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小番外:前辈,你手冷吗?
  春高预选赛后,及川他们理所当然地从排球部引退了。
  青叶城西的下一任主將早早定下了矢巾,但副主將的人选,却让一眾准三年生们犯了难。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就在这时,向来在这种场合里置身事外的京谷竟然开口打破了寂静。
  “让千叶来。”
  所有人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向他。
  那个京谷,居然会主动提名?还是那个一年级的后辈?
  不过,眾人面面相覷,倒也都没有异议。
  千叶悠希的实力和人缘都有目共睹,確实是最佳人选。
  晚上回去的路上,悠希终於得知了自己被提名为副主將的始末。
  他整个人都麻了。
  “前辈!你是不是威胁同级生的前辈们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你好不容易才和大家搞好关係,怎么能因为这种事把关係搞僵呢!”
  京谷双手插兜,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否认。
  悠希还是不信,抱著脑袋哀嚎。
  “完了完了,这下大家肯定要对我背后指指点点了。”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京谷听著他碎碎念了一路,出乎意料的,心里竟然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甚至觉得,这傢伙连抱怨都这么有精神,还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著,京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
  “……前辈?”
  悠希的抱怨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正好看到京谷那稍纵即逝的笑。
  他立刻瞪大了眼睛。
  “哇……前辈,你刚刚是笑了吗?”
  “以后也多笑笑嘛,肯定会有很多朋友的。”
  京谷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问过这傢伙为什么总是笑眯眯的。
  千叶说,是为了逗笑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面瘫脸幼驯染。
  当时他就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又怎么会有人,呆在这个人身边还感觉不到开心。
  如果是他……
  如果千叶想要逗笑的人是他,他一定会……
  会怎么样呢?
  京谷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烫,对著千叶笑,好像……很奇怪。
  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擂鼓一样。
  路灯下,那双墨绿的眸子直直地望过来,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心思。
  京谷心里一慌,猛地伸出手,一把扒开悠希凑过来的脸,狼狈地扭过头去。
  “別靠这么近!烦死了!”
  可当那人真的拉开了距离,他却觉得身侧的空气都变冷了,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京谷抿了抿嘴,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去的电车上,悠希累得睡著了。
  高大的身影缩在长椅的一端,脑袋隨著电车的晃动一点一点,最后轻轻靠在了京谷身上。
  京谷浑身一僵。
  这人体温偏高,夏天的时候热得要死,他绝对不会挨著自己坐。
  也就是天气转凉了,才会像这样挤在一起。
  本来是很正常的事。
  可是他该死的心臟,又开始不正常地狂跳起来。
  咚、咚、咚……
  吵得人烦躁。
  京谷本来也闭著眼养神,这下被心跳声搅得不得安寧,只好睁开眼。
  刚一睁眼,就看到悠希握在手里的手机正往下滑。
  他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把握住。
  也正好把人惊醒了。
  悠希迷迷糊糊地回过神,一眼就看到京谷正紧紧握著自己的手,脑子宕机了一瞬。
  隨即反应过来,噗嗤一下笑出了声,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前辈,手冷吗?”
  京谷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这人冲他眨了眨眼。
  “正好,我给你暖暖。”
  说著,悠希张开手指,轻车熟路地插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隨后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將他的手整个包裹住。
  肌肤相贴的温热,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了心臟。
  京谷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啪”的一声拍开悠希的手。
  “別拿你对付女孩子那套用在我身上!”
  悠希揉著被打红的手背,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
  他看著京谷明显有些不自在的神色,拖长了语调。
  “欸~?前辈这可冤枉我了。我可没对女孩子用过这一招啊。”
  京谷刚平復下去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啊!”
  悠希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小时候逗小飞雄这么干过。”
  京谷后面一路都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
  青城这一届的实力,不可谓不强。
  但时运不济,前有已经成型的伊达工铁壁,后有强势崛起的乌野f4。
  最后,青城还是倒在了宫城县四强的门口。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悠希第一次对影山之外的人產生了愧疚。
  他早就察觉到自己对京谷有些特殊。
  一年级那会儿,国见还曾好心提醒过他,离那个狂犬前辈远一点比较好。
  但京谷对他来说,就是特別的。
  这是第一个主动为他改变,主动靠近他,然后,也改变了他的人。
  他不是自己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小狂犬”的角色,而是独一无二的,只为他存在的,京谷贤太郎!
  和乌野打到最后一局,悠希甚至都忘了对手是小飞雄和小太阳。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贏。
  一定要贏!
  所以,当输掉最后一球的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甚至有些不敢去看京谷的脸,害怕看到他不甘和失望的神情。
  晚上回家的路上,悠希还是没忍住,在京谷面前哭了出来。
  这是第一次,他因为比赛输了而掉眼泪。
  京谷看著他颤抖的肩膀,一瞬间手足无措。
  可心里,又有一丝隱秘的高兴。
  他早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心甘情愿地请他吃了那么多炸鸡块,怎么可能仅仅只是“答谢”这一个理由呢?
  可是,这样的心情,只能埋在心底。
  他无法超越这个人心里青梅竹马的位置,甚至,这傢伙本身,大概也是喜欢女孩子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把那些话说出口。
  京谷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又默默地从包里拿出鸭舌帽,盖在悠希头上,用力压低了帽檐,遮住那双通红的眼睛。
  那就这样吧。
  至少,让他將这些瞬间,都好好地记在心里。
  从社团引退后,京谷就不怎么去排球部露面了,除非是教练那边推不掉的请求。
  有时他会站在体育馆二楼,看著楼下那个身影越来越有主將的样子,看著他给新的攻手托下一次又一次漂亮的传球,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偶尔的几次指导赛见面,悠希总是显得特別高兴。
  比赛打完,他还要跟三年生队的矢巾交换,再打一场。
  每到这个时候,京谷总是会对那些后辈们產生些许的羡慕。
  他们,还能再扣一年这个人的托球啊。
  真好。
  毕业季如期而至。
  学校安排给毕业生献花的人选,事前是完全保密的。
  所以,当千叶悠希站在台上,站在自己面前时,京谷觉得自己的心臟骤停了。
  这人仰著一张灿烂的笑脸,和他手上那束鲜艷的黄玫瑰一样耀眼。
  台下的女生发出小声又克制的尖叫。
  190的身高,让他在京谷面前形成了居高临下的姿態。
  京谷伸手去接那束花。
  这人却偏偏抓著不放手。
  京谷皱眉:“喂!撒手!”
  悠希却只是看著他笑,不说话。
  半晌,京谷有些无措地偏过了头。
  悠希又笑出声:“啊啦,前辈这是害羞了吗?”
  京谷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哈?说……说什么呢?”
  他自己都没发现,耳尖已经泛起了薄薄的樱红。
  悠希终於鬆开手,笑著说:“前辈好可爱啊。”
  京谷嘴里不耐烦地“嘖”了一声,嘀咕著“囉嗦”,接过了花。
  从礼堂出来,矢巾他们周围围了一堆来告白和送礼物的学妹。
  京谷乾脆绕到体育馆后门,准备直接离开。
  没想到,悠希却等在这里。
  他靠著墙,见京谷过来,才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
  “paisen果然不擅长应付女孩子啊。”
  他开玩笑似的说,“既然这样,那paisen把第二颗纽扣给我怎么样?”
  京谷愕然地看著他。
  春日的暖阳下,这人墨绿的眼眸中闪著柔光,眼底透出春水般的温柔。
  玩笑的语气里,却透著不容错辨的认真。
  京谷下意识地抚上自己衬衣的第二颗扣子。
  还没等他想明白悠希话里的深意,那人已经上前一步,伸出手覆在了他的手上。
  京谷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
  悠希却微微用力,指尖灵巧地勾住缝线,只听“啪”的一声轻响,那颗纽扣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看到他面不改色地將纽扣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京谷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不自在。
  “你……你拿过去也没用啊。”
  悠希却笑了。
  “当然有用。”
  “我拿走了,就没有別人能拿到了啊。”
  京谷心头一跳,猛地对上他的眼睛。
  那人却忽然靠得更近,高大的身影將他完全圈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著少年人特有的清爽。
  他听到悠希用极轻的声音说。
  “前辈,等我一年。”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