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个被七个姐姐团宠的废物?
  展厅很大,也很静。
  但这种静,不是那种欣赏艺术的沉静,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
  苏云觉得自己像只被架在火上烤的猴子。
  他刚站定,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墙上的画,身边的几个女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全方位无死角关怀”。
  “渴不渴?”
  秦红酒从王秘书手里接过一瓶依云水,拧开盖子,插上吸管,直接递到了苏云嘴边:
  “润润嗓子。这展厅空调开得太足,空气乾燥,別把你嗓子弄哑了。”
  “热吗?”
  姜一墨手里拿著个可携式的小风扇,对著苏云的脖颈轻轻吹著,另一只手拿著消毒湿巾,在他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珠上擦了擦:
  “体温稍微有点升高,心率也有点快。是不是人太多导致缺氧?要不要我给你吸点氧?”
  “累不累?”
  叶琉璃更是直接,她不知从哪搬来一把软椅,强行把苏云按著坐下,然后蹲在他身侧,那双修长的手开始给他捏腿:
  “站了这么久,腿该酸了吧?姐姐这手法可是专业的,是不是很舒服?”
  就连只顾著玩无人机的林小喵,都特意操控著无人机悬停在苏云头顶,充当起了自动遮光板,生怕顶灯的光线刺到了弟弟的眼睛。
  这一幕,堪称魔幻。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假装看画的“上流人士”们,此时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来看画展?
  这分明是太后老佛爷带著小皇帝出巡!
  不,比皇帝还夸张。
  皇帝还得自己走路呢,这小子恨不得连呼吸都有人代劳!
  窃窃私语声,像是从阴沟里滋生的霉菌,在空气中悄然蔓延。
  “看到了吗?这就是那个苏云。”
  一个穿著燕尾服、手里端著香檳的男人,用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斜睨著苏云,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女伴说道:
  “早就听说秦总养了个小白脸,没想到是真的。这哪是养弟弟啊,这简直就是养了个『男宠』。”
  “嘖嘖,真是世风日下。”
  女伴用羽毛扇遮住半张脸,眼神里满是嫉妒和酸楚:
  “秦红酒那么精明强势的一个人,怎么就被这种废物给迷住了?除了那张脸能看,他还有什么?”
  “你看他那副废人样,连水都要別人餵到嘴边,简直就是个巨婴!”
  “这就是命啊。人家虽然是个废物,但人家会投胎,会吃软饭。咱们这种累死累活做生意的,哪有这福气?”
  议论声越来越大,虽然刻意压低了音量,但在这个空旷的展厅里,依旧像是蚊子一样嗡嗡作响,直往人耳朵里钻。
  “废物”、“软饭男”、“小白脸”……
  这些词汇像是一根根带刺的毒针,毫不留情地扎向被围在中间的苏云。
  顾清歌正在给苏云整理衣领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
  摘下墨镜,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眸子,冷冷地扫向身后那群长舌妇和偽君子。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她那只常年握枪的手,习惯性地摸向了腰间。
  虽然今天为了配合画展没带配枪,但那里別著一把战术摺叠刀。
  杀气,在这一瞬间轰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正在嚼舌根的名流们,只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一头嗜血的猛兽盯上了,嚇得赶紧闭嘴,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
  “想死?”
  顾清歌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味。
  她往前迈了一步,军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姐。”
  一只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云不知何时站了起来。
  他依旧嚼著口香糖,脸上掛著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眼神里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愤怒,反而透著一种看戏般的淡然。
  “別衝动。”
  苏云轻轻拍了拍顾清歌紧绷的手背,把她按回了原位:
  “这里是六姐的主场,见血不吉利。”
  “可是……”顾清歌眉头紧锁,眼底怒火翻涌。
  “没什么可是的。”
  苏云耸了耸肩,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群脸色苍白的名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狮子会在意狗叫吗?”
  “让他们说去唄,反正我又不会少块肉。”
  说完,他双手插兜,转身走向展厅的最中央。
  那里,掛著本次画展的压轴之作——《梦中少年》。
  巨大的画布被红色的绸缎遮盖著,只露出下面金色的铭牌。
  苏云站在画前,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昨天已经看过“原版”了,但他还是很好奇,那是经过“后期处理”的、加了“特效”的画,到底变成了什么鬼样子。
  “各位。”
  秦红酒此时也走了过来。
  她环视全场,那种属於上位者的气场瞬间镇住了所有的杂音。
  “这幅画,是墨画大师闭关三年的心血之作,也是她送给我弟弟的礼物。”
  “今天,就在这里,当著大家的面,揭幕。”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
  两名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拉动绳索。
  红色的绸缎缓缓滑落。
  一副巨大的画卷,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哗——”
  全场瞬间响起一片整齐的抽气声。
  画依然是那幅画。
  桃花流水,少年侧臥,眉眼如画,慵懒入骨。
  那种意境,那种神韵,美得让人窒息。
  但是!
  在少年的腰部以下,原本应该是一片水波荡漾的地方,此刻却多出了一条……
  金光闪闪、绣著五爪金龙、霸气侧漏的……大裤衩子!
  那条裤衩画得极其逼真,甚至连金线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与周围清雅淡泊的水墨风格形成了极其惨烈、极其诡异的对比!
  就像是在一副传世名画上,被人硬生生贴了个“土豪金”的补丁。
  “噗——”
  林小喵没忍住,直接笑喷了。
  苏云痛苦地捂住了脸。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这帮不靠谱的姐姐,绝对会把事情搞砸!
  说什么“打码”,说什么“云雾遮挡”……
  结果给我整了条龙袍裤衩?!
  这是生怕別人不知道我是个土大款吗?!
  然而,周围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那些原本还在嘲讽苏云的名流们,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竟然开始鼓掌?
  “妙啊!简直是妙笔生花!”
  “这金色的裤衩,看似突兀,实则点睛!打破了水墨画的沉闷,增添了一抹富贵之气!”
  “不愧是墨画大师!这种后现代主义的混搭风格,简直是领先了业界二十年!”
  “这才是艺术!这才是真正的艺术啊!”
  一群人对著那条大裤衩疯狂吹捧,恨不得把它夸出花来。
  苏云听得目瞪口呆。
  这帮人是瞎了吗?还是脑子被门挤了?
  这就叫艺术?
  这分明就是审美灾难现场!
  “看来,帝都的这帮人,眼神都不太好使啊。”
  苏云嘆了口气,正准备拉著姐姐们离开这个丟人现眼的地方。
  就在这时。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
  “艺术?我看是垃圾还差不多。”
  人群分开。
  一个穿著唐装、手里盘著两颗核桃、留著山羊鬍的老头,背著手走了出来。
  他看都不看苏云一眼,径直走到那幅画前,用一种极其挑剔、极其刻薄的目光,上下打量著。
  “画工尚可,但这意境嘛……”
  老头摇了摇头,嘴角掛著一抹轻蔑的冷笑:
  “俗!太俗了!”
  “充满了铜臭味!简直是对国画的侮辱!”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著苏云,眼神里带著明显的不善:
  “年轻人,听说你是这幅画的……繆斯?”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幅画里,到底哪里体现了『梦中少年』的纯真?我看这分明就是个被金钱腐蚀了灵魂的紈絝子弟!”
  “你这种人,也配入画?”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老头是来砸场子的。
  而且,是衝著苏云来的。
  秦红酒眼神一冷,刚要说话,却被苏云拦住了。
  苏云看著那个老头,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昨天在机场,跟在叶天佑身后的那个管家吗?
  原来是叶家派来的狗。
  “老人家。”
  苏云笑了。
  他嚼著口香糖,慢慢走到老头面前,双手插兜,一脸的无所谓:
  “你说我俗?”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