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地主思维
  广州跟佛山周边上好的水田一亩就要八十,中等的都要五十两,当然,这里面也有因为墨西哥跟南洋的银矿大规模开採,白银早就贬值了不少的原因。
  水田加桑基鱼塘差不多二百多亩,估值大概在一万,那大宅加上配套的家具算六千两,那手工坊也值一点钱,但是不多,因为地方是租的。
  现在谈好的这个价格的確压了他们三千两,但现在也就他们愿意给现钱,不压反而很假。
  加上林远山摆出这个態度,平日里优越惯的败家子怎么受得了这种挑衅?脸色一黑就要开口,而那妇人转头呵斥一声:“你给我闭嘴!”
  强势的样子顿时就让败家子跟老鼠遇到猫一样抖了一下,而下一秒妇人转脸就从身后的丫鬟手里接过匣子,將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林先生大人大量不要跟细佬一般见识,这是田契跟地契,请林先生过目。”
  林远山没有动手的意思,活脱脱一个富家子弟,而是由苏文哲代劳。
  另一边妇人留下丫鬟,其他出去一趟验银,没一会回来。
  哪怕林远山也能感觉到妇人的做事乾脆利落,怪不得能够把这边家打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压住袁老八纳妾,靠的不是那个儿子。
  只是哪怕这样的人,在面对契约文书的时候还是表现出片刻的迟疑,抓起狼毫忽又抬头看著这个家…这一走又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虽然是袁老八的钱,但这边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置办下来的,整个家运转也是她一手操办,要是说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
  “怎么?又捨不得了?”林远山可不在乎你的思乡之情,留著阅读理解的时候再写吧。
  妇人腮边肥肉猛地抽动,也只能苦笑著:“让林先生见笑了。”
  说罢笔尖在契书上滑落,盖上手印,代表著交易完成。
  他们似乎早就准备离开,等到完成交易,便带上收拾好的东西直接离开,一改刚才的样子,仿佛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苏文哲看到人就这样走了,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朝著林远山就问了一声。
  “看他们的样子也没带什么呀?钱都在哪里?”
  “无所谓,反正他们都得亲自帮我们搬上船。”林远山一脸无所谓,倒是感慨了一句:“袁老八走私,他儿子抽上了,这算是报应了呀…”
  “就刚才那个?”
  “你没发现吗?那叼样我一看就知道没救了,估计都没有生育能力了,就算没有我们他袁家也断后了。”
  苏文哲听到这个也不由得紧了一下,他倒是听林远山说过这些玩意的毒害,想自己之前摸过这么多,虽然隔著纸包,但还是让他心有余悸,自己可还没娶老婆呢。
  林远山倒没在意,慢悠悠的进入了刚才没进的后面。
  一进用於会客与祭祀;二进为家族议事厅,后进为主人居室,进与进之间是小天井,天井建有上盖,靠天窗採光通风。
  西侧设私塾或帐房,东侧为厨房与佣人院;后院种植龙眼、玉兰等古树,配假山、鱼池与六角凉亭,地面以鹅卵石拼花铺地
  一圈下来能感觉到是標准三间两廊式合院布局,中轴对称,以天井为中心串联厅堂与居室,呈现出【前庭—中轴厅堂—左右侧院】的结构。
  然而在这个过程之中他们就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细节,比如被挖开又填回去的树头,正房的地砖被撬过,书房的柜子有夹层。
  只可惜里面全都空无一物,要么就剩下一些架子,林远山甚至怀疑房梁也被挖空。
  “还有一个。”
  林远山在后院一看就瞭然於胸,那自信的样子把苏文哲给整不会了。
  “在哪?”
  “你看鱼池的水线,明显下去了一大截,要知道前段时间还在下雨,肯定是放干之后又被雨水填充的。”
  一个地主家的鱼池並不大,听著提示苏文哲也清楚看见石头堆砌的边缘留下的旧水线,不由得感慨:“这些傢伙还真能藏。”
  “喜欢藏银,喜欢屯地是为了增强自己遭遇不確定的抵抗能力,但这种保守心態也是封建思维的体现,导致中华文明几千年来走不出去土地兼併,进一步发展成內乱內斗的一种因素。”
  林远山说这话也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一点进取精神都没有,人家白皮都嗯造大肉了,你就会盯著碗里的几粒米。
  苏文哲不太懂这话什么意思,但也在好奇究竟藏了多少钱?
  ……
  那妇人为什么拿到钱就直接带人离开?
  因为他还真就拿到信第二天就开始將家產偷偷转移,分批安置到佛山澜石这边,
  这是袁老八之前布置的一个小屋,除去他跟老婆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被拷打也没说过这里。
  只能说狡兔三窟,袁老八这种经年老匪知道自己乾的什么事情,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大宅里林远山跟苏文哲两人议论的那些东西都不过是一部分,真正大头一直藏在这边。
  往出没多远就是澜石港,能够顺著东平水道去广州,也能直接出海,真要出什么事情,复杂的水系就是最好的掩护。
  如今终於是到了启用的时候,也幸亏林远山在写信的时候用词很模糊,以情况危急的姿態將所有事情反过来交由妇人决定。
  时间跟地点都是妇人定下,也给到了他些许安全感,但依旧不放心。
  “你们在这里等著,不要出去。”妇人吩咐一声,特別是盯著那败家子强调:“给我看好少爷。”
  换上了准备好的靛蓝棉布裙,倒显出几分市井妇人的模样,独自出到那澜石港,却没有发现目標,急躁的等了半天才见一艘船驶入,而桅杆上飘著的白布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等他靠近过去也很快从船尾的涂装认出这艘船就是登记在自己家商行的,这才终於放下心来,上去接触。
  因为袁老八担心团伙的人知道自己的家业,所以隔绝了双方的交流,现在才会出现哪怕双方不认识,靠一句海盗风格的暗號確定对方的身份。
  那生化人水手没有废话,带上人手將屋里的东西搬上船去,等到装完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