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玄水溟波洞府
  “今日一早便觉心绪不寧……”
  李守伏伸出白嫩修长的双手,掐诀算了算,“纳岁贡,府学考试……原道石碎了?”
  他神色认真了许多,原道石是他从一处秘境中获得,主家没有没收,让他用作府学考试。
  【此石不凡,暗合天道。】
  这是真君李道五当时给出的评价。
  发生了何事,能让这暗合天道的灵石破碎?
  再次掐指一算——
  “有人选了甲级题目?”
  李守伏讶然,“甲级题目皆是【盪魔之战】之前的李家先祖所留,晦涩难懂,府学考试放置甲级题目,也只是存了一丝侥倖的【抽奖】心思。”
  “一般少年面对甲级题目,很有可能迷失其中,神魂俱灭。”
  “齐物……给出的答案让原道石发出冲天毫光,如此说来,此子天赋超绝。”
  这倒是一件好事,到时候直接收到名下。
  “却不知道是哪一道甲级题目。”
  李守伏回溯了一下考试。
  “竟是这道——”
  【道法归根到底,是要『读之万遍,乃见真文』。你以为,这『真文』究竟是何物?是可见之象,还是不可见之理?】
  这道题李守伏答不出。
  他也曾尝试回答,他给出的答案是:
  “真文乃帝君慈悯,感应精诚,於虚空中显化之先天云篆。以丹砂急录,奉修持诵,乃成无上法门。”
  原道石阅卷之后,没有一丝毫光溢出。
  那便说明他错的很彻底。
  他想不出更高明的见解。
  相传这道题,乃是五百年前李家天才剑仙李凌波所留,这么多年来,无人能参透其中奥秘。
  就连真君李道五,也只能说是略懂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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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道石直接以炸裂之举来回应齐物的答案——”
  李守伏心中已浮现出那答案:
  【执著於『见』字,已落第二义。
  若『真文』是身外一物,无论虚空显化还是金石铭刻,终究是『客』,而非『主』。】
  这答案……
  真人如遭雷击!
  他看不明白这齣自胎息小修的答案。
  但是,
  他的【仙基】却有了回应!
  他体內那沉积了十年之久的【玄水溟波洞府】忽而门户大开,一道天光洞开层层波涛,直入洞府!
  所谓筑基,即是为神祇铸造洞府。
  筑基分七重,一选址、二打地基、三立柱架梁、四覆瓦、五刻神纹,六开光点睛,七吉时请神。
  李守伏以三十岁的年纪筑基成功,可谓绝世天才。
  但是如今他已四十岁,却仍旧还是筑基一重。
  整整十年,他迟滯於第一重【选址】,无法触摸到【打地基】。
  如果说此前他的仙基洞府是一片虚无縹緲的空中楼阁,那么齐物的【答案】映照於元神真种的那一刻,神光天降,玄水凝练,於【双肾】之中炼出先天元精。
  他的【玄水溟波洞府】已然完成选址,开始夯筑地基。
  跨过了万事开头难的筑基一重,进入筑基二重!
  “这少年不凡!”
  李守伏从来不小看任何人。
  真君李道五说过,早慧的少年,便是这世上最大的变数。
  所以这么多年,他李家利用府学,收拢棋盘山天赋绝佳的一群少年,自己享用。
  “胎息小修竟有如此见地。”
  “我在筑基之前可谓天才,只是筑基之后进展缓慢,冥冥之中感觉机缘未到。”
  “难道我突破紫府的机缘便是这位叫齐物的少年?”
  李守伏心思急转,李家虽然是紫府仙族,但是五百年了,也只有李道五一位紫府而已。
  筑基真人十八位,但是目前几乎无人有晋升紫府的希望。
  上清派有五位紫府,若是李道五陨落,那么李家瞬间就会大厦將倾。
  而且,
  作为李家旁支,李守伏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李道五一脉,传承自那位惊才绝艷的天才剑仙李凌波。
  李守伏一脉,则传承自李凌波的长兄李鸛巢。
  他这一脉,除了他是筑基二重,还有一位筑基巔峰的大真人。
  【我之一脉才是传自嫡长子,凭什么你反而是嫡系,享受李家所有资源,独占羡天峰;
  而我变成了旁支,只能蜗居苍天小峰?】
  况且,
  李家嫡系一脉,人丁凋零。
  除了真君李道五,嫡系血脉,只有一对十六岁的龙凤胎。
  就连李守伏也不知道这一对龙凤胎的信息。
  他也想不明白,那些主家嫡系的儿郎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是……
  李守伏有个大胆的猜测。
  成了李道五的耗材?
  李守伏心间伏上一丝阴霾。
  不要说他,就算是他那位叔叔辈的筑基大真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耗材呢。
  可是他不甘心。
  他李守伏,七岁胎息,十五岁练气,三十岁筑基。
  也曾是棋盘山赫赫有名的天才。
  他曾幻想,子嗣凋零的李道五一脉,也许会將自己过继过去,修行嫡系那传说中的九品道法。
  李道五却看不上他。
  李守伏只能抱著一本七品道诀,砥礪前行。
  他一直觉得自己迟滯於筑基一重,是因为只能修七品道诀的原因。
  如今,一朝领悟——
  机缘已现!
  紫府在望。
  李守伏身影一闪,便已消失在水潭之侧。
  下一刻,他已瞬移至小竹峰,站在青竹之上,远远打量那叫齐物的少年。
  白衣胜雪,气质如玉,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自己宠溺的冯海岩,在齐物面前,大大不如。
  玄武观……
  李守伏知道这个道观。
  “许汉淮倒是不足为惧。”
  李守伏的眼睛已被白袍小道士死死吸引,“齐物这少年,有大智慧、大天赋,就是我晋升紫府的机缘。”
  “必须留下此子。”
  当即他传音给李池墨:“无论你用何种方法,將齐物留在山上。”
  他没有直接出手,是怕其他七个旁支的真人们怀疑,徒惹爭端。
  隨即他的目光看向更远处隱在云端的羡天主峰。
  真君老祖,是否察觉了此事?
  ————
  沿著低矮群峰一路向北,逶迤起伏的山脉宛若一条绿龙,在那地气匯聚的龙头之位,赫然直插一座如剑高峰。
  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手持长剑,驻在天地之间。
  此峰,名羡天。
  峰上多青松,松林崖壁间开闢了一条上山小路,一个少女迅疾登山。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墨发色束成高挺的马尾,鲜红髮带在身后猎猎翻飞。
  她身著红黑镶边的劲装,上身红衣绣著金蝉纹样,腰间黑带束出利落腰线,下身白裤外罩暗红战裙,在山路上跑动时裙摆翻飞,露出腿上轻便的黑色护具。
  这少女英气十足,跑动时额前碎发隨风飘扬,露出一双亮得像群星的眼睛。
  她提著两壶酒,风风火火地跑到羡天峰顶,朝著松下静坐的青衣白髮老翁喊道:“李道五,喝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