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朝闻道,夕死可矣
  “住口!我不出手,自然有不出手的道理。总之不管暗杀也罢,毒杀也好,你都不要留下把柄!”
  曹坤慍怒低斥,似被人揭开伤疤一般,脸上阴晴不定。
  “提前告知你一声,別怪我冷酷无情,若事情败露,落樱阁会主动跟你划清界限。”
  练气威压临体,迫得曹亨面色苍白,身躯微微颤抖。
  “方才是侄儿失言,绝非影射叔父。我已派部下丁康,打探姜朔口风,若有合適机会就灭口。”
  曹坤扶起曹亨,温声道:“事以密成,泄则必败。丁康这个人底细如何,靠谱吗?”
  “绝对靠谱!”曹亨语气狠厉,信心十足。
  “他是侄儿一手带出来的兵,被我救过三次命。丁康久经杀伐,杀姜朔这新兵蛋子如宰鸡屠狗!”
  次日。
  镇西军军营。
  姜朔和黑渊点卯入营,照常到演武场练习骑射。
  王春山捧著帐簿走来,打量姜朔所佩黄铜腰牌,笑意盈脸。
  “姜兄弟,你已正式升任什长,咱现在去选战刀?”
  姜朔正和麾下诸人演武,答应一声,带黑渊离开演武场。
  演武场分左右两方。
  左侧为边骑训练场地,右侧则是步卒演练军阵地盘。
  冉怀雁看到一人一狗路过,压低嗓音,向身旁戍卒羡慕絮叨。
  “这位爷可是跟咱同时入伍,如今人家已统兵十人,咱还苦哈哈地当炮灰步卒。”
  那戍卒故意戏謔道:“看来,你那郎中父亲给王大人送礼还是不够厚。否则,你也能升官!”
  “也许罢!”冉怀雁目送姜朔走远,炫耀道,“我过几天要陪王伯伯外出公干。带你一个?”
  “正式场合,称职务!”王春山瞪冉怀雁一眼,引著姜朔到银库补领月餉。
  “姜兄弟,伍长月餉五两,什长月餉十两。此前,营里已向你下发五两,本次只领剩余部分。”
  黑渊看著姜朔掌中亮白之物,目光一片火热。
  “师弟,你修为突破在即,家里伙食水平需要適当提高……”
  姜朔取出二两银子,递给大黑狗,道:“师兄看著安排便是,咱最不缺的就是钱!”
  王春山愣神半瞬,本想好意提醒姜朔,却被黑渊瞥一眼后,訥訥转换话题。
  “二位听说了吗?丁康之事,营里已有定论。”
  姜朔和黑渊同时竖起耳朵:“怎么说的?”
  王春山皱眉,用力推开武备库厚重木门,语气有些古怪。
  “丁康怯战溃逃,但却是第一个发现马匪示警,且部分配合你作战。总之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姜朔和黑渊对望一眼,没有多说什么,默默走入武备库角落。
  拿起乌黑破刀,催动瀚海呼吸法,真气凝聚双臂。
  以寒魄丸提炼真气后,周身气力愈发绵长持久,挥舞沉重破刀,如臂使指,写意自如。
  王春山注视少年,被震撼得愣在当场,心中思绪翻涌不定。
  这小子莫不是一头人型凶兽?
  幸亏,与他矛盾早已和解,二人不再有什么过节……
  “好兄弟,我多嘴提醒你一句。若这破刀实在无法重新开锋,七天內找我,帮你免费换新。”
  “如此甚好!”姜朔把破刀掛到腰间,心中闪过曹亨名字。
  回到演武场。
  宋义和高定方各带四人,参拜姜朔,齐声道:“上位,这些兄弟,如今都是咱生死同袍!”
  姜朔和眾人一一相见,客气勉励,突觉一道敌意目光从远处扫来,扭头低声道:
  “老宋,那人是谁?”
  “那人姓曹名亨,是程策校尉手下队正。”宋义凑近姜朔稟报。
  姜朔终於见到曹亨真容,只是轻轻点头,並未多说什么。
  脑海之中,曹亨与矮胖修士曹炳相似七分的脸庞,渐渐重合。
  难怪他用这种目光看自己,贼子必与曹炳有渊源!
  只可惜,此人已是练骨武夫,以自己目前锻体境修为,即便主动出手袭杀,死伤的也只会是自身!
  魏雄从远处走来,挡住曹亨目光,奇道:
  “好小子,你选这把刀?”
  姜朔摘下破刀,呈给魏雄,笑道:“全赖大人栽培,属下才有机会晋升什长,选配此刀!”
  “什么栽培不栽培的,是你自己努力所得。”魏雄把破刀丟还姜朔。
  “手感不错,得想办法重新磨锋开刃,否则难以使用。”
  说话间。
  王春山陪著一人走近,遥遥介绍:“大哥,那位就是咱边骑什长姜朔,可开一石二斗硬弓!”
  魏雄等人闻言,连忙抱拳:“属下参见沈都尉!”
  “果然是一表人才,少年英豪!”沈练点点头,上下打量姜朔,神色缓缓转为肃穆。
  “大晋西疆,以马匪和霜穹部异族为患,贼子抢一把就走,咱们边骑难以追上,只得防御为主。
  如今烦忧多年,总算有人能用重刀大弓。从此之后,攻守形势已变,寇可往我亦可往!”
  姜朔与王春山对视,瞬间会意,朗声道:“属下以都尉马首是瞻。大战用我,用我必胜!”
  程德带著曹亨,走到沈练跟前,挑眉道:“沈都尉,少年心性未稳,有些话別说得太满。”
  “你在教我做事?”沈练斥责程德一句,微笑看向姜朔。
  “姜什长,下个月你与另外两位什长,负责护送春山去黄沙鬼市。”
  程策瞪了曹亨一眼,道:“別死愣著,那两个什长从你手下出!”
  ……
  傍晚。
  桃源镇租住小院。
  “师弟已是统兵之人,不能再让人笑话是丈育。自今晚起,为兄把我的拿手绝学《抡语》教授予你。”
  黑渊沾著口水,翻开一页书册,语重心长,谆谆教诲。
  “《抡语》內,记载著圣贤及弟子们的修炼心得。哪怕你只学会半部,也必对修行和领军打仗大有裨益!”
  姜朔点头称是。
  自拜入崑崙圣宗以来,他便被大黑狗风雨无阻勤恳教导。
  平时收穫颇丰,甚至偶尔在灵光乍现间,还能忆起少量前世知识。
  少年放弃磨礪破刀,隨手收入小鼎蕴养,面向黑渊,正襟危坐。
  “有劳师兄,请讲。”
  黑渊清了清嗓子,晃动方头大耳,声音抑扬顿挫,开始教学。
  “师弟,今天我们学习这句。请跟我念:朝闻道,夕死可矣……”
  姜朔一丝不苟,朗声跟读。
  黑渊见师弟虔诚治学,內心颇感安慰,一字一句仔细释义。
  “朝闻道,夕死可矣。此乃圣贤口述的修炼心得,意为:早上打听到仇家地址,晚上就送他归西。”
  姜朔頷首讚许,认真记诵。
  黑渊合上书本,嘆气道:
  “师弟,我最近总是没来由烦躁,怀疑已被曹亨盯上……”
  姜朔麵皮微红,斩钉截铁道:“师兄不怕,你我风险共担。你教过我的,君子慎独!”
  “我倒是不怕。”黑渊不知想到什么,声音有些愧疚。
  “这小子可能出身於我某个仇家……为兄四海为家,他奈何不得。我是怕他乘机对你不利。”
  姜朔被大黑狗说得发愁,“师兄有什么好主意吗?”
  “当然,为兄有上中下三策。上策,咱们弄清曹亨家庭住址,再说服夫子出手,灭他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