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肉无炊具
  二三十斤羊肉,加上宿舍里那一盆鼠肉,足够他们五个人撑过最混乱的这两天。
  “来了。”
  他转身走回车队。
  三辆电动车已经被塞得满满当当。
  绵羊的躯体被跟著的三名弓箭社成员摁住,垂在车身两侧,隨著车辆的晃动来回摆动。
  那头蛮牛幼崽被塞进了最大的尾箱里,只露出一截灰白色的尾巴。
  “老江,没位了。”
  李斌拍了拍踏板上的绵羊尸体。
  “没事,我跟著。”江明不在意地摆手道。
  “走!”
  赵衍之大手一挥,带著剩下的社员在两侧步行护送。
  车队缓缓启动。
  轮胎碾过湿滑的草地,捲起大片烂泥。
  返程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
  负重增加让电动车的动力显得捉襟见肘,遇到稍微烂一点的路况,就得用力推车。
  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就连平时最娇气的钟承宇,此刻也是满脸通红地推著车屁股,嘿嘿傻笑。
  这可是肉啊!
  在这个所有人都还在为一块饼乾爭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们已经实现了“吃肉自由”。
  这种巨大的优越感,足以抵消肉体和精神上的所有疲惫。
  穿过茂密的灌木丛,原本寂静的林地逐渐变得嘈杂起来。
  那是人类活动的声音。
  隨著距离学校越来越近,出来探索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臥槽……那是什么?”
  路边的草丛里,两个正在用木棍翻找蚯蚓的男生停下了动作,呆呆地看著从林子里钻出来的车队。
  那一车车堆积如山的猎物,那垂在车身两侧还在滴血的羊腿,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羊?那是羊吧?”
  “还有牛!那个尾巴是牛尾巴!”
  “他们哪来的这么多动物尸体?前面发现动物群了?”
  议论声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
  原本分散在四周挖野菜、摘野果的学生们纷纷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都別停,跟紧点。”
  赵衍之走在车队最外侧,手中的复合弓半举,箭矢搭在弦上,锋利的箭头隨著他的步伐有节奏地晃动。
  十几名弓箭社成员分散在车队两侧,虽然脸上带著疲惫,但手中的武器足以震慑大部分心怀不轨的人。
  没有人敢上前自找不痛快。
  毕竟这才穿越第一天,大家的道德水平还在线。
  那些复杂的目光一路追隨,直到他们拐进了一栋外墙贴著灰色瓷砖的综合楼区域。
  这里是各大学院的实训楼,也是弓箭社的活动据点。
  “就在这儿卸货。”
  赵衍之指了指侧门的一处空地。
  跟了一路的弓箭社成员们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战利品。
  沉闷的落地声接连不断。
  绵羊尸体、蛮牛幼崽,很快就在水泥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却又无比诱人的生肉气息。
  “合作愉快,赵社长。”
  五人没有多做停留,骑著车,带著那头还在滴血的小羊羔,迅速离开了综合楼。
  直到彻底看不见弓箭社的人,钟承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在后座。
  “嚇死我了……刚才那个谁拿箭指著我的时候,我感觉心臟都要停了。”
  “出息。”
  李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却加大了油门。
  “赶紧回宿舍,这东西太烫手,被人惦记上又是麻烦事。”
  ……
  回到宿舍楼。
  五人无视路人异样的目光,像是搬运工一样,哼哧哼哧地扛著三辆电动车爬上了三楼。
  “咚。”
  小羊羔的尸体被放在302宿舍的正中央。
  钟承宇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他那张圆脸往下淌,把衣领都浸透了。
  “爽!太爽了!”
  他一边喘,一边看著那只小羊羔的尸体,脸上露出了痴汉般的笑容。
  “这羊怎么处理?”
  钟承宇的舍友,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咽了口唾沫,提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烤全羊?还是羊肉火锅?”
  “我觉得红烧不错,多放点辣椒……”
  “拉倒吧,清燉最补,这可是羊肉!”
  四个人七嘴八舌地討论著,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然而,站在边上的江明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靠在一张堆著行李箱、快递盒的空床位上,看著这群兴奋过头的队友,冷不丁地泼了一盆冷水。
  “拿什么燉?”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瞬间敲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喧闹声戛然而止。
  几个人面面相覷,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咱们可没锅,也没调味料。”
  江明指了指墙壁,那边是自己的宿舍。
  “我们宿舍能用的容器就是王阳的那个铁饭盒,其他的都是塑料的,上火堆一烧就化。”
  “还有水。”
  他又指了指乾涸的水龙头。
  “停水你们知道吧,咱们存的那点矿泉水连日常喝都要省著来,哪来多余的水洗肉?哪来多余的水燉汤?”
  “火呢?”
  江明的视线扫过眾人。
  “烧火的木头虽然可以去校门外找,但咱们可没砍树的工具,只能找那些树枝……”
  江明一连串的质问,让几人刚刚升腾起来的狂热气氛瞬间冻结。
  这几个问题,每一个都直指要害,现实得让人无法迴避。
  钟承宇脸上的痴汉笑容僵住了,他看看地上的羊,又环视宿舍一圈,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是啊,怎么处理?
  美好的幻想被戳破,剩下的只有骨感的现实。
  “那……那怎么办?”
  钟承宇的眼镜舍友扶了扶眼镜,声音里透著一股茫然无措。
  “总不能……生吃吧?”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冷颤。
  毕竟这里可不是医疗资源丰富的现代都市,万一生吃搞坏肚子,那小命可能就危险了。
  “我先用我拆快递的小刀试试。”
  钟承宇不死心,从自己的书桌抽屉里拿出一把摺叠小刀,走到羊羔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对著羊腿最厚实的地方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捅了下去。
  “噗嗤。”
  刀尖刺破了表皮,很容易就划开了一道流血的口子。
  “操!”
  钟承宇气急败坏地咒骂一声,刚抽刀的动作太猛,刀刃在自己摁著羊腿的小臂上划了一下,一道血口子立刻冒了出来。
  “嘶~”
  钟承宇把受伤的地方放到嘴边吮吸,满脸的颓丧。
  宿舍里再次陷入死寂。
  “这刀处理小部分的位置还是很好使的。”
  李斌说了句公道话,但上手后却越用眉头皱得越紧。
  最后,他还是没割下那块带毛的羊腿肉。
  “草!这啥啊!好难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