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网装满镜湖鱼
  得了准信,杨枫骑上黑老鴰又往槐树屯赶。
  到家天已经黑了,杨枫绕了一圈去一队,找到张权和何老蔫商议明天捞鱼的事情。
  “又特么去镜湖捕鱼,你吃饱了撑的啊。”
  张权眉头皱得跟麻花似的,脑瓜子摇得好似拨浪鼓。
  “张叔,富贵险中求,票子大大地有。”
  杨枫递过去一根烟,说起吴建国答应大量收鱼。
  而且这次有尼龙网,不像炸鱼那样有大动静。
  风险小,收益多。
  何老蔫想了想,问道:“三三三十一?”
  “成!”
  杨枫用力点头。
  不成也不行啊,自己得放哨,盯著隨时可能出现的工作人员和警卫。
  眾人当中,张权的捕鱼水平最高。
  那么多鱼,一两个人弄不完。
  该出血就出血,没毛病。
  钱不是一天挣得,鱼也不是一个人就能捞完的。
  “捞上来的鱼除了给我老丈人留一些,剩下的全卖给吴建国,咱们三家平分,张叔,我可够敞亮了。”
  杨枫眼巴巴地瞅著张权,又用胳膊肘碰了碰何老蔫。
  “老张,去吧!”
  何老蔫趴在张权耳边嘀嘀咕咕,只见张权时而紧锁眉头,时而微微点头。
  “干了!”
  张权把烟屁股一扔,毅然决然道:“明天几点出发?”
  “天一亮就走,先去公社找吴建国拿网,然后直奔镜湖。”
  杨枫隨即说出双车並进。
  除了驴车,张权再从大队弄辆马车。
  四个人一辆车,先不说能不能坐下。
  算上打捞的鱼货,非得压死拉车的毛驴子。
  单头毛驴拉车,载重量最多一千斤。
  四个人光是体重,就有五六百斤了。
  “马车的事儿我去办。”
  张权痛快答应。
  杨枫走之前不忘提醒张权弄几副手套,尼龙网勒手。
  天刚蒙蒙亮,四个人在大队路口集合。
  张权赶著一辆胶皮軲轆的大马车,车上铺著乾草,还放著几个大木桶和不少麻袋。
  何老蔫穿著四个兜干部服,兜里鼓鼓囊囊装著几包烟。
  杨枫赶著毛驴车。
  一个多小时后,眾人到了粮站后院,吴建国已经提前等著了,脚边放著一个大包袱。
  “这可是水產队的宝贝,別给我弄坏了。”
  杨枫解开包袱掏出尼龙网。
  好傢伙,尼龙丝不但大,而且又轻又韧。
  网眼大小能拦住大鱼,又能漏过小鱼。
  比麻绳网强了何止百倍。
  “谢了吴哥。”
  杨枫把网捆在马车上,招手说道:“半夜给你送鱼来,你可千万別睡过去。”
  “注意点安全,落到警卫手里,公社主任出面都没用,千万別让巡逻的逮著。”
  吴建国千叮嚀万嘱咐。
  一旦他们几个进去,吴建国也得跟著陪绑。
  四个人两辆牲口车,噠噠噠地沿路向镜湖进发。
  一路尘土飞扬,好在这里是工业区,道路情况相对较好。
  走走停停,六个小时过去了。
  从早上天刚亮出发一直到下午,四个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
  湖水碧蓝如镜,远处水鸟纷飞。
  镜湖到了。
  何老蔫站在湖边的碎石滩上,披著四个兜的中山装,摸出飞马烟给张权和杨枫,又给自己点上一根。
  “枫子,五天后得给马工他们交货,满打满算就剩四天了,你这头忙著捕鱼,那头滷味赶趟不?”
  杨枫蹲在地上检查尼龙网,闻言抬头咧嘴一笑道:“老蔫叔,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咱今儿个速战速决半夜回去不耽误事儿。”
  “你心里有数就行。”
  何老蔫点点头,又嘱咐何大驴一会儿下水机灵点,千万別光顾著傻乐傻玩。
  杨枫摸了摸胸口的玉。
  眼前浮现出淡蓝色的箭头,直直指向湖心的一片水域。
  光晕密集得跟赶大集似的。
  说明底下全是大货。
  “那片水底全是鱼,咱们就在这儿下网。”
  杨枫负责站岗,安排张权下第一网。
  没承想,何老蔫感觉受了小瞧,非说自己也是打鱼的一把好手。
  吵吵嚷嚷要来第一网。
  “切。”
  见何老蔫拿网的动作,张权表情鄙夷道:“装啥大尾巴狼啊,你这么牛逼,枫子也不至於求到我这里,自己吃几碗饭不知道,瞧你这老体格子,一网撒出去,准得把你带进湖里餵王八。”
  “瞧好了!”
  张权也不废话,一把从何老蔫手里夺过尼龙网,后退了五六步活动膀子。
  深吸一口气,张权突然加速往前冲。
  跑到湖边猛地一停。
  腰胯一扭,胳膊一扬。
  三米宽五米长的大网一下飞了出去,尼龙网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展开像朵大喇叭花。
  准確无误地罩住了杨枫指的那片水域。
  网沉入水。
  网脚铁坠带著网迅速下沉。
  “好!”
  杨枫忍不住喝彩道:“张叔,你这手艺绝了,咱大队就没见过撒得这么圆的,牛逼!”
  一网下去就知道本事。
  这手本事,杨枫拍马也追不上。
  无论力度角度,还是时机,张权全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术业有专攻,世上无全人。
  十几年前。
  张权正是靠著这手本事,保住了一队大部分老百姓的命。
  別的队饿死人,唯独一队没饿死几个。
  “收网!”
  不过片刻功夫,张权再次显示出捕鱼方面的绝对实力。
  何家父子配合张权,用力拽著网绳往上拉。
  刚开始还好,拉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了。
  渔网沉得要命,就像是拽著一块大石头。
  “这么沉,有大货啊。”
  何老蔫眼前一亮。
  “別鬆劲,底下全是大货。”
  张权脸红脖子粗,吩咐三人千万別撒手。
  你一鬆手,啥玩意都没有了。
  到底还是身大力不亏。
  何老蔫没啥力气,何大驴的力气是真大。
  两百多斤的身子往下一坠,尼龙网瞬间被拽上来一大截。
  三个人合力连拉带拽,终於把网拖到了岸边。
  网一出水。
  何老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网里密密麻麻全是鱼。
  尾巴噼里啪啦地拍打著地面,溅得眾人满脸是水。
  “快,倒桶里。”
  张权指挥何大驴抱起木桶,何老蔫负责解网,杨枫依旧环顾四周。
  鰲花,鯿花,鯽花,三花凑齐了不说。
  还有哲罗,雅罗,胡罗。
  五罗见了三种。
  特產大白鱼更是不少。
  鲤鱼,鯽鱼,黑鱼,柳根子,麦穗子。
  几乎啥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