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道建庙,茅山道士
  “痴线。”
  阿友靠在门口,慢悠悠扇著扇子,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八成是哪家跑出来的二世祖,被油嘴滑舌的中介哄得团团转。
  花这么多钱买一块破地,后面还要办手续、交契税、盖房子、做装修,前前后后砸进去的钱,足够在更好的地方买一套像样的別墅了。
  何苦来这里?
  这片公屋老旧破败,住的人杂,白天吵,晚上乱,真不是什么好地方。正常人但凡有点钱,都不会想著来这边。
  中介搓著手,满脸堆笑,操著一口不太利索的普通话问道:
  “对了,先生,你这边打算盖什么类型的房子?手续上的事,我们都可以帮你一起办。”
  “寺庙,道观那种。”黄白隨口答道。
  他当然知道,这帮中介肯定要从中多捞一层。这点钱他根本不在意,反正都是大风颳来的,花起来也不心疼。
  中介先是一愣,隨即眼睛更亮了。
  “道观?先生是道士?”
  “算是吧。”黄白点头,“江浙金华山这一脉。不过我没有度牒,不知道在香江能不能办下道观的资质。”
  中介把胸口拍得砰砰响。
  “先生放心,在香江这种地方,没有什么是钱摆不平的。”
  其实这事不算好办,他心里门清。
  对於碰上这种出手大方的金主,別说难办,就是不好办,也得先把话说圆了。
  黄白听完,笑了笑。
  “好说。只要这次审批能下来,服务费我按市场价双倍给。后面盖房、装修,也都交给你们做。”
  “好!义父,三天之內,我一定替你办妥!”
  “道观?”
  原本还懒洋洋靠在那儿的阿友,一听这两个字,顿时来了点精神,连惺忪的眼皮都撑开了些,开始认真打量黄白。
  道士?
  道观?
  这年头,別说年轻人了,连老人都没几个真心烧香拜佛的。
  庙里香火一年不如一年,道门法脉也断得差不多了。眼前这年轻人看著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在香江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开道观?
  这就有点意思了。
  阿友眯著眼看了半天,心里却还是拿不准。
  “是真有本事,还是出来装样子?”
  至少从外表看,黄白实在太年轻了,不太像那种真正吃过苦、熬过年月的修道人。
  阿友没有继续盯著看,很快店里来了客人,他只得收起心思,转身进后厨炒菜去了。
  等黄白那边忙完手续,天色也不早了,乾脆直接走进店里。
  “老板,一份牛肉炒河粉,再来碗汤。”
  “行,稍等。”
  这会儿早过了饭点,店里没什么人,只剩黄白一个食客。
  阿友动作利索,三两下炒好一大锅河粉,先给黄白盛了一份,接著把剩下几份依次摆到桌上。
  他自己端起一盘坐下吃,另外三盘却没动,只是整整齐齐摆好,还在前头各放了一副碗筷。
  呼!
  一阵阴风从门口卷了进来。
  几个面色苍白的鬼魂慢慢走到桌边,坐下之后,也不说话,只是对著盘子里的河粉轻轻吸食,把食物里的精气一点点吞了进去。
  还好凡人看不见鬼魂,这场面若让普通人看见,魂都得嚇掉一半。
  阿友显然早已习惯,头都不抬,继续扒拉自己的河粉,仿佛只是店里来了几个熟客。
  他这一下,其实是有意为之。
  既是餵鬼,也是试黄白。
  若这年轻人真有点道行,总该看出点门道。
  可让阿友失望的是,黄白从头到尾神色如常,坐在那里低头吃粉,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
  “看来是个假道士。”阿友心里有点失望。
  黄白吃完后,起身结帐。
  “老板,多少钱?”
  “二十五蚊。”阿友隨口道,“收你二十蚊吧,反正以后都是街坊邻居。我叫陈友,大家都叫我阿友。”
  黄白点点头,掏出零钱递过去。
  “谢了,友哥。我叫黄白,你叫我阿白就行。”
  他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走。
  阿友笑了笑,也没多说,继续埋头吃河粉。
  吃著吃著,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刚才黄白给钱的时候,手好像……刻意绕开了桌边那几只鬼。
  普通人直接从鬼影里穿过去,他是实实在在避开了。
  阿友抬起头,望著黄白远去的背影,半天没说话。
  “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
  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高的男人慢慢走了进来,整个人都透著一股病气。
  正是钟九。
  “阿友,怎么这副表情?”他在桌边坐下,隨口道,“来份蛋炒饭。”
  “来了。”
  阿友应了一声,一边往锅里倒油,一边开口:
  “刚来了个新邻居,挺有意思。”
  “什么邻居?”
  “以后你自然会知道。”
  阿友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笑了笑。
  说完这句,他又看了钟九一眼。对方脸色阴沉,咳嗽也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像快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阿友心里明白,钟九最近在折腾些见不得光的玩意。
  但他自己早就退出这一行很多年了,也懒得再插手。
  犯法的事有警察去管,阴间的事有鬼差去收。
  他一个早就收手的人,又何必跑去给自己找麻烦。
  接下来的半个月,工地热火朝天地忙了起来。
  黄白出手阔绰,钱像流水一样往里砸,工程自然推进得飞快。没多久,道观的轮廓便已经立了起来。
  附近街坊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说这边新开了间道观,还请了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道士坐镇。
  饭店门口,钟九叼著一支味道古怪的烟,看著不远处渐渐成形的道观,眼神有些阴沉。
  “阿友,你打听清楚没有?”
  “那地方到底供什么神?”
  阿友靠在门边,扇著扇子,懒洋洋答道:
  “问过了,不是茅山,也不是什么本地香火。听说是金华山一脉。”
  钟九一听,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黄大仙一脉。”
  “年纪轻轻的,不学点正经东西,学人家开宗立派,倒是胆子不小。”
  阿友看著那边还在施工的牌匾,语气却比钟九认真一些。
  “这小子是有点道行的。”
  “深浅我还看不出来,不过不是空架子。”
  说完这话,他转头看向钟九,语气也沉了些。
  “阿九,我不反对你养鬼。”
  “咱们这一脉,本来就有这手本事。你千万別走偏门,別碰犯法害人的事。歪门邪道一旦沾上,坏的不只是你自己,还会败了门派名声。”
  钟九听得有些不耐烦,摆了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你话真多。”
  他说著,又咳了几声,转身走了。
  阿友看著他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点复杂,却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道观终於正式掛牌。
  黄白乾脆摆了几桌,宴请附近街坊邻居热闹一场。
  “大家隨便吃,別客气,不够再加。”
  黄白站在门口招呼人,脸上带著笑,看著倒真有几分新庙开张的喜气。
  道观內里的布置,和那座古庙有几分相似。
  神坛之上,没有供奉具体哪位神灵,而是立著一块牌位。
  牌位上也不是神名,而是一道形似鸟虫、又似云纹的符籙,古意森然,越看越有种说不出的玄妙。
  黄白站在坛前,看著这一切,心里还算满意。
  按照天道庙给出的信息,只要这里积累起足够香火,古庙那边也会生出对应的香火之力。
  这套法门,他还得慢慢试。
  这时,身后传来阿友的声音。
  “好奇怪的庙。”
  “没有神像,也没有神名。阿白,你这到底供的是哪一路?”
  黄白转过身,看见阿友和钟九一前一后站在门口。
  阿友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隨隨便便说话,而是先认真做了个顶礼的手势。
  “茅山道士陈友,携师弟钟九,见过道友。”
  黄白也没有怠慢,拱手还礼。
  “金华山,黄白。”
  说完,他看了眼坛上的牌位,解释道:
  “天道庙不供具体神灵,供的是天道,所以不用神像。”
  阿友听完,眼神明显一动。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我倒是第一次见。”
  钟九站在一旁,从进门起就在打量道观里的布置。
  他看了一圈,心里反倒慢慢鬆了口气。
  这里没有他熟悉的法坛,没有坛兵,没有大阵,也没有什么强烈神力波动。
  除了那个古怪牌位,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派山门。
  看来,这位黄道士就算真有点本事,应该也深不到哪里去。
  想到这里,钟九脸上的神色都放鬆了些。
  三人站在门口閒聊了片刻,师兄弟二人便起身告辞。
  临走时,钟九还客客气气补了一句:
  “有空来我那边坐坐。”
  黄白意味深长,笑了笑:“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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