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龙!
  “那是自己人!別动不动就阿瓦达啃大瓜啊!”
  “自己人?”路明非狐疑地看著那个鬼气森森的列车员。
  “哎呀,那是他的『言灵』效果啦!”芬格尔压低声音解释。
  “能让普通人在一定程度上忽略他的存在,或者產生『这里没什么特別』的认知,他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就是cc1000次列车的专属列车员!专门接引混血种新生的!”
  “言灵?”路明非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嘿嘿,感兴趣了吧?”芬格尔见他有了兴趣,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咱们卡塞尔学院,可绝对不比什么魔法学校差……不过这部分事情,还是等到教授入学辅导的时候具体再说吧。”
  “切,卖什么关子。”路明非撇撇嘴,重新恢復了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两人走到检票口,刷卡过站。
  “路明非对么?”列车员看见信息后眼前一亮。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不过没关係,对天才来说,年龄从来不是问题。”
  “你的阶级是s级,很抱歉这么晚才来接你,一般很少出现这么高阶级的新生,所以可能系统调度上出了点小差错,让你久等了。”
  “s级……很高么?”路明非第二次听到这个“阶级”。
  “当然!”列车员肯定道:“s级就是最高的血统阶级,现在加上你,达到这个阶级的不超过10个人。”
  “你正式入学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可是如雷贯耳啊,那一天,大概全世界的卡塞尔学子都听说了你的名字。”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路明非有点受宠若惊。
  “加油,学院一定对你寄予厚望!”列车员鼓励道:“你绝对能在未来大展拳脚,成为学院的骄傲!”
  “相比之下……”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从听到“s”级的震惊慢慢转为訕笑的芬格尔,语气瞬间从春天到了寒冬。
  “芬格尔,这学期你的阶级已经降到『f』了,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们这组合,一个是最高的s,一个是最低的f,也真是极品。”
  “他说你是极品哦,师兄。”路明非用手肘捅了捅生无可恋的芬格尔,揶揄道。
  短暂的插曲后,两人便顺利上了车。
  车厢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舒適,装饰是古典与现代的结合,深色的胡桃木镶板,柔软的皮质座椅,灯光温暖柔和。
  他们刚走进第一节车厢,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明非,你可算到了!”古德里安教授依旧洋溢著热情的笑容:“我专门来趟车接你,顺便在路上把入学辅导做了!”
  “教授,还有我呢……”芬格尔在后边举手。
  “哦,芬格尔你也在啊。”
  “……这区別对待也太明显了吧!”
  按照惯例,新生上车后需要换上卡塞尔学院的校服,学院的消息显然很灵通,居然专门为路明非准备了一套童装版的墨绿色西装。
  但路明非没换,还是穿著风格特別的巫师袍子,鬱闷地说要缅怀一会儿自己逝去的魔法梦。
  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交换了一个眼神。
  芬格尔耸了耸肩,教授满脸“我懂我懂”,都没对此说什么。
  古德里安教授示意路明非和芬格尔坐下,然后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厚厚的文件,最上面是一份印著复杂条款和半朽世界树徽记的协议。
  “首先,需要你签署这份保密协议。”
  “卡塞尔学院的存在,以及我们將要谈论的一切,都属於机密,严禁向任何非相关人员泄露——这是入学的前提。”
  路明非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条款,大概意思是如果泄密可能会被消除记忆或者更严重的后果。
  他无所谓地拿起笔签字。
  “很好。”教授收起协议,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那么明非,欢迎你正式踏入卡塞尔学院的世界。”
  “首先,我需要向你阐明我们学院的本质。”
  说著他站起身,走到车厢一侧,那里掛著一幅被厚重帆布覆盖的巨型油画。
  “外界很多人以为,卡塞尔学院是一所偏重古代文献和神秘学的私立大学。有些一知半解者,会把它类比为研究神学的神学院。”
  古德里安教授的手按在帆布上,声音低沉而富有感染力。
  “但神学院研究的是『神』,而我们卡塞尔学院,研究的是——”
  他猛地用力,扯下了帆布!
  帆布滑落,露出了油画的真容。
  那一瞬间,仿佛有实质的、古老而暴戾的气息从画布上扑面而来!
  背景为晦暗混沌的天空,大地龟裂,岩浆流淌。
  画面中心是一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参天巨树,枯死的树枝密密麻麻地向四周延伸,仿佛支撑著天地。
  而在巨树下的荒原,在那无尽的枯骨中,一头同样庞大无比的漆黑生物缓缓腾起——
  龙!
  祂有著覆盖漆黑骨板与狰狞倒刺的修长身躯,肌肉线条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头颅类似蜥蜴与骷髏的结合,眼眶中燃烧著黄金般的火焰。
  祂张开的巨口里利齿森然,正在向著枯死的世界树,向著混沌的天空,喷吐出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色火焰!
  当目光聚焦在这幅画上时,耳畔似乎真的响起了那巨兽低威严愤怒的嘶吼!
  如一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震颤,让人从骨髓里感到战慄,仿佛亲身站在了那毁天灭地的场景面前,感受到了自身渺小如尘埃的无力与恐惧。
  哪怕是已经见过这幅画很多次的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此刻也不禁屏住呼吸,面容肃然。
  他们知道这幅油画对完全没接触过龙类真相的新生衝击有多大,那不仅仅是视觉震撼,更是血统深处某种共鸣的唤醒。
  所以,在揭开画布后,他们都习惯性地保持了沉默,等待著路明非从最初的震惊、恐惧、世界观顛覆等剧烈情绪中回过神来。
  这幅寄託著真实龙类力量与威严的画,就是拥有如此直接而强大的衝击力——
  嗯?好像不太对。
  只见那今日限定为12岁的男孩確实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幅画,但他的瞳孔里却没有预想中的惊恐、茫然或抗拒。
  那其中只有一种……越来越亮的光芒。
  通俗来说就是两眼放光,就是孩童“找到好玩东西了”的炽热眼神。
  路明非一扫之前的低落,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了油画前面。
  “哇……”
  “哦……”
  他一边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一边歪著头,仔细端详著画中黑龙的细节。
  “明非?这,这是……”古德里安教授有点结巴地开口,准备好的安抚和引导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龙对吧?”路明非头也不回。
  “我看得出来!好带劲的龙!”
  “这画有力气啊!”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画布上,手指虚点著。
  “这质感,这气势……就像真的把某个曾经存在过的大场面给再现出来了一样!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手段画的么?魔法?还是你们说的『言灵』?”
  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有些呆滯的教授和芬格尔,语速飞快地拋出一连串问题:
  “所以教授你想讲什么?学院和龙有关?你们是龙的后裔?还是研究龙的学者?或者是专门屠龙的勇士?”
  古德里安教授:“……”
  芬格尔:“……”
  你都说完了我还说什么?教授很想如此控诉。
  不过考虑到这孩子一贯的精神状况,和过度充沛的奇怪想像力,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