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工作使我快乐
  陈辉和迟小寧走出饭店,胖子立刻提出交换联繫方式的恳请,陈辉欣然答应,报了自己的手机號。
  然而胖子在输入的过程中,忽然接到来自家里的夺命连环call,硬是掛断了五次才完成输入,看得陈辉满头黑线。
  陈辉目送一步三回头的迟小寧上了一辆公交,转身施施然向家里走去,依旧是黑沉沉的天,时明时暗的路灯。
  陈辉哼著小曲走上漆黑的楼道,用钥匙开门,脱鞋换鞋,接著在只摆放一张小桌子和椅子的客厅里站定,从桌面上拿起一个的相框。
  相框里是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来自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奶奶,今天我找到正式工作了,是寧氏集团,虽然不是体制內,但也是一家大公司啦。您放心,我一边上班还是会一边学习,爭取早日考出编制,端上铁饭碗的。”
  说到这陈辉面带笑意的话语停下来,声音也变得深沉:“我知道这样做有些冒险,但是我心里有数。您选择离开之后,我也领悟了一些您说的关於死亡的意义。我感觉我不是那么畏惧彻底消失於这个世界了。既然如此,那我何不往前走一步?在更高的平台確实有更大的暴露机率,但是也更有希望先一步发现『他』,这件事总要有个结果的不是么?”
  陈辉的自言自语声音悠悠,在空荡的客厅迴荡。
  “您放心,我一切都好。今天交了一个朋友叫迟小寧,他是个胖子,还是您最希望我交朋友的顾家类型,您一定会喜欢他的。”
  说到这陈辉放下相框准备回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相隔陈辉家一公里小笼包店旁的小巷里,头戴鸭舌帽的少女再次从黑暗中走出。经过草草修补过的墙边时忽然灯光大亮,少女抬头看到面前已经有十几辆车,几十个人以半圆形將她包围。
  阴鷙青年一身黑衣从人群中走出,与鸭舌帽少女对立而站:“真没想到你的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原路返回?真当我们爆裂帮是吃素的?杀了我们的人,不该给个交代吗?”
  鸭舌帽少女重新低下头不说话,阴鷙青年以为自己镇住了对方,语气更加囂张:“说吧,你是混哪个地方的?”
  “聒噪的虫蚁,被碾过后就老老实实避开就得了,非在我心满意足的时候出来碍眼。”
  阴鷙青年闻言眉头一皱感觉不对,强撑著问:“你什么意思?”
  少女抬头脸上笑容绽放:“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去死咯~”说罢她已经动了,周围的人见她身形一动,就想围殴上去,可是来不及动作又都愣在原地,因为此刻阴鷙青年已经被少女卡住了脖子高高举起。
  阴鷙青年嘴里完全说不出一个字了,周围手下们反应过来开始七嘴八舌,挥舞著武器指著少女威胁著。
  “快把坏哥放下!”
  “老子要把你碎尸万段!”
  少女歪著头表情饶有兴趣,笑著回答:“好的呀~你们快来呀~”说罢鬆手,阴鷙青年掉在地上,双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脖子一阵猛烈咳嗽。
  稍加缓解之后,青年抬起头来刚要说话,瞳孔中一只36码的鞋底带著音障產生的空气墙已经衝到眼前。
  隨著少女一脚踩下只听“砰”的一声,阴鷙青年瞬间化作一滩碎肉,地上出现一个大坑,飞溅的血肉和地面遭受重击產生的裂纹,朝著周围几十个人蔓延开去。
  所有人都嚇得向后连退好几步,最前排的几人胸前脸上依然被溅上了许多尘土和不知名的血块。
  一名小弟咽了口口水拱了拱自己身前身高体壮小头目轻声问:“大哥,怎么办?打还是跑?”
  “打个屁!”头目两股战战,脸上冷汗直流,“隨便一脚就像轰出了一炮,这娘们肯定是高等级新人类,这哪是我们这些嘍囉能干得过的?玛德坏哥到底带我们来堵什么大佛啊……”
  少女听到小头目的话,转过头看向对方眼带笑意。小头目被她一盯嚇得差点跪下,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地说:“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姑奶奶!我们都是被这个傻子叫过来的,您千万別激动,我们要是早知道您老有这个实力,打死我们也不敢来呀。”
  少女笑容不减语气带著一丝不解:“那你们还不滚?”一群人如蒙大赦纷纷回身朝车上挤,一些眼看挤不上直接撒丫子跑起来,仅仅十几秒一大帮连人带车就都消失在了少女的视野里。
  少女浑身纤尘不染沿著街道继续向前走去,这时街道旁某只路灯的源灯侧面忽然鼓动起来,白肉翻转见竟露出了十几只大小不一的眼球,眼球的瞳孔顏色各异。
  这些眼球嘰里咕嚕一阵乱转,有的望向地面上的血坑,有的追隨少女离开的方向深深凝望,过了一段时间似乎一无所获又翻转隱没,那只路灯也恢復原状。
  站在客厅中的陈辉缓缓睁开眼睛,视角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嘆道:“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陈辉又吃了一碗浇头面,因为受昨晚的事件的影响,小笼包店老板已经垂头丧气地无限期关店了。
  “明天多走两步换豆花泡油条吧~”吃完早餐的陈辉,步行三个街区,在公交站台等到寧氏集团的班车,又过了十几站路,胖子迟小寧上了同一辆车。
  迟小寧看到坐在后排的陈辉眼睛一亮,脸上立刻掛著討好的笑容坐到对方身边:“大哥这么巧啊?”
  陈辉哼了一声:“早上就特么这一班车,不坐难道老子腿过去吗?”
  看著胖子訕笑陈辉发问:“今天带饭包了吗?”
  “带了带了。”胖子立马拿出一个和昨天差不多破旧的网兜,献宝似的打开让陈辉看了一眼,“今天我特地让我妈多做了好几个,而且里面还放了油渣,保证好吃!”
  陈辉满意点头,班车很快经过闸口到达寧氏集团源车分部,公交站台处已经有一个穿著西装的方脸男人在那等他们了。
  “陈辉和迟小寧是吧,等你们很久了,跟我走吧。”西装男似乎早就认识两人,见陈辉他们下来就主动招呼,隨后將二人带上了一辆小车。
  小车在源车园区里行进了十几分钟,在一栋最大的建筑前面停下,西装男领著二人,进入大楼中七拐八拐,最终到达一个內部仓库,仓库的地面上有序堆放著各种源材。
  胖子此刻心里还是有些打怵,缩著脖子问:“今天要学什么?”
  西装男笑了一声回答:“既是学习也是工作,免疫体人才十分紧缺,我们有许多级別较高的源材眼下急需,我们得在实操中学习认识不同的源材和它们的处理方法。”
  西装男指著地上一堆贝壳形的源材说:“今天要学习处理的是源蚌,这种源材外观与某些贝类相似,但它壳內组织污染力极强,哪怕只泄露一滴我们脚下的高分子材料地板也要被腐蚀同化一大片。”
  迟小寧闻言紧张得不行,怎么刚一开始就是这么要命的东西,高分子地板都顶不住,自己要不是啥免疫体岂不是一滴就原地成蚌了?
  西装男没有管一脸紧张的胖子继续阐述:“我们需要处理取出的是源蚌中所蕴含的十分珍贵的源珠。源珠很小但能量极高又十分稳定,是很多精密设备必须的零件之一。”
  “开蚌取珠啊?这种消失机器干一下不就行了么,还要我……我们珍贵的免疫体亲自出手么?”迟小寧嘴上吹著话语已经暴露了他的怂。
  “如果用工具进行源蚌的拆解,只要不是能顶住其中组织液污染的东西,源蚌会立刻吸收体內源珠以补充能量夸大污染过程,新的源珠要等至少几个月才会重新凝聚。目前已知能顶住污染的器械非常珍贵,要处理的源材也很多样源蚌几乎排不上。不过免疫体肯定不受影响,只需要把手伸进去,將源珠安然无恙地取出就行了。”
  阐述完基本工作的西装男面向两人正色道:“虽然昨天两位在源皮下倖存,但是免疫体的身份还需进一步验证,源蚌是运营部同事评估过后最好的选择。万一出现什么问题,我会及时出手,最多损失掉一只手嘛。两位放心,即使验证失败了,集团也承诺会为两位提供脊髓液足够长出新的手臂,並且两位依然能够作为我寧氏集团的普通员工继续工作。”
  西装男说著手中忽然“蹭”地窜出一把短刀,胖子被嚇得尿不湿都尿湿了,一脸求助地望向陈辉,后者脸上始终淡然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贵司办事有礼有节,我们整体非常满意。”但是陈辉话锋一转:“计时还是计件?”
  西装男明显被问愣了:“啊?”
  “哦,没什么,一般免疫体每小时可以抠出多少源珠?我要算一下今天的工作量。”陈辉以为对方不想回答,转移话题问。
  “咳咳。”西装男回答,“甬城之前没有免疫体发现,不过根据其他城市的经验,虽然免疫体不受源蚌浸染,但是想从其中挤出源珠並顺利取,还是需要一定技巧的。不然源蚌可能会应激吸住手臂,鬆开要等半小时左右。数据我看一下啊,平均每日处理3.5个源蚌,每个源蚌有源珠3-5颗的样子。”
  陈辉闻言点头二话不说就坐到地上,拉过一个源蚌抱在怀里毫不犹豫將手伸了进去。源蚌每一个差不多和篮球一样直径,半米多高。
  西装男见状愣在原地,他还没有教陈辉一些基本技巧怎么就上手了?
  似乎知道西装男的疑问陈辉头也没有回:“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说话间,手里已经捏著一粒源珠掏出来了,西装男再次震惊。
  “这么快?”
  陈辉这才回过头问他:“我今天如果处理完四个源蚌,那之后处理其它的是不是应该加钱?”
  西装男脑瓜子嗡嗡的下意识回答:“是,是吧?”
  “那一个多少钱?”
  西装男赶紧拿出手机拨通电话,沟通了一会儿回来说:“从第五个开始,每取出一颗珠子100,如果能掏乾净一个源蚌的话,公司总共给到你800。”
  “好嘞~”得到承诺的陈辉左右开弓,左右各一个源蚌伸手进去掏,仅仅十几分钟他就取出了六颗源珠,还把最先取珠的源蚌推到一旁说:“这个乾净了,下一个。”
  西装男赶紧收起手中的短刀又从怀里拿出一个设备对陈辉处理完成的源蚌进行检查,片刻后,“真……真的取乾净了。”
  说完西装男反应过来,转头望向迟小寧,胖子无奈也只能有样学样地坐下去,小心翼翼地取过一只源蚌,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隨时准备撤回地將手伸进去。
  一进入源蚌,迟小寧就感觉手掌像放进酸液一样又麻又痛嚇得立刻拔出手来,可是看了看自己手上透明的粘液和安然无恙的手掌似乎真的没事,对一旁拿刀西装男訕訕笑笑胖子才壮著胆子再次伸了进去。
  这一次手掌受到刺激迟小寧没有再抽手逃离,而是忍耐著在源蚌中慢慢摸索,忽然感觉手背碰到一个硬物,胖子激动地翻转手掌抓住摸了摸,確定是包裹在一层肉里的一颗珠子。
  迟小寧捏住那块肉轻轻一挤源珠就滑了出来,可是当他抓住源珠想要往外拿的时候,整条手臂四周忽然被收紧,源蚌內的生物组织將迟小寧的手臂拘束了起来,他赶紧鬆开手,收紧的组织又重新放鬆,但过程很慢。
  等了半个小时迟小寧感觉手臂又能抽出来了,他再次抓住源珠,手臂四周再次收缩,但是这次只是一瞬就骤然放鬆开来,终於胖子满头大汗成功取出了第一颗源珠。
  “成了!”成功的喜悦冲昏了迟小寧的大脑,他抬起头正要炫耀,忽然发现西装男看都没看他而是呆呆地盯著陈辉,人家已经在拆第六个了……
  迟小寧忍不住嘀咕:“大佬就是大佬。”
  一旁的陈辉哼著小曲,一边开蚌,一边在心里算著钱,耳边似乎有金幣雨落地般悦耳的声音。
  陈辉心情大好,这时候,他才深切地对那句话感同身受:工作使我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