派遣士兵过来换防的……”
  他的拖延,无疑是將自己和他们所有人往地狱门口又推了一把。
  立桑卓的“镇定”並没能持续多久。实际上,当天下午就出事了。
  就在他拖延的当口,瓦兰提斯人的先锋骑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裹挟著雷鸣般的蹄声出现在了断剑堡的外围。
  断剑堡是一个靠近爭议之河的渡口城市,整座城市因为两侧山峰呈“倒八形”,底部小开口对著河流,而大开口,以及开口后的城市则是直接对著瓦兰提斯腹地。
  因此,这座城市对渡河进攻的人来说易守难攻,而对於从瓦兰提斯方向来的军队来说,这个地方易攻难守。
  况且,此时的城墙上早就已经没有人把守了!故而瓦兰提斯的主力军队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將三女儿王国的旗帜丟到地上,换成瓦兰提斯的旗帜。
  夺下城墙厚,他们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发起了衝锋,瓦兰提斯人疯狂砍杀著来不及登船的败兵,他们如同一股浪潮,凶猛地向港口席捲而来。
  当明晃晃的刀光剑影抵住他们的后背后,整个渡口彻底炸营了!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兵器碰撞声匯成一片。人们疯狂地涌向停泊在河边的船只,互相推挤、践踏,甚至拔刀相向。
  原本还算有序的“闪电团”也被这恐慌的洪流衝击著,全靠提比略和军官们的怒吼与维持,才勉强保持著建制,护卫著核心人员向一艘预留的桨帆船撤退。
  但是在这种混乱的人流里面,哪怕之前提比略对闪电团士兵进行了高强度纪律训练,依然不足以让士兵们完全服从自己的命令。
  【该死的,这混乱程度未免也太糟糕了!】提比略內心里面早就开始骂娘,隨后点开系统页面。
  称號:『冷酷者』(知名度:7%)获得称號加成:统御(低级)。
  统御这个称號的加成的效果非常简单:提比略將拥有一个一个精神光环,在光环內的人会因为恐惧而服从提比略的命令。
  一开始提比略还觉得这个加成简直鸡肋到不行,但是现在提比略才理解这个称號的好处。
  让你的士兵比起害怕敌人更害怕你,故而他们会服从命令!
  当他启动这个称號加成后,原本出现骚动,心中胆怯的闪电团士兵,以及部分跟著提比略他们的佣兵们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恐惧感。
  “听著,士兵们!”提比略竭尽全力用自己最大声音对他们宣告说。“你们要服从我的命令,服从,就可以活下去,不服从……”
  提比略冷漠的眸子扫过那些士兵。
  “不服从,你们就会被瓦兰提斯人踩死!”
  【果然奏效了!】结束这段宣讲后,提比略扫视闪电团士兵和那些跟著来的佣兵的反应,心中大定。
  至少现在,他们的纪律性维持住了,而不是像是之前那样慌乱,距离溃散只有一步之遥!
  但是,这不意味著他们安全了。提比略看著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近,连忙带著士兵们掩护立桑卓和立桑罗离开此地,上船逃离。
  立桑卓此刻早已没了之前的从容,他被亲卫和“闪电团”的士兵簇拥著,脸色苍白,脚步踉蹌。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流矢擦过他的手臂,带起一溜血花,他痛呼一声,几乎瘫软下去,被立桑罗和侍卫拼命架住。
  立桑罗此刻也顾不得许多,一手举著盾牌护住父亲,一手用佩剑格开混乱中撞来的人群,时不时还抓起弓箭,向迫近的瓦兰提斯骑兵射出毫无准头但充满愤怒的箭矢。
  “快,送大人上船!”提比略站在船舷边,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水手和士兵们砍断缆绳,升起船帆,將许多指望著逃离的人拋在码头上。
  提比略不敢看那些人眼睛里面的绝望,但是他也绝不会把船停下救助他们。
  因为,如果这么做了,那大家都会死。
  他看著码头上如同地狱般的景象,看著那些被遗弃、被砍杀的士兵,看著身后越来越近的瓦兰提斯骑兵和虎袍军,尤其是看到那个被侍卫半拖半抱著、狼狈不堪的立桑卓,连日来积压的怒火、恐惧和对无能指挥官的憎恶,如同火山般轰然爆发!
  他猛地转身,面向断剑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甚至压过了战场喧囂:
  “米特里达斯——!我草你妈!!!”
  这一声怒吼,凝聚了所有倖存者的愤懣。
  “你他妈的一个香料贩子出身的贱商!靠著贿赂和几个床奴、卖鉤子才拿到將军权杖和军团指挥官的蠢货!你有什么资格当最高指挥官?!你连地图都看不明白!你把密尔人拉去送死,把泰洛西人拉去填线,把里斯人拉去给瓦兰提斯人塞战壕,你他妈的就是个穿著华丽盔甲、站在尸山血海上的小丑!蠢货!”
  他每骂一句,胸口都剧烈起伏,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呕出来。
  “里斯!还有所有死在这儿的、被你害死的人!都他妈是被你这个废物的蠢材指挥害死的——!!!”
  船,终於晃晃悠悠地离开了岸边,驶向相对安全的河道中央。提比略的怒骂声在河面上迴荡,像是一曲为这场荒谬而惨烈的败仗奏响的、充满血泪的輓歌。
  码头上,火焰升腾,黑烟滚滚,瓦兰提斯人的旗帜插满了城墙和港口,没能逃离的士兵被长矛戳死,被刀剑砍死,被推下河流淹死,而瓦兰提斯人则发出了一声骄傲,嗜血的呼喊。
  到了此时,瓦兰提斯人完全占领了断剑堡!
  三女儿王国的军队这次跨过爭议之河东部的行动宣告彻底失败,大败亏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