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就决定是你了,成为太子伴读吧
  李治收回成命,不是因为他善,而是因为他已经选择卖队友。
  武则天已经得到消息,向高宗李治申诉辩解过。被说一下就不忍废后的李治,因怕武后怨怒,直接出卖了他们上官家。
  “这都是上官仪教我的。”
  上官经野的异样很快就引起上官仪的注意,他看向自己的好贤孙。上官庭璋没说,但上官仪知道,上官庭璋说的话中恐怕有一部分是出自这位九岁孙子之口。
  上官仪的书房,上官庭璋等人可不能隨意入內,那起草废后詔书一事就只能是上官经野看到再告知上官庭璋的了。
  “詔令收回,顾虑已解,经野为何仍有愁苦神色?”
  “啊,阿爷,吾只是.......只是在想事。”
  敷衍之意再明显不过,上官仪与上官庭璋对视一眼,都无法了解这个想法颇多的九岁小孩,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孙子表露出抗拒的意思,那就没有必要继续追问,废后一事取消,这让上官仪內心是很烦闷的。
  与大儿子上官庭芝和二儿子上官庭璋不同,他们两人多多少少是因为有上官仪和妻族的关係才走到今天这一步,而上官仪能走到宰相这一步,最大的助力者便是李治。
  比较於上官庭璋有理智、有节制的效忠,那上官仪的效忠就更加纯粹且坚定。
  这个立场是之前上官经野就试探出来的,自然就不愿继续和自家祖父討论自己心中所想。
  不说自己无法解释消息来源,便是矇混过关,上官经野不觉得上官仪会相信李治卖了他这件事。
  “父亲已走,大郎有何疑虑但说无妨。”
  “孩儿,望父亲多探听宫中秘事。”
  “这.......宫中之事非外臣可去知.......”
  “此事,事关家族存亡,经野口中绝无半点虚言。”
  有些恍惚,上官庭璋看著眼前严肃的大儿子,上官仪、上官庭璋和五姓七望里崔氏的血脉结合诞下来的孩子,天生就是读书苗子。
  上官经野小时候就可用聪慧过人来形容,可上官庭璋依然觉得在这一次风寒大烧过后,自己的大儿子变了。
  之前要是用聪慧过人来形容的话,那现在就得用多智而近妖来形容。
  兴许是自己之前与儿子相处时间太短,或儿子经过一场大病开窍导致,与剃髮为僧过的上官仪不一样,不敬仙神的上官庭璋没有往离谱的方面去想,反而反思起是不是自己陪伴儿子的时间太短。
  “呼~好,吾会著手探听宫中秘事。”
  “谢父亲谅解。”
  不清楚上官庭璋是受愧疚感驱使,从而选择答应自己的上官经野,见自己的父亲这般信任自己,深受感动的起身行礼。
  已经答应诉求,不愿让儿子多想,便故作这是一件小事的上官庭璋摆摆手:“无需行礼,吾乃当朝大员,此事易如反掌耳。”
  这话多少沾点吹牛,但危险係数確实没上官经野猜想中的那么高。
  天家无私事,这句话的用意不是表达天子家里就没有隱私,但用来这么理解也完全没有问题。
  各个家族想要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怎么可能不往宫中安插人手。
  上官庭璋所要探听的又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希望知晓这几日武则天和李治的动向罢了。
  大人物在宫中的活动,被无数双眼睛看到、无数双耳朵听到,上官庭璋仅花费两日时间,便完成自己儿子期望自己探听宫中秘事的人物。
  “父亲。”
  下午,完成自己功课的上官经野正在院中继续自己的五禽戏,想要儘快达到练成身形似鹤形之境时,看到一个身影步入院內。
  走近一看,上官经野顿时被惊到,自己那型男父亲,此刻是满脸颓丧,以往挺直著的腰下弯了得有45度。
  见到上官经野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上官庭璋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可配合著出现在他颓丧的脸上,就只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丧失了斗志。
  “大郎,如你所料,三日前武皇后与圣上见了一面,隨后.......当天废后之事就搁置了。”
  废后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夫妻两人见一面,互道一下衷肠就可以达成合家欢成就的事情。要是不去细想倒是没什么,可架不住上官经野已经向他脑海里灌输了不少东西。
  思想已经產生偏向,再去看待这件事,那就很恐怖了。
  上官庭璋不得不承认,恐怕这位“前贤为,后愚废”的圣上,为给自己后悔的事情买单,已经用他们上官家的性命在武则天那边结帐了。
  “........”
  一时间,院落里鸦雀无声,父子二人相顾无言。
  “父亲,我等去向陛下求情,或与武皇后.......”
  看著仍费尽心思去思考如何破局的上官经野,上官庭璋迅速打起精神,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一稚子为家里著想,他微笑的拍拍上官经野的脑袋。
  “此事交予吾、汝大伯和祖父即可,上官家尚不用一稚子出头。”
  “........父亲,如事情不可违,望父亲为孩儿求得一太子伴读之身。”
  “太子伴读,便是成太子伴读,难道还能让太子为一臣子,违逆其母后?”
  “不是让太子违逆,是让我走到皇后眼皮子底下,走到能影响太子的地方。陛下尚在,武后再势大,亦不能一手遮天。太子是国本,亦是能对抗皇后的人。”
  当今朝野,武则天的势力远没有想像的那么大。虽然碾死一个上官家不难,但想针对一个太子,绝对不是那么轻易的事情。
  尤其这个太子是她的孩子,纵使武则天是个比老虎更毒的人,她也应该知道。
  李治刚刚放下想罢黜她的心思,自身地位是很不稳固的,这种时候搞自己的儿子太子位置,除非她疯了。
  好歹是三品大员,很快就理解上官经野的意思,深深看了一眼上官经野,上官庭璋没有继续拒绝,很是果断的点头应承下来。
  因为上官庭璋说是这么说,但自己心里预期並不好,父亲什么样,上官庭璋最清楚。
  上官庭璋確信,自己父亲是不会相信圣上要拋弃他们家的,向武后求情一事更別提。
  上官仪是说过“皇后专横,海內失望,应废黜以顺人心”这种话的。
  便是没说过,上官仪也压根不怕死,他上官庭璋亦是不惧生死。
  至始至终,上官庭璋所忧不过三个孩子和妻子,在前往寻找自己父亲和兄长路上,看著四周的瓦墙,上官庭璋有了一些主意。
  分家,现在他和大房的大哥仍住於一个屋檐下,他只是领了一个单独的別院而已。既如此,为避祸不如分家,到时候罪责有小概率就只会牵连一房,可........
  这种行为,很明显是极不体面的,上官庭璋不希望闹到那一步。
  到时候祸事无论牵连哪一房,总有一房要成为牺牲品,这不是上官庭璋想看到的,他希望有一个万全之策能解决这个事情。
  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的大儿子,去宫內当那个太子伴读,让一个10岁不到的孩子为家族谋取未来吗?
  在上官庭璋怀疑人生的时候,院子里,上官经野沉思良久,与有各种顾虑的父辈不同,上官经野的想法更加百无禁忌。
  左思右想,去让李治抱著得罪武则天的风险,重新去挺这个他已经放弃的上官家压根不现实。向武则天靠拢,他上官经野何德何能有这能力。
  上官经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果决,从始至终,救上官家的路只有一条。
  唯有去影响年岁尚小的太子,李治未死,武则天没法一手遮天。便是失败,一个9岁孩童,闹到最后无非是听取些许流言,急於救父罢了。
  一个9岁孩童,想要救父,能有什么罪?有什么事,跟古代的孝道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