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楼飞云,你为什么帮我?
  配殿外头,黑色衣袍在秋风吹动下露出半角。旁边,是一把黑色刀鞘,刀鞘上一条黑蟒在月光下反射著冷冽的光。
  玄色宝石镶嵌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裹挟著慑人的压迫感,紧锁著与它对视的人。
  那把刀,她见过。
  “楼飞云?”
  她试探著出声,目光紧紧盯著隱藏在黑暗中的男人。
  他似乎是顿了一下,而后坦然冷静地走了进来。
  果然是他。
  “下官楼飞云,见过寧嬪娘娘,娘娘万福。”
  张婉柔看著行礼问安的他,眼底都是错愕。
  “你,怎么会在这?”
  楼飞云闻言,起身,从怀中拿出来一个黑色的小药瓶。
  “下午查案的时候,听说娘娘受了伤,伤到了骨头。”
  “这是出自药王谷的金玉续骨膏,对骨骼伤痛有奇效,娘娘若不嫌弃,可以拿去试用一下。”
  “金玉续骨膏?”
  一听这五个字,张婉柔眼神一亮,立即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大,直接牵扯到伤处,结果就是疼得齜牙咧嘴的,毫无形象可言。
  楼飞云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却在距离她胳膊一拳处,停了下来。
  张婉柔没注意到他这动作,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黑瓶,震惊且难以置信地咬开瓶塞,仔细闻了闻里面的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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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骨碎补、续断、自然铜、杜仲、熟地黄……”
  “都是对断骨之伤有奇效的药材!”
  还有一些药材香气,她闻不出来,好像是雪莲花,又像是金雾根,但这两种药材不是治疗骨伤的药材,怎么会加入道金玉续骨膏里面?
  楼飞云没说话,只静静地看著她因为那小小的瓶子而惊喜,转而又疑惑怀疑。
  “楼千户,这东西你哪里来的?”
  “谁给你的?是太医院的人吗?”
  “有药方吗?”
  楼飞云:“……”
  “两年前一个朋友送的,说是能断骨重生,药效神奇。他出自药王谷,给的药应该不会有差错。”
  张婉柔將瓶子递给他,说道:“帮我拿一下。”
  楼飞云:“……”
  虽然无语,但他还是听话地接过瓶子。
  只见张婉柔从那瓶子里抠出一些黑色膏药,放在鼻尖仔细闻了闻,还伸出了粉色舌尖尝了尝。
  她细细辨著,果然尝出了雪莲花和金雾根两种药材的味道。
  但除了雪莲花和金雾根,她好像还尝出了別的药材,很多,很杂,但大多对骨伤確实有奇效。
  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可能真的就是金玉续骨膏了。
  她找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金玉断续膏的药方,转头就有人將这药膏送到了自己面前。
  她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千户大人,真是要谢谢你了,我找它找了好久呢!”
  楼飞云没说话,冷漠的脸上始终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
  兴奋之后,张婉柔察觉到异样,当即神色收了收,问道:“楼大人此番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送药吧?”
  深夜出现在嬪妃寢宫,即便楼飞云是个太监,这种事也是个死罪!
  若只是送药,直接安排人送给冼儿和红凝就可以了,实在没必要以身犯险。
  那能有的解释就是一个:他还有別的目的。
  楼飞云惊讶於她的敏锐和聪明,但並没有明显地表露出来。
  他只是將储秀宫后面枯井里,发现那具女尸的身份告诉了她。
  “皇后宫里的苏雨?”
  张婉柔冷哼一声,她刚见了苏雨,今天苏雨就被灭口了。
  果然,皇后动作就是又快又乾脆!
  顿了顿,她又觉得不对,再次看向楼飞云的眼底多了几分探究。
  “你,为什么会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月色下,楼飞云的身躯高大而英挺,俊美的容顏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特別变化。
  他顿了顿,问道:“昨日,娘娘是不是从储秀宫要走了一个宫女?”
  张婉柔想了一下,想起了那个叫翠珍的宫女。
  “是,有什么问题?”
  楼飞云道:“有人指证,是那个叫翠珍的宫女將苏雨推下枯井的。”
  张婉柔拧眉:“这不可能,翠珍来配殿的时候,人都是昏迷的,怎么可能有力气去杀人?”
  “下官查到这事的时候,皇后娘娘和淑妃娘娘正好在储秀宫。”
  “此时,那个证人已经被两位娘娘带走了。”
  张婉柔神色冷了下来,方才得到金玉续骨膏的喜悦,此时全然消散,眼底甚至滋生出一丝戾气。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后这是不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啊!
  “明日皇上设宴,宴请百官,按理来说,娘娘被禁足应该是不能参加的。”
  “可我听三喜公公说,皇后娘娘亲自去找了皇上,说一定要您参加这场宴会。”
  话说到这里,张婉柔基本就明白了。
  楼飞云的意思是,明日宴会上,大概率是还有麻烦在等著她。
  见她已然明白,楼飞云朝她躬身道:“既然娘娘明白了,下官就先告辞了。”
  正要转身,张婉柔却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他身躯一震,回头看来,恰好对上那双倒映著寒凉月光的明亮双眼。
  “为什么帮我?”
  她轻声询问,眼底满是探究。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向来冷漠无情的脸上多了一丝窘迫和微红。
  还好天色够暗,没那么容易让人察觉。
  见他不说话,她又问了一遍:“楼飞云,你为什么帮我?”
  他深邃晦暗的眼神下,藏著一抹谁也看不懂的情绪。
  很快,他回过神来,挣脱她的手后退两步:“维护后宫平稳安定,是下官的职责。下官不想见到有人被故意为难诬陷。”
  看他一本正经地想要证明自己並非帮她的样子,她笑了笑:“你怎知我是被人故意为难诬陷的?”
  “有没有可能,那个苏雨,真的是我让人杀的?”
  楼飞云侧眸看过来,无视她眸子里的打趣和戏謔,认真地问道:“娘娘所言,是真的吗?”
  张婉柔怔了一下。
  他这反应,是將她的话当真了?
  察觉他眼中严肃后,她收敛几分,说道:“自然是玩笑。”
  “那便好。”
  他神情肃冷,语气也恢復平常时,冷漠又拒人千里之外的状態,让人感觉难以接近。
  他转身要走,却听后面又传来一声质问。
  “那行宫的那次呢?”
  他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脑海里,瞬间浮现的是她搂著他脖颈时的模样。
  害怕,紧张,却又大胆,放肆。
  娇媚的眼睛里,写满了软软的哀求,让看见的人为之心动,怜惜。
  可软媚之下,藏著她的试探和狡黠,看似聪明,实则並未逃过他的眼睛。
  他不喜欢这种不光明的手段,却一次又一次地……
  想到这里,他眉头一皱,身体一跃,立即消失在昏暗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