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蛤蟆精我定要你命
  刘佳慧推开臥室门的时候,狐小鱼躺在床上,眉头舒展著,呼吸很轻很浅。
  “他不做噩梦了,”骨灵站在门口,指了指床上,“安静下来了。但是没醒。”
  刘佳慧走过去,在床边坐下。她低头看著那张脸——比前几天瘦了一点,嘴唇有点干,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嗯。”她轻声应了一句,伸出手,握住狐小鱼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刘佳慧攥紧了一点,把自己的温度渡过去。
  “就是怕他醒了,”她盯著那张脸,声音很轻,“按他的脾气,醒了就不告诉咱们他的记忆了。”
  【神视·洞见】启动。
  眼前的画面一转。
  阳光。很暖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一张咖啡桌上。桌上摆著两杯咖啡,一杯拿铁,一杯美式。
  狐小鱼坐在沙发里,穿著件浅灰色的毛衣,头髮比现在长一点,眉眼之间带著点没睡醒的倦意。他端起那杯美式,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对面。
  对面坐著一个女人。
  很瘦,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瓜子脸,大眼睛,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穿一条碎花连衣裙,长髮披肩。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清纯小白花的长相,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保护的好姑娘。
  “小鱼,”她开口,声音软软的,“我给你介绍个朋友吧。他很欣赏你,想认识你很久了。”
  狐小鱼抬眼看她,笑了笑:“行啊。”
  画面一转。
  灯光昏暗,音乐震得人心臟发颤。狐小鱼坐在卡座里,眉头微微皱著。
  那个小白花坐在他旁边,正在跟对面的人说话。
  对面坐著一个男人。
  一米七二左右,胖,胖得脸上的肉把眼睛挤成两条缝。皮肤泛著油光,嘴唇厚,下巴短,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只成了精的蛤蟆。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狐小鱼。
  那眼神太直白。狐小鱼感觉到那道目光,转过头,对上那张脸,朝他微笑著点头。
  “小鱼,”蛤蟆精开口,“是真的帅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啊!来,我敬你一杯。”
  他端起酒杯,胖乎乎的手指上戴著三个金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狐小鱼摆著说拒绝,“不好意思先生,我不喝酒。”
  小白花笑著推了推狐小鱼的胳膊,“小鱼,给个面子嘛。”
  “喝了这杯酒,往后你的事业我定保你一路顺畅,如何?”蛤蟆精继续说著。
  狐小鱼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杯酒一眼,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蛤蟆精笑了,那笑容让脸上的肉堆得更紧,眼睛彻底看不见了。
  画面开始跳。
  街角。
  蛤蟆精堵著狐小鱼,
  “小鱼,一起吃个饭唄?”
  “不去。”
  “小鱼,我送你回家唄?”
  “不用。”
  “小鱼,你別这么见外嘛,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狐小鱼绕过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再跳。
  楼道里。狐小鱼掏出钥匙开门,身后有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蛤蟆精站在楼梯拐角,手里捧著一束花,脸上掛著那个让人噁心的笑。
  “小鱼,我想了很久,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狐小鱼把门摔上。
  画面再跳。
  深夜。狐小鱼从计程车上下来,脚步有些踉蹌。他今天喝多了,被几个朋友拉著灌了不少酒,脑子晕乎乎的,只想快点回家睡觉。
  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他摸著墙往上走,摸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门没锁。
  他愣了一下,推门进去。
  里面站著两个人。
  小白花和蛤蟆精。
  “小鱼,”小白花走过来,脸上还是那副清纯的笑,“你別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狐小鱼瞳孔一缩,转身想跑,但身后突然衝出一个人,一根棍子砸在他后脑勺上。
  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是黑的。
  手脚被绑著,吊在半空。手腕被勒得火辣辣的疼,肩膀像要脱臼。他挣了一下,挣不动,绳子勒得更紧。
  一盏灯亮了。
  蛤蟆精站在他面前,手里拎著一盏煤油灯,灯光从下往上照,把他那张脸照得更加丑陋。
  “醒了?”他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醒了就好。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他从身后拿出一根鞭子。
  第一鞭抽下来的时候,狐小鱼咬紧了牙,没叫出声。
  第二鞭,第三鞭,第四鞭。
  不知道多少鞭之后,蛤蟆精放下鞭子,从旁边拿出一只碗,凑到他胸口。伤口还在流血,一滴一滴落进碗里,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心头血,”蛤蟆精盯著那碗血,眼睛发亮,“好东西。能养顏,能续命,能长生——你知道你这身血值多少钱吗?”
  狐小鱼说不出话,只是盯著他。
  碗满了。蛤蟆精把碗递给旁边的人——小白花站在阴影里,接过碗,小心地捧在手里。灯光照在她脸上,还是那副清纯的长相,还是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她看了一眼狐小鱼,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件物品。
  然后她转身走了。
  灯灭了。黑暗又回来了。
  画面开始加速。
  一天,两天,三天。鞭子,碗,血。鞭子,碗,血。鞭子,碗,血。
  狐小鱼的脸越来越白,身上的伤口好了又裂,裂了好,胸口那块皮肤烂得不成样子。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麻木,变成空洞。
  蛤蟆精每次来都会说很多话。说他怎么喜欢狐小鱼,说他不识抬举,说他这身血有多值钱,说他能靠这些血活多少年。
  小白花偶尔也会来,每次来都端著碗,接了血就走,一句话都不说。
  有一天,她来的时候,狐小鱼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为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人。
  小白花没看他,只是把碗凑到他胸口。
  “他给了我一笔钱,”她说,“够我花一辈子。”
  狐小鱼盯著她,没再说话。
  画面再转。
  那天来的人不是蛤蟆精,是好几个。他们把狐小鱼从绳子上解下来,抬著他上了楼。他浑身无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任人摆布。
  阳台上。夜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有人蹲下来,凑到他耳边。
  “別怪我们,收人钱財,替人消灾。”
  然后绳子被割断了。
  一只手推在他背上。
  他翻过栏杆,往下坠。
  风灌进耳朵里,呼呼的。眼前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黑暗,只有坠落。
  然后——
  画面碎了。
  刘佳慧被弹出来,大口大口喘气。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手还攥著狐小鱼的手。那只手还是凉的,还是骨节分明,还是修长好看。
  她盯著那张脸,眼眶发红。
  “蛤蟆精,”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往外蹦,“小白花——”
  狐小鱼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