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万人迷的进化:不用演,我就是
  粉红別墅,內景棚。
  几盏阿莱m18大灯全开,热浪滚滚。
  角落的穿衣镜前,一场惨绝人寰的面部康復训练正在进行。
  迪力热八懟著镜子,死盯著里面那个戴著厚瓶底眼镜、呲著大齙牙的自己。
  她在找感觉。
  找那种“我想勾引你,但看起来像是在索命”的感觉。
  左眼皮疯狂抽搐。
  右嘴角拼命上扬。
  五官各自为政,互不干涉,在脸上发动了一场小型暴乱。
  “呼……迷离……我要迷离……”
  热八嘴里念念有词。
  江寻拎著保温杯路过。
  脚步一顿。
  墨镜滑下鼻樑半寸。
  他看著这位曾经制霸內娱红毯的神顏,此刻正像个刚通电的土拨鼠。
  “热八。”
  “哎!导儿!”热八一惊,两颗大门牙差点磕在镜子上。
  江寻指了指她还在抽搐的眼角:“练什么呢?面神经坏死康復疗程?”
  “悠著点,別把视网膜给眨脱落了。”
  热八扶正眼镜,满脸委屈:“我在找那种东施效顰的感觉啊!剧本里方小萍不是要学万玲姐放电吗?”
  “你不用学。”
  江寻盖上保温杯,语气诚恳得令人髮指。
  “你往那一站,东施看了都得喊你一声师父。”
  调侃归调侃。
  江寻坐回监视器后,神色並没有放鬆。
  方小萍这个角色,热八其实已经立住了。那种笨拙、粗糙、甚至有点猥琐的生命力,她拿捏得很准。
  问题在杨宓。
  之前的几场戏,杨宓演“万人迷”万玲,美確实是美,但总是绷著一股劲。
  背太直。
  下巴太高。
  像只隨时准备战斗的斗鸡,而不是慵懒华贵的波斯猫。
  那种美有攻击性,却不够从容。
  昨晚拿了大满贯影后,今天这股劲儿,能不能卸下来?
  “各组准备!”
  “《粉红女郎》第88场,一镜一次!”
  “action!”
  场记板清脆落下。
  镜头缓推。
  画面切入。
  杨宓穿著一件酒红色的真丝吊带,外披一件几乎掛不住的开衫。
  没有预想中的s型站位。
  也没有那些標誌性的撩发动作。
  她走到沙发边,整个人就像一滩被晒化了的黄油,毫无阻力地陷进了柔软的坐垫里。
  脚尖勾著一只拖鞋。
  摇摇欲坠。
  隨著小腿的晃动,那只拖鞋要掉不掉,看得人心里发痒。
  手里既没有红酒杯,也没有女士香菸。
  她隨手抄起了茶几上的一个滚筒粘毛器。
  几块钱的塑料货。
  在她手里,却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真丝睡裙上滚动。
  唰、唰。
  动作慢得惊人。
  这一刻。
  那不是粘毛器。
  那是女王手里的权杖,是名流指尖的雪茄。
  监视器后的江寻,瞳孔微微收缩。
  对了。
  就是这个该死的调调!
  以前的杨宓在演:“快看老娘,老娘天下第一美!”
  现在的杨宓在说:“老娘美不美,关你屁事?”
  镜头拉开。
  热八饰演的方小萍抱著膝盖缩在地毯上,一脸愁苦,活像个刚被偷了余粮的地主家傻闺女。
  杨宓根本没看她。
  手中的粘毛器依然在滚动,声音带著一丝刚睡醒的微哑:
  “小萍啊……”
  “想让男人死在你手里,不用刀。”
  她停下动作。
  抬眼。
  这一眼,没看热八,也没看镜头。
  视线虚焦,仿佛穿透了摄影棚的墙壁,看向了那不可名状的虚空。
  “用眼。”
  那眼神空荡荡的。
  像是看透了红尘,又像是单纯的……没睡醒。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该死的迷人。
  像个巨大的黑洞,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人的魂给吸进去搅碎。
  江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这才是影后。
  这才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的“万人迷”。
  “学著点。”
  杨宓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冲热八挑了挑眉。
  按照剧本,此刻热八需要模仿。
  热八看著那双眼睛,確实被震住了。
  她下意识想学。
  眯眼。
  收下巴。
  试图营造出那种朦朧的魅惑感。
  但那两颗巨大的齙牙实在太抢戏,顶得嘴唇根本合不拢,加上厚镜片的反光。
  此刻的热八。
  看起来不像是在放电。
  更像是一个正在努力辨认视力表最后一行的……高度白內障患者。
  甚至还伴隨著某种诡异的面部神经失调。
  “噗——”
  掌机的摄影师大勇手一抖,机器跟著晃了一下。
  画面里。
  杨宓看著热八这副尊容。
  没笑场。
  也没出戏。
  她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努力想飞却一头栽进泥坑里的笨鸭子。
  怜悯。
  无奈。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她伸出脚尖,嫌弃地踢了踢热八的小腿肚子。
  “发什么呆?”
  “把你嘴角的口水擦擦,滴地毯上了。”
  热八一惊,猛地抬起袖子狠擦嘴角。
  擦了两下,乾的。
  她茫然抬头,正撞进杨宓那双似笑非笑的狐狸眼里。
  “咔!”
  江寻猛地起身,手掌拍得震天响。
  “好!太特么好了!”
  “保一条!过了!”
  杨宓从沙发上弹起来,那种慵懒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平时的干练模样。
  江寻走过去,难得没有毒舌。
  “老婆,神了。”
  他看著杨宓,目光灼灼。
  “以前你是在演万人迷,你在用技巧。”
  “刚才那场戏,你没演。”
  “你坐在那,你就是。”
  “因为你根本不在乎那个粘毛器廉不廉价,也不在乎镜头在哪。”
  “这种鬆弛感,完完全全拿捏住了角色。”
  杨宓听著这番话,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傲娇地扬起下巴,把那个几块钱的粘毛器往江寻怀里一塞:
  “那当然。”
  “也不看看我是谁调教出来的。”
  旁边。
  热八顶著一头乱髮凑过来,呲著大板牙,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期待:
  “导儿!导儿!那我呢?”
  “我刚才那个眼神!那个白內障式的迷离!有没有那种朦朧美?”
  江寻转头。
  看著那张五官乱飞的脸,实在没忍住,笑了。
  “有。”
  “相当朦朧。”
  “特別像刚做完眼科手术拆了纱布,还没適应光线的样子。”
  “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热八气得直跺脚,两颗假牙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