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玄甲十万压云城
  “各国皇帝不能是兵修!”
  方晚渡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了钟武身上。
  此前王犀等人一直劝他,他並没有当回事。
  但他没法將三大帝国和七大强国共同定下的规矩也不当回事。
  “难怪......”
  钟武苦涩一笑。
  像武国这样的小国,哪怕因为层次不够,接触不到那些机密,但察言观色总是会的。
  歷史上所有走了兵修之道的皇帝,没一个有好下场!
  所以王犀和王博旭才会坚决反对钟武由儒转兵。
  他们虽不知道方晚渡说的这些事,但或多或少都能感觉到那条无形的红线——
  触之必死!
  “只要一国之君不是兵修,就不可能肆无忌惮地增强本国的兵修,因为要担心功高震主,要担心自己的位置坐不稳......”
  钟武已经完全想明白为何『三帝七强』要定这样的规矩了。
  这是阳谋,无解。
  “你说得没错。”
  方晚渡点头,“所以我的经验没法帮助到你,我可以由儒转兵,但你不行。除非你不当这个皇帝了。”
  “......”
  钟武沉默,有些沮丧。
  这个世界与他心性最契合的就是兵修,如果不能成为兵修,继续走儒修的路子,他不知道自己未来能走多远。
  一件事如果无法始於热爱,註定难登顶峰。
  方晚渡看著钟武眉心那道紫纹,眉毛一挑:“要我说,你有这么大的机缘,获得了上古兵家大能的传承,这皇帝不当也罢!乾脆传位给別人,然后来我靖国,跟著我混!”
  啪!
  不等钟武开口,一声脆响在练功房內响起。
  方晚渡啊了一声,捂住脑袋抬头看去,原来是龙山先生不知何时出现,一巴掌拍他脑门上了。
  “先生,你干什么?”
  方晚渡恼火地问道,偷看了一眼钟武,觉得有些没面子。
  龙山先生瞪他一眼:“你混得这么差,也好意思让別人跟著你混?”
  “我......”
  方晚渡想说点什么,但最终选择闭嘴,避免再次挨打丟了顏面。
  “见过先生。”
  钟武起身向龙山先生行礼。
  龙山先生:“我来是想告诉你,胡国的大军开拔了。”
  钟武神情一肃,立刻收拾好心情。
  等了这么多天,该来的还是来了!
  “先生这次会出手吗?”
  钟武直视对方。
  龙山先生:“我如果出手就坏了规矩,届时武国要面对的敌人就不仅仅是胡国了。”
  钟武:“胡国攻打武德城时,有金丹暗中出手,这次他们攻打落云城,会发生类似的事吗?”
  龙山先生双手负后,淡淡地说道:“有我在,就不会。”
  “明白了。”
  钟武朝对方作揖,“朕替武国上下,再次感谢先生。”
  龙山先生突然道:“你难道不该怨恨我吗?如果不是我的缘故,或许武德城不会破,钟世也不会死。
  还是说,你觉得现在我是武国唯一的依靠,所以不敢恨?”
  方晚渡有些替钟武捏了把汗。
  先生的这个问题,实在不好回答。
  他看向钟武,只见钟武神情不变,不卑不亢地说道:
  “杀朕子民的是胡蛮,侵朕河山的也是胡蛮,杀死父皇的是胡国皇帝拓跋执令和那个躲在暗中的金丹修士。朕不怨恨这些人,反而要怨恨先生吗?
  过去这些年武国能享有太平,不受外敌欺辱,全有赖先生的威名。武国受先生恩惠多矣,若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甚至还要反过来怨恨先生,与禽兽何异?”
  方晚渡暗暗点头,第一次觉得这个十五岁的少年比当初的自己好像要稍微优秀那么一点。
  嗯,就一丁点儿。
  龙山先生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你小子是个有长辈缘的。”
  “好好守城。”
  留下这么一句,他再次消失不见。
  钟武看向方晚渡:“方大哥,我要出去办事了。”
  “你去吧,记得给我送几壶好酒过来就行。”
  方晚渡说道。
  ......
  武兴元年,一月二十日。
  登州,沧水州和泽州派来勤王的兵马都已抵达落云城。
  其中登州,沧水州各派来五千人,距离最远的泽州派来了四千人。
  三支队伍里,都只有一千余真正的精锐,其余都是刚入伍的新兵。
  加上这些人,如今落云城內共有近一万名精锐士卒,还有二万五千多名新兵。
  而落云城外三里,胡国十万大军已经扎营完毕。
  战事一触即发!
  “大帅,要派人去劝降吗?”
  胡国大军的中军营帐里,一名副將询问宇文石泰。
  宇文石泰一边喝酒,一边盯著眼前刚刚建好的沙盘。
  军中禁酒,但宇文石泰在军中议事时却经常喝酒。对此,一眾下属早就习以为常,不敢有丝毫意见。
  “武国新上任的皇帝小儿敢放出死守落云城的大话,还劝什么降?等老子破了此城,把他脑袋拧下来的时候,再来问问他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宇文石泰狞笑道。
  他將手中酒瓶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啪的一声將酒瓶摔碎。
  “传令,攻城!”
  “是!”
  沉重的號角声响起,十万大军的军营犹如蚁穴,密密麻麻的黑点在平原上集结。
  队列中,一名名墨修疾步出列,玄袍翻飞间自怀中取出青铜机关匣。匣盖开启,一张张墨家机关图迎风舒展,图上云梯、衝车、楼车等攻城器械的图案正泛著幽蓝微光。
  “天工造物,墨守成规——显形!”
  墨修们纷纷朝机关图中注入灵力。
  与此同时,有几十名儒修环绕四周,人人手持竹简。
  为首的一名老儒生鬚髮皆白,手持一桿青玉笔。他缓步行至墨家方阵前方三尺处站定,闭目凝神三息,骤然睁眼。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老儒生一声清喝,手中青玉笔凌空虚点。笔尖迸发出璀璨的金色灵力,如涓涓细流般注入最近的一幅画著投石机的机关图中。
  那幽蓝色的虚影被儒修的灵力浸染,瞬间镀上一层淡金光芒。
  其余儒修齐声诵念,几十道金色灵力如游龙般穿梭於墨家方阵之中。
  前方的空地上,一道道虚影发生著变化——
  木质纹理渐次浮现,铁质部件泛出金属光泽,绳索、齿轮、槓桿......所有部件在灵光中凝形、组装、成型!
  “砰!”
  第一具投石车率先落地,砸起一片尘土。它高达三丈,拋竿粗如人腰,配重箱中装满了实心铁球。
  紧接著是第二具、第三具......
  短短一盏茶功夫,胡军阵列前方的空地上已经出现了八十具投石车!
  “咚——咚——咚——”
  胡军阵中,三十六面丈许高的牛皮战鼓同时擂响。鼓声沉闷如雷,震得大地微颤,连落云城墙上的砖石都似乎在共鸣。
  大战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