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提剑跨青龙,降魔天地中
  古墓深藏地下,洞道曲折幽长,石壁斑驳龟裂,尘灰积了不知多少年月。
  两侧镇墓兽盘踞於黑暗之中,獠牙毕露,怒目圆睁,仿佛正无声震慑来者。
  灯光忽明忽暗,映得四下光影摇曳。诡譎的,岂止是墓中的景象,更是人心。
  环球灵修会的人簇拥在应彩虹身侧,一支支冰冷的枪口,齐齐对准胡八一四人。
  面对始终不肯低头的胡八一眾人,应彩虹终於撕下偽善面具,露出森冷獠牙。
  她一定要得到彼岸花。
  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把这里所有人都赔进去,也在所不惜。
  “五十万美金,再加上你这三位朋友的命。”应彩虹盯著胡八一,嘴角微微扬起,“胡先生,你觉得这笔交易,划不划算?”
  “卑鄙,无耻。”胡八一咬著牙,一字一顿,“我要是不答应呢?”
  “洋子。”应彩虹淡淡开口。
  旁边的养女面无表情地拔出手枪,抬手便是一枪。
  砰!
  子弹瞬间打穿大金牙的小腿。
  “啊啊啊!”
  大金牙惨叫一声,捂著腿跪倒在地,疼得满头冷汗,脸色煞白,求救似地看向胡八一等人。
  “老妖婆!你敢!”王胖子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工兵铲护在眾人前面,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刻,他心里又惊又悔。
  他不该来。
  更不该把老胡他们也拖下水。
  明明大家都准备金盆洗手了,结果还是一脚踩进了这要命的鬼地方。
  “小胖!”胡八一低喝一声,头看向应彩虹,“我答应你。带路可以,但你最好说话算话。”
  他心里很清楚,这帮人是真敢杀人。
  古墓之中,本就是法外之地。把他们全杀了,隨便找个坑一埋,谁也查不出半点痕跡。
  “识时务者为俊杰。”应彩虹满意一笑,示意洋子收枪,“胡专家,那就请吧。”
  胡八一偏头看向身旁的黄白,眼中满是歉意:“黄兄弟,你不该来的。是我把你也连累进来了。”
  盗墓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更不是吟诗作画。
  它是一门踩著生死线的手艺。
  一脚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可黄白能在这时候赶来帮他们,胡八一心里仍是说不出的感激。只是眼下为了保住身后这些人,他也只能暂且低头。
  “没事。”黄白只回了两个字。
  他说得平静,平静得近乎反常。
  两人的对话落进应彩虹耳中,她的目光顿时落在黄白身上。
  黄白一身青色道袍,长发束於身后,身形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泛著幽碧光泽的眼睛,像藏著两点鬼火,幽冷、玄秘,叫人看上一眼便心里发毛。
  这一身打扮,莫名透出一股神秘莫测的意味。
  “我很喜欢你的眼睛。”应彩虹忽然开口,声音温和了几分,“不如加入灵修会,做我的弟子。我可以教你沟通阴阳、看透生死两界的大神通。”
  “你天生异相,是个好苗子。別白白浪费了这份天赋。”
  无论这次探墓成败如何,应彩虹都已经打定主意,要渐渐退居幕后。
  她需要一个能站在明面上的新弟子,代她主持灵修会。
  而眼前的黄白,確实让她动了几分爱才之心。
  天生异象的人,適合装神弄鬼,这幅卖相能让眾人信服。
  旁边几个教徒一听,顿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小子,灵修会教徒上万,信眾数十万,这是天大的机缘!”
  “应会长愿意收你为徒,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別不识抬举!”
  “黄兄弟,別听这女人胡说。”胡八一压低声音提醒一句,真怕黄白被对方哄住。
  黄白看了应彩虹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你收我为徒?”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等出了墓再说吧。”
  眾人继续往前推进。
  胡八一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在心中急速推演生门所在。
  “寻龙分金看缠山,一重缠是一重关。
  关门若有八重险,不出阴阳八卦形。”
  一幅幅地势图景在他脑海中飞快勾勒、拆解、重组。
  其他人屏息凝神地看著他,生怕惊扰了这位摸金校尉推演墓道。
  王胖子和雪莉杨一左一右护在胡八一身侧,提防著黑暗中隨时可能冒出的机关。
  黄白则扶著大金牙,脚步不紧不慢。
  下一刻,他忽然鬆开了手。
  大金牙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黄白已从背后抽出法剑。
  剑身古旧,铜锈泛绿,乍一看毫不起眼,一出鞘墓道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抹。
  紧接著,右手自袖中一翻,五张符籙已夹在指间,朝空中一拋。
  嗤!
  魔术自燃纸无火自燃,化作白烟瀰漫开来。
  烟中混著五芝丹的粉末,气味若有若无,转眼便散入眾人鼻息之间。
  应彩虹那边的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这不过是摸金校尉下墓前的某种仪式。
  直到黄白眸中碧光骤盛,杀机毕露。
  “敕!”
  一声低喝,黄白骤然出剑!
  剑光一闪,几乎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站在他身侧的那名枪手,只觉眼前青影一晃,下一瞬,整个人连同手中步枪,竟被齐腰斩成两截!
  噗嗤!
  鲜血与內臟猛地泼洒在墓道石壁上,热腾腾的血腥气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懵了。
  这简直像热刀切黄油,轻鬆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好!”
  应彩虹脸色剧变,失声尖叫:“杀了他!快杀了他!”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柄看似破旧的铜锈剑,竟锋利到这种地步!
  可已经晚了。
  黄白的动作快得骇人。
  在神念锁定之下,那些枪手才刚抬起枪口,他便已反手连斩两剑。
  唰!唰!
  又是两具身体当场断开。
  断裂的尸身重重砸在地上,肠肚流了一地,血腥味浓得几乎让人作呕。
  “啊!”
  直到这时,才有人后知后觉地惨叫出声。
  胡八一瞳孔猛缩。
  王胖子张著嘴,工兵铲都僵在半空。
  雪莉杨也是浑身一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见过死人,也见过墓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邪门东西。
  可这种活生生把人一剑劈成两截的场面,仍旧叫人脊背发寒。
  嗡!
  与此同时,弥散四周的丹粉彻底发作。
  黄白横剑於胸前,右手掐诀,眸中碧光幽幽,声音冰冷得不似活人:
  “敕!”
  剎那之间,眾人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
  呼!
  北风呼啸而来,寒意刺骨。
  墓道、石壁、火光,统统消失不见;剎那间,场景变幻,北风呼啸,天地一色,放眼望去,儘是冰天雪地,银装素裹。
  眾人置身於天寒地冻,万籟俱静的凛冽冰原。
  灵修会眾人身上迅速凝起厚厚冰霜,一个个牙关打颤,四肢僵硬,像被封进了万载寒狱。
  胡八一等人同样冷得浑身发颤,连血液都似乎结了冰。
  “这……这他妈是法术?”王胖子声音都变了调。
  胡八一死死盯著前方,呼吸粗重。
  雪莉杨一向冷静,此时脸上也第一次露出近乎失神的震惊。
  世上竟真有法术!
  平日里痴迷道家典籍、说话不多的黄白,原来不是装神弄鬼。
  他是真的会法术。
  而且,是能杀人的法术!
  纵然他们这些年倒斗无数,见过不知多少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怪事,可跟眼前这一幕相比,过去那些离奇经歷都显得不值一提。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们终身难忘。
  黄白提著法剑,踏雪而行,一步一步朝应彩虹等人走去。
  风雪漫捲,道袍猎猎。
  那张原本还算清俊的脸,在幽碧瞳光映照下,竟显出几分森然妖异。
  他每走一步,便出一剑。
  噗!
  噗!
  噗!
  剑锋所过,儘是腰斩。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教徒,此刻仿佛一排排泥塑木偶,连躲闪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被那柄铜锈古剑拦腰斩断。
  有人低头看见自己的上半身还在,腰腹却已空了,脸上的惊恐还未完全浮现,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有人想开枪,手指却冻得不听使唤,只能在绝望中被一剑劈开。
  有人哭喊著求饶,声音刚出口,便戛然而止。
  古墓之中,血流成河。
  胡八一等人已经彻底看呆了。
  王胖子喉结滚了滚,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手心全是冷汗:“老胡……黄兄弟这也太……”
  后半句,他竟说不出来。
  雪莉杨盯著黄白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一路同行、看起来最安静最斯文的年轻道士,动起手来,竟是如此凶厉、如此果决。
  而黄白自己,此刻的神情也有些异样。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杀人。
  原以为自己会噁心,会手抖,会不敢下手。
  可当第一剑斩开血肉之后,那股迟疑竟瞬间被撕得粉碎。
  心底深处,像是有一团火猛然烧了起来。
  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烫,眼底发红,恨不得將眼前一切统统斩碎。
  杀!
  杀!
  杀!
  提剑跨青龙,降魔天地中。
  一路斩过,最终只剩下洋子,以及被她护在身后的应彩虹。
  “啊啊啊!母亲!”
  洋子突然仰头嘶吼,双目血红。
  覆盖周身的冰晶寸寸崩裂。
  哗啦啦!
  下一瞬,寒冰地狱轰然破碎。
  风雪尽散,幻境消失。
  眾人眼前重新变回幽暗古墓。
  四周横七竖八,全是尸体。
  哪里有什么冰天雪地。
  方才那一切,不过是眾人吸入丹粉后所见的幻象。
  洋子凭著护住应彩虹的执念,硬生生挣脱了幻境束缚。
  她猛地抽出匕首,身形一窜,如猎豹般直扑黄白!
  “来得好!”
  黄白不退反进,双手持剑,眼中碧光愈发炽盛。
  法剑上的光芒却已开始明灭不定,显然法术效果將尽。
  鐺!
  匕首与法剑相撞,只撑了半瞬,便被当场斩断。
  紧接著,剑光顺势而下。
  噗!
  洋子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喷出两尺多高。
  无头尸身往前踉蹌两步,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洋子!”
  应彩虹终於彻底崩溃,扑过去抱住尸身,发出悽厉至极的哭嚎。
  整个墓道,死一般寂静。
  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大金牙,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看著满地残尸,看著血泊中抱尸痛哭的应彩虹,再看向那个提著滴血法剑、缓缓走近的青袍道人,只觉一股陌生感。
  黄白走到应彩虹身前,剑锋滴血,神情却平静得可怕,甚至还带著一丝淡淡笑意。
  “听说你能沟通阴阳。你觉得我这法术如何?能做你的徒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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