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现在是,幻想时刻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檀樱纵身一跃,身体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群五彩斑斕的蝴蝶。
  见此情形,江夏眼前一亮,刚才的恼怒也被拋之脑后。
  因为,他终於从檀樱身上,看到了此前从未见过的炁轨图案。
  这就是……新时代的力量!
  只见蝶群在雨中振翅翻飞,上下斜掠,犹如一团流动的雾气直扑江夏而来。
  儘管知道这是对方的进攻手段,但江夏的注意力仍不由自主地被蝴蝶吸引了过去。
  就在这晃神的间隙,檀樱的身影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
  好在江夏警觉尚存。
  他迅速稳住心神,正欲往后拉开距离。
  突然间,他发现檀樱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充斥著少女独有的娇羞与欣喜。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檀樱拉起了他的手,毫不避讳地放到了自己的胸口上:
  “那这样呢?可以拿下你吗?”
  ……
  “嗯?”
  指尖传来的触感软绵而又温暖,这过於仓促的献媚,让江夏有些猝不及防。
  但作为一名怀旧服的君子,他的理智很快就占据了上风。
  “姑娘,还请自重……”
  “不要嘛!”
  江夏刚把手抽走,就又被檀樱强行拉了回来。
  而且这次,两人的接触更加紧密。
  “我今晚必须把你带回去,不然就没办法交差了。”她歪过头,眨著眼撒娇道,“帮帮忙,好不好?”
  眼下的情形,让江夏有些为难。
  前世的自己曾游遍章台北里,寻花问柳,论起来也算是风流才子、阅歷深厚。
  按理说,这种小场面应该不值一提。
  但话又说回来了,面对这么一双雪白的玉兔,这具少年之身的本能,竟是如此的心无旁騖又触类旁通。
  在人性与欲望的双重考验下,他只能幽幽地对始作俑者问道:
  “至於做到这个份上吗?”
  不对……
  看著檀樱楚楚可怜的眼眸,江夏越发觉得诡异。
  脑子里的记忆不断提醒著他:在这个世风日下的年代,女人主动出击,必然有诈。
  不是想占有身体,就是想占据家財。
  正巧此时,檀樱身后倏而飞出一只蝴蝶,双翼正扑闪著幽微的萤光。
  这一刻,江夏大彻大悟。
  ——是幻术!
  果不其然,漂亮女孩投怀送抱的场景,只会出现在幻想之中。
  不过有一说一,这手感確实不赖。
  但就算是逼真,也该到此为止了!
  想通了这些,江夏毫不犹豫,反手擒住檀樱,顺带著捏死了那只蝴蝶。
  霎时间,周围的空间如同石子落水般,盪开了一圈透明的涟漪。
  雨夜一如既往,只不过檀樱的身影,出现在了几米开外的地方。
  “哟,醒得还挺快的,都看到什么了?”她的脸上堆满坏笑,“和我的婚礼?还是给孩子上户口的情景?”
  “很可惜,都没有。”
  江夏平復了一下心情:“以色事人,终究只能困住那些庸俗浅薄之辈。”
  “那我能有什么办法?”檀樱背著手,迈起了轻盈的小跳步,“近身格斗、术式对轰,我都討不到便宜,只能出此下策囉。”
  “不过有一点我很好奇。以你的身手,真想离开也无人能奈何,为什么要一直和我周旋呢?”
  她的语气越发挑逗:“是为了保护妹妹,还是对我……有点別的兴趣?”
  江夏的內心毫无波澜:“我说你,是只会这一招吗?”
  “太直白了吧……”檀樱的脸上掠过一丝別样的惊喜,显然是误会了什么,“你还想体验点別的吗?那是另外的价钱。”
  看著她满脸期待的模样,江夏嘆了口气:“你这要放在千年之前,是会被抓去沉塘的。”
  “行了。”
  他缓缓抬起手臂,不想再继续掰扯。
  比起口无遮拦的撩拔,倒不如直接上点硬菜。
  就这种程度还想乱我道心?门都没有。
  “是时候结束这场……”
  话还没说完,江夏诧异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檀樱的嘴角上斜得愈发诡异。
  而在她的身后,又有两只闪著微光的蝴蝶徐徐飞出。
  还是幻术?
  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发动的?
  问题在心中不断涌现,但江夏已经无暇思考这些。
  同样的招式,自己居然能连中两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这次,他的出手异常果决。
  “月阴术式·千鋩。”
  话音落下,无数金色的长针在四周凝练而成。
  隨著江夏神念一动,漫天金针和疾雨一道倾泻而下,將檀樱和蝴蝶瞬间吞没。
  紧接著,一道白光赫然闪过。
  ……
  还是雨夜。
  此刻,檀樱已经身负重伤。
  她正捂著手臂,气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
  而在不远处,传来了江玥的声音:“哥,你还好吗?”
  江夏转过头,刚想回应,却一个趔趄跌坐在地,紧接著,一阵莫名的疲惫感席捲全身。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这种倦意,是高强度发动术式后,炁轨不堪重负的表现。
  虽然自己今晚玩得是有些忘乎所以,但好歹也算张弛有度,还不至於会虚成这样。
  难不成……
  正想著,江玥已经扑进了怀里。
  她用双手勾住江夏的脖子,眼角还泛著泪花:“嚇死我了!你刚才就像个木头一样傻站在那里,我还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般涕泗横流没能让江夏感受到半点温情。
  他烦躁地把头髮往上一抹,隨后猛地伸出手,用虎口死死扼住了江玥的两颊。
  “妹子,你的手銬去哪了?”
  江夏的心態有点小崩,笑容也开始扭曲起来。
  都他娘的第三回了,还有完没完了?
  这幻境还逃不出去了吗?
  而另一边,巨大的力道让江玥的頜骨咯吱作响。
  她想说点什么,但被压制的唇齿间,只能泄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与此同时,三只萤蝶从上空飞来,盘旋在了两人周围。
  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江夏强行冷静了下来,又匯总了一遍已知的信息。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每当灭杀萤蝶之后,幻境就会发生一次重构。
  这种重构只针对人物,地点则会被固定在雨夜;而且萤蝶的数量,会隨著重构的次数而递增。
  除此之外,暂时看不出其他规律。
  总之,这些代表幻境的萤蝶应该是不能杀的。
  那不杀它们,难不成要杀自己……?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手上的挣扎感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一看,江玥两眼翻白,口吐白沫,已经晕死了过去。
  看著这一幕,江夏把心一横。
  必须自杀!
  置之死地而重开,似乎在现代人的认知里,这也是对付幻术的经典手段。
  既然有理论支持,那逝世就试试!
  ……
  决心下得很乾脆,但在动手的前一刻,江夏却犹豫了起来。
  倒不是没找到利落的死法。
  实际上,江夏能感觉到,自己的炁轨状態已是强弩之末,最多只能再承载一个术式。
  只要超出这个数量,他就会立刻毙命。
  而且还是爆体而亡,炸得东一块西一块,看gg都难以復活的那种。
  江夏下不去手的真正原因,是他所信奉的古典价值观,实在无法接受这种窝囊的自戕行为。
  而且人只有在临死前,才能明白一个质朴的道理:
  其实活著也没什么不好的……
  纠结到最后,依然没有结果。
  江夏长吁了一口气,深刻地体会到了来自新时代的险恶。
  “唉,这都阴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