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定製美味
  “哎呀,来晚了来晚了!”
  李瑾柔的声音温婉中透著一丝急切,脚步匆匆,
  “最后这道菜火候太难掌握,一直守著,怕老了口感不好。”
  她无视了在场所有的大佬,也无视了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径直走到林夜面前的桌子旁。
  “咣当。”
  那个大海碗被放在了那张黄花梨木桌上。
  林夜低头一看,眼中惊讶。
  碗里不是什么鲍参翅肚,也不是什么佛跳墙。
  而是一盆红油赤酱、铺满辣椒段和花椒粒,正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的水煮牛肉!
  那浓烈的辛辣味,一下就勾起了林夜的食慾。
  李瑾柔有些侷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著林夜,笑容里带著一丝小心翼翼的討好。
  “小夜,我是你......李姨,我听安然那丫头说,你……吃不惯京城的清淡口味,最爱吃那种路边摊的重口,尤其无辣不欢。”
  她理了理鬢角的碎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陆家平时都主清淡,我特意让人从外地运过来的二荆条和花椒,自己琢磨著做的……还有辣子鸡在锅里。”
  “稍微有点呛,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一旁的管家忠叔適时地插了一句嘴,语气里满是心疼。
  “大少爷,夫人为了这顿饭,一大早就钻进厨房了,被辣椒呛得咳了一上午,连大厨都不让插手,说是亲手做的才有诚意。”
  “妈!”
  一旁的陆安然嚼著口香糖,幽幽地补刀。
  “我想吃什么菜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上心?我上次求你做个蛋炒饭你都嫌油烟大!”
  李瑾柔瞪了女儿一眼,转过头看向林夜那七分像陆承洲的脸庞时,眼神又变得无比柔和,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死丫头懂什么!你哥他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家,能一样吗?”
  林夜看著那盆明显辣椒“超標”的水煮牛肉,再看看眼前这位本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夫人。
  她额头的那滴汗珠,还有袖口那一点不起眼的油渍,在这一刻,比陆云送的那套四合院还要刺眼,还要滚烫。
  林夜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擅长看人。
  他能感觉得到,这不是虚偽的客套,也不是为了做给陆承洲看的表演。
  加上陆安然曾经透露她妈是个恋爱脑,这是一个深爱丈夫的女人,爱屋及乌,试图用这种最笨拙、却最真诚的方式,去填补丈夫十八年来的亏欠,去温暖一个在外多年的孩子。
  此刻林夜心中那点的担忧和隔阂消失了。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站起身,看著李瑾柔,声音有些沙哑,郑重道。
  “李姨。”
  “辛苦了。”
  这一声“李姨”,叫得李瑾柔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慌乱地摆著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她迅速调整情绪,转过身,目光落在了旁边的苏沐雪身上。
  眼中的喜爱更是藏都藏不住。
  李瑾柔没有像陆老爷子那样直接砸钱,她直接抬起手,將自己手腕上那只水头极足、通体碧绿的帝王绿翡翠手鐲擼了下来。
  那鐲子一看就是贴身戴了很多年的物件,被养得油润光亮。
  她不由分说,一把抓过苏沐雪的手,將鐲子套了上去。
  “李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
  苏沐雪刚要推辞。
  李瑾柔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摘下来。她凑近苏沐雪的耳边,用只有林夜和她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拿著!姨还有,这鐲子能辟邪,也是陆家的传统了。”
  说到这,李瑾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狡黠。
  “还有啊,好孩子,你別看咱们陆家的男人一个个在外头看著硬气、威风八面,其实骨子里都是顺毛驴。”
  “以后小夜他要是敢犯浑,或者敢欺负你,你別跟他硬刚,直接告诉我!姨给你撑腰!”
  苏沐雪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女人,原本面对豪门婆婆的那种拘谨和忐忑,消散不少。
  “噗嗤。”
  苏沐雪忍不住笑了出来,眉眼弯弯,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谢谢李姨!我记住了,以后我就找您告状!”
  “哎!这就对了!”
  李瑾柔笑得合不拢嘴。
  这一番“拉帮结派”的操作,让气氛更加和谐。
  林烈老爷子坐在旁边,抱著酒罈子,看著这一幕,原本对李瑾柔还有几分审视的眼神也彻底柔和下来。
  他抓了一把花生米,嘟囔道:“你这老小子眼光还行,李家这闺女……是个懂事的好心眼儿。”
  陆承洲坐在那里,看著妻子与儿子、儿媳如此融洽,这个在杀伐果断、被称为“陆阎王”的男人。
  此刻竟然偷偷背过身去,借著看窗外那株老槐树的动作,掩饰眼角那一抹晶莹的湿润。
  这是他这十八年来,做梦都不敢想的画面。
  林夜看著苏沐雪手腕上那只翠绿的鐲子,又看了看满眼慈爱正拉著苏沐雪问长问短的李瑾柔,终於露出了一个完全放鬆的笑容。
  陆家人让他感觉到了真诚,真的有家的感觉。
  “行了行了!菜都齐了,入席吧!”
  李瑾柔笑著招呼眾人,大家簇拥著两位老爷子走向餐厅。
  席间气氛热烈,推杯换盏。
  苏景行几杯酒下肚,又开始和陆承洲称兄道弟。
  吃到一半,李瑾柔给陆安然夹了一块排骨,似是想起了什么,自己好像把儿子忘了。
  於是她隨口问道。
  “对了,安然,子航那臭小子怎么还没回来?今天这么大的事,全家都到了,就差他一个!”
  林夜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陆子航。
  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陆安然啃著排骨,慢悠悠说道。
  “哎呀,他那个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飞机上午就落地了,估计又被什么破事绊住了吧。”
  旋即陆安然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著兴奋的光,唯恐天下不乱的说道。
  “说起来,之前他出国走得匆匆忙忙的?问他咋回事也不说。“
  “这个月叶家姐姐和王家姐姐三天两头就打电话问我他的消息,就连张家妹妹都发微信问我他的事,这怂包不会是惹风流债了吧?”
  此话一出。
  李瑾柔和陆承洲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