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立桑罗:总督们现在不安desu
  营火在夜色中噼啪作响,映照著立桑罗·罗佳尔略显不安的脸。他趁著周围无人注意,悄悄凑到提比略身边,將一封密封的信件快速塞进他手里,声音压得极低:
  “提比略,有件事……你得心里有数。”他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找机会和于勒团长透个风……里斯那边,总督议会里对『守信者』和白色军团……很不满。”
  “他们有什么不满的。”提比略皱眉问道。“我们可是实打实的打贏了一场大胜仗,况且,侧翼走廊这一块,我们守的也不错,他们还想要我们干什么?总不可能真把瓦兰提斯人给彻底赶回爭议之河以东吧?”
  “更何况,如果不是我们,三税关上逃下来的那些密尔人和泰洛西人早就被瓦兰提斯的超重型骑兵碾碎,化为血泥和骸骨了,里斯那边是不是疯魔了?”
  是的,前几天,他们刚刚把从三税关方向撤下了的军队护送到侧翼走廊的核心区域。
  三税关,终究还是没有守住,爭议之河左侧的瑞斯兰地区,已经彻底被瓦兰提斯人握在手心里了!
  唯一的好消息可能是,这支去解救三税关的泰洛西——密尔联军没有全军覆没,而是被保全了主力,这倒是让密尔和泰洛西的总督和权贵们长舒一口气。
  “再说了,立桑卓大人也不可能同意这种想法吧?”提比略颇为疑惑的问道。“他毕竟是真到过前线,他应该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前线的状態:在新一批僱佣兵到来之前,任何冒进的行动都是极其不明智的。我们现在应该做的事情,应该是守在侧翼走廊,用固守和我们后方充沛的物资来拖延瓦兰提斯人的兵锋,等待时机,削弱他们的锋芒即可。”
  立桑罗听到这句话,更是苦著个脸。
  “別说了,我父亲现在虽然获得了难以想像的威望,理论上来说,现在的里斯应该是我们罗佳尔家族一家独大才对!但是事实情况是,因为他的伤情,不大可能立刻获得整个里斯的军政大权,行政长官这个官职名义上是可以掌控里斯的军事权力,听起来似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实际上,还是受到多方人员的掣肘,例如我父亲现在正在积极游说其他总督同意將里斯本岛上的公民进行动员,投入到侧翼走廊的防御,以及里斯殖民地的守备军团里面。”
  “我猜这个过程一定很难。”提比略砸吧砸吧嘴,脸上却没有什么同情神色,反而立刻看出立桑卓这一番操作的目的。
  “比起徵召那些缺乏陆军军事训练,被商业文化和债务捆绑的里斯公民,你父亲,以及里斯的总督们,其实更想要的是通过这个方式逼迫那些中產家庭和豪富家庭吐金幣,我没有猜错吧?”
  “你怎么知道的提比略?”立桑罗此时真的被震惊到了。
  他清楚的知道父亲的第二项预备提案就是“免役证”的卖出,通过这种方式聚敛里斯公民的钱財来僱佣佣兵,或者和维斯特洛方向询问是否可以僱佣当地贵族和骑士加入战斗。
  提比略心里面腹誹道:【真指望那些小肚鸡肠,满脑子算计,而且身上或多或少都背著债务的里斯人来打仗?七神啊,那前线的將领看到这些新血的时候,八成自己也会脑溢血。】
  別的不说,这种士兵能上战场吗?他们有钱自己准备装备吗?毕竟他们是公民士兵,总督议会可不会给他们统一发武器。
  “其实要命的是另外一件事……”立桑罗低声说。
  “听我父亲说,里斯的总督们现在面对的压力非常大!泰洛西和密尔人已经嚇破了胆!他们连侧翼走廊都不愿意继续守了!强硬的要求我们里斯做出牺牲!”
  “虽然我父亲还在极力周旋,压制著那些声音,但是……”立桑罗做了个你懂的表情。
  “但是,如果我们不想要放弃整个侧翼走廊,希望密尔和泰洛西依然支持我们,这意味著我们必须要在短时间內取得一场大胜利,最好的是战略上的大胜,先夺下三税关,再拿下望堡,顺势收復断剑堡,然后顺流而下抵达三角洲地区,在海陆两军配合下將新瓦兰提斯港和包税人岛纳入里斯囊中。在取得这样伟大胜利的后,將马库斯的脑袋联同那几个瓦兰提斯虎袍军军团的军旗展示给我们的盟友脸上是吧?”提比略颇为讽刺的笑了一声。
  “立桑罗,不是我说,这也太离谱了,这样的胜利,要么你请七神里面那位战神亲自下场,要么,你就只能是祈祷一件事:一颗陨石不偏不倚砸到了瓦兰提斯军帐里面!”
  立桑罗也有些难堪,他只得是继续分析:“但是,提比略,远的不说,你也知道那些议会里面总督的德行。我们白色军团,现在偏偏是联军里少数几个还保持著完整野战实力、编制没被打残的部队了。树大招风啊……要是总督议会那边强制要求我们参战,那可怎么办?”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关键的话:“里斯那边,需要看到『功绩』,需要一场能堵住所有人嘴的胜利。不是石鸦镇那种不痛不痒的战术胜利,而是实打实的,真正意义上的战略胜利,一句话,”他盯著提比略的眼睛,“我们必须用行动告诉所有人,胜利,不一定非要用放弃里斯殖民地作为代价!必须扭转这一战略困局!”
  提比略捏著那封沉甸甸的信,找到了正在对著地图眉头紧锁的于勒。他將立桑罗的警告和自己的观察结合,提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叔叔,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了!”提比略开门见山的说道。“里斯方面的消息非常明確了:如果我们不能立刻在侧翼走廊打出一次优秀的战略性胜利,那么,我们的『盟友』,泰洛西和密尔,將不会给侧翼走廊提供任何的支援,他们会『劝告』里斯放弃侧翼走廊和整片里斯在爭议之地的殖民地,开始执行所谓的焦土政策。”
  “而到了那个时候,就轮到我们背锅了!里斯的总督们可没有知恩图报这种美德!他们才不会管我们之前的功绩,只会把放弃侧翼走廊,导致瓦兰提斯人毁灭整个里斯在爭议之地殖民地这项罪名安在我们脑袋上,让我们当米特里斯达和他们软弱无能的替罪羊!”
  于勒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恼火地低吼:“我知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可能指望瓦兰提斯人往我们这片防区的铜墙铁壁上撞。但现在我们能干什么?!瑞斯兰一丟,我们他妈的就像被砍断了腿!一直在溃退!我们缺生力军来填补战线,更缺少可以实施战略机动的空间!”他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而且,我们里斯的那些总督,他们更是蠢货里面的蠢货,极品里面的极品!好好的一个侧翼走廊,就因为『盟友的不支持』就打算放弃?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真想要把维托的弩机塞到他们那张除了喷粪就什么都不会的嘴巴里面!”
  等于勒发泄完后,他颇为颓然的坐下来。
  “但是,如果我们现在真的听从那个密尔蠢货米特里斯达的命令,跟著他一起『战略转进』”(他模仿著总督们那种虚偽的腔调)“我们一路退回到里斯……哼,那些总督老爷们或许不至於赏我一杯『里斯之泪』让我『体面』。但从此以后,『守信者』于勒和他的白色军团,也休想再在厄斯索斯的佣兵圈里抬起头来做人了!侧翼走廊失守这个罪名,早晚会安排到我脑袋上!而不是安在真正导致其失败的人身上!”
  提比略等于勒发泄完,才冷静地走到地图前,手指没有指向当前胶著惨烈的瑞斯兰地区,而是猛地向上一划,点在了爭议之河上游的一片区域。
  “叔叔,是的,我们固守此地,就是找死,等著瓦兰提斯人或者米特里斯达把我们弄死,如果我们后撤,那就顺理成章把侧翼走廊失守罪名按在我们头上……所以,我的建议是——北上!”
  于勒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北上?”于勒將眉毛狠狠拧在一起,如同两根缠绕的绳索。
  是的,北上。
  爭议之河的上游地区是一片高原,其源头爭议之湖和密尔湖共享一块高原丘陵地区,只不过一条最后流入夏日之海,一条流入密尔湾。
  提比略语速加快,解释道:“我们沿著断脉山西侧,走大道星夜行军,直插上游渡口!”他直视著于勒,“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留在这里,要么被密尔將领米特里斯达的乱命推上去送死,要么被里斯人当成背锅侠!”
  “况且,哪怕他们不再说什么直接放弃这种屁话,但凡他们下达诸如死守侧翼走廊或者前去夺回三税关或者望堡这种蠢命令,那是让我们白色军团用鸡蛋去碰瓦兰提斯的铁锤!只有去上游!在那里,我们有最大的自主权!”
  他详细分析道:“更何况,上游地区,那里不是主战场,瓦兰提斯的主力肯定不多!就算有驻军,规模也有限。因为上游地区靠近爭议之湖高原边缘,地形复杂,渡口条件远不如下游,不適合大军团、尤其是战象和重型骑兵的展开和渡河!我们去那里,既能摆脱当下必死的困局,避免被当成炮灰,又能堵住里斯那边说我们『消极避战』的嘴!”
  他的眼中闪烁著冒险和野心的光芒:“这是一个机会,叔叔!一个能让我们掌握主动,跳出別人设定的死亡棋局,甚至可能……建立奇功的机会!”
  于勒紧盯著地图上那个被提比略重点標註的上游区域,脸色凝重,並没有立刻被说服。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但是……小鬼,你要想清楚。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瓦兰提斯指挥官马库斯不像你预想的那么贪婪和短视,他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和掠夺冲昏头脑,不去全力西进攻击侧翼走廊……而是假装西进侧翼走廊,实则稳固战线,然后秘密將主力北上,沿著爭议之河彻底扫清整个瑞斯兰地区,把所有渡口都握在手里……”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鹰,看著提比略:“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这支深入北方的孤军,就会成为瓮中之鱉,退路全无,被绝对优势的敌人彻底包围、碾碎!”
  提比略迎接著勒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显得胸有成竹:
  “不会的,叔叔!”他的语气异常肯定。
  提比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重重地点在侧翼走廊之后的爭议之地殖民地,几乎要划到石阶列岛的海岸线,声音里面带著一种歷史的厚重感:“他不可能顾忌那么多,如果他真的能一鼓作气,突破侧翼走廊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那么,瓦兰提斯的军团,说不定,真的可以踏足石阶列岛的海岸线!因为侧翼走廊之后,再也没有任何天险可以挡住他们了!”
  “这是自征服战爭以来,瓦兰提斯人梦寐以求的时刻!让三女儿王国成为歷史,让里斯、泰洛西、密尔……所有这些分裂的城邦,重新跪倒在古瓦雷利亚长女的脚下!”
  “上一次他们功败垂成,是因为有征服者伊耿和他的龙!但这次……”提比略摊开手,语气斩钉截铁。
  “这次可没有龙了!如此千载难逢、足以名留青史的机会,他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一定会將主力用於西进侧翼走廊,突破防线,从而进入到整片三女儿王国的爭议之地殖民地!”
  最后,他再次指向爭议之河上游区域,总结道:“所以,就在这里!比起留在这里当註定被牺牲的炮灰,或者执行自杀性的反攻命令,北上,在敌人力量薄弱的区域寻求主动,我们才更有生存和取胜的机会,也更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于勒久久地凝视著地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目光灼灼、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外甥。
  营帐內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夜巡脚步声。
  最终,于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双惯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断的光芒。他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爭议之河上游的那个点上。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全军秘密准备,丟弃不必要的輜重,將防线交给其他部队单位。我们……准备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