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虎炮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清晨,濛濛天光下,威远鏢局后院几座新搭的茅草棚里。
  一大群孩子、少年挤在一起,正大声朗诵著《千字文》。
  陈实也在其中。
  是的,陈实也不认识字,或者说就认识一两百个字。
  因为陈实的父亲陈德也只认识一两百个字,是当初他学习《虎炮拳》的时候顺带学的,那传承给陈实,自然也只有这一两百个字
  在古代,读书识字可是“高贵活”,是一种被少数人垄断的特权,普通人没什么机会。
  所以威远鏢局新规一出,大部分人都放弃了抚恤金,选择进入讲武堂。
  不说能接触到那高贵无上的武道传承,即便是能学会识文断字、算术数学,日后也能有不错的出路!
  两个时辰的认字结束,中午是一顿掺杂著米糠,黄豆、黑豆等的杂粮饭。
  粗糙斑驳的杂粮饭上,铺著几块油亮鲜红,香味扑鼻的红烧肉。
  陈实微微感慨,在古代,大米和白面被称为“细粮”,而普通百姓的日常主食其实是各种“粗粮”、“杂粮”。
  上一辈子让他单吃米饭他是完全吃不下去,如今却成了奢望。
  陈实跟著眾人乌泱泱的衝到桌案前,讲武堂扩招,此时像他这样的学徒好几百人,动作不快点,连杂粮饭都没得吃!
  隨著三碗杂粮饭和十几大块红烧肉下肚,陈实肚子暖烘烘的,左下角的红色能量槽也肉眼可见的涨了一点点!
  “这积攒速度有点慢……”
  陈实眉头微皱,此时红色能量槽大概也就满了百分之一左右而已。
  也就是说,就目前的饮食水平,他至少得等一百天才能攒够1属性点。
  这,太慢了......
  中午休息半个时辰后,便是万眾期待的武功传授。
  眾人根据年龄被分成好几支队伍,陈实扫视四周,周围都是和他一样的十六七岁少年,人数不少,將近上百人。
  一位黑衣青年,背负双手走到陈实的队伍面前,语气平淡,开门见山道:
  “武道第一境为练血。”
  “何谓练血?”
  “练血,是指当肉身力量强度达到普通人极限之后,便需借用武道之法,淬炼滋生出更为强大的精血,依此更替。因此练血又名为换血境。”
  “此时传授给你们的功法,便是《虎炮拳》第一层里的虎桩,通过特殊的站姿方式,不仅能让身体更容易到达极限,也能在这过程进行练血。”
  “每次换血,都是一次小的脱胎换骨,能让身体属性得到淬变升华,九次换血之后,你们的身体素质能达到一个极高的地步。气血如汞,一拳一脚,有血勇之气相隨。同时在熟悉虎桩之后,对接下来的招式学习也有著巨大的好处……”
  黑衣青年说完,便跳到旁边的木桩上,一招一式传授起虎桩。
  陈实聚精会神的看著,这虎桩十分熟悉,正是父亲陈德传授过给他的《虎炮拳》第一层。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句,威远鏢局以《虎炮拳》起家。
  其他的鏢局、武馆、氏族等,对於自家功法都是“道不可轻传”。
  对功法传播严防死守,不得隨便传授。
  不过威远鏢局对此却是“另闢蹊径”,允许《虎炮拳》传播。
  当然只是局限传播,只有第一层功法能轻鬆学到,想要更高的第二层及第三层,便只有向威远鏢局效忠才能获得了。
  在黑衣青年的演示下,眾人纷纷爬上木桩。
  陈实微吸一口气,单脚赤足,右脚五趾如虎爪扣下,身体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利於一米高的木桩上,同时开始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姿势。
  才坚持片刻,陈实的身体便如摇晃的积木,东倒西歪,仿佛下一秒就要摔下来。
  陈实紧咬腮帮,脸色涨得发红,竭力支撑。
  《虎炮拳》的虎桩,看似静止,实则在站立过程中,需要让腰、腿、背、肩的肌肉,在特定的姿势下拧成一股绳。
  单脚站立,而且还要摆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这难度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又坚持片刻,酸、麻、胀,各种痛楚潮水般袭来,陈实再也无法维持平衡,一屁股摔在泥地上。
  陈实从地上爬起来,下意识环看四周,周围同样不少人掉下来,模样狼狈。
  不过也同样有不少人屹立在木桩上,一动不动,宛如老树盘根。
  这些人身材魁梧,动作老辣熟练,明显是早就习练过《虎炮拳》的。
  这些和陈实同批进讲武堂的,身份和陈实一样,都是鏢局里受伤、牺牲的子嗣,这些人自然也提前接触过《虎炮拳》。
  《虎炮拳》属於是大开大合,招式刚烈的功法,原主身子瘦小,性格怯懦,和这部功法十分不搭,修炼起来自然也十分缓慢。
  陈实嘴里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双脚,稍微休息一下,又咬牙再度爬上木桩。
  这一次坚持了半刻钟。
  陈实没有气馁,继续摔下,爬上,摔下,爬上……
  不知道摔下来多少次,等到天色渐黑的时候,陈实终於能在木桩上坚持两刻钟,一丝老树盘根,猛虎踞山的韵味也缓缓显露出来。
  【虎炮拳熟练度+1】
  看著系统面板上的提示,立即陈实脸色一喜,坚持果然有用!
  在系统面板的正面反馈下,陈实內心涌出一道衝劲,又继续爬上木桩。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后,陈实又成功获得1点熟练度。
  【功法:虎炮拳(入门7/100)】
  强忍住还想要继续肝的衝动,陈实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气喘吁吁。
  此时他的身体又累又疲又饿,肚子枯瘪,不断传出咕咕声,小腿也止不住的发抖,额头沁出一颗颗冷汗。
  这是身体已经被消耗到极限的表现……必须得休息进补了。
  他本来就身子弱,如果还继续强撑熬练,只怕功还没练成,身体就先油尽灯枯。
  “吃饱今晚再加练一下,应该还能再得一、两点熟练度,一天下来就是三、四点熟练度。”
  一个月后的考核,稳了!
  思绪至此,陈实缓缓站起身来,浑身上下都鬆了一口气。
  积压在心中的忧虑、压抑、烦躁,以及对疤脸、恶狼帮的忌惮?恐惧....此刻消散的七七八八。
  “先吃饭再说....”
  陈实拍了拍身上的沙土,朝不远处的宿舍瓦房走去。
  离开时,陈实下意识的看了身后,此时天色昏暗,但四周的木桩上依然模模糊糊站著不少人,各种低呼闷哼声传出。
  这些人还在咬牙坚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