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气疯又有点小心动
  夜晚的宿舍安静得只剩下窗外城市的微光,金智秀拖著一身疲惫推开房门时,脸上还残留著傍晚那场“冤家对线”留下的燥热与彆扭。
  她没有开灯,就那样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尖。
  直到现在,她一闭上眼,脑海里还是徐天那张冷静、淡然、看穿不说穿、却又纵容她的脸。
  气。
  真的好气。
  可气著气著,心里又莫名其妙地发慌、发软、发烫。
  “回来了?”
  客厅暖灯亮起,金智妮抱著抱枕坐在沙发上,看著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挑了挑眉。
  “不是说傍晚去跟对方了结赔偿吗?怎么这副表情——被人欺负了?”
  智秀猛地回神,像是被踩中尾巴一样,瞬间炸毛:“谁被欺负了!我是……我是气的!”
  她脱了外套,隨手扔在一边,快步走到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垫子里,满脸写著“我超不爽但我又说不明白”。
  智妮看著她这副样子,眼底笑意更深,却故意慢悠悠开口:
  “哦?某人上次不是拉著我,说要一起去『教训』对方吗?结果呢,某人怕我看热闹,自己偷偷先去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金智秀的小心思。
  她脸颊一热,立刻別过脸,嘴硬道:“谁偷偷去了!我是觉得……这种小事没必要麻烦你!而且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智妮抱著手臂,慢悠悠打量她,“解决完,你是这个表情?”
  “我……”智秀噎了一下,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混乱,终於忍不住,一股脑把傍晚发生的事情全盘倒了出来。
  从定损单下来,到她故意气不过虚报三倍价格,到她打电话过去原本准备大吵一架,再到徐天连犹豫都没有就直接答应。
  “你知道吗?他居然答应了!1亿3百万韩元!他连问都不问!”
  智秀越说越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我当时都懵了!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智妮安静听著,嘴角微微勾起:“所以,你故意坑人,人家答应了,你反而气?”
  “不是气这个!”智秀立刻反驳,小脸涨得通红,“是他那种態度!你根本不懂!他从头到尾都特別平静,我说什么他都应著,我说多少钱他都给,好像我所有的脾气、所有的刁难,在他眼里都特別可笑!”
  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弱了几分:
  “我本来是想气他,想让他慌,想让他跟我吵架,想让他正视我……结果他从头到尾都一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的样子。”
  智妮轻轻“哦”了一声,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所以,你气的不是他不给钱,也不是他態度冷,是他不跟你吵。”
  智秀猛地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啊。
  她真正生气的点,从来不是钱,不是剐蹭,不是赔偿。
  而是徐天不把她的情绪当回事。
  不跟她吵,不跟她爭,不跟她计较,不被她影响。
  她骄傲了一辈子,被人捧著、让著、重视著。
  唯独在他这里,她所有的锋芒都像打在棉花上。
  “然后呢?”智妮继续追问,“见面之后呢?”
  智秀的耳尖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吐槽:
  “见面之后……他直接拆穿我了。”
  “拆穿?”
  “嗯。”她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抱枕,“他一上来就说,我报的是三倍价格,真实维修费只有3-4百万左右。”
  智妮挑了挑眉:“所以他生气了?跟你吵了?”
  “没有。”
  智秀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心虚:
  “他非但没生气,没骂我,没拆穿我的难堪,反而……还给了我真实费用,甚至额外多给了一部分,说……说是赔我耽误的时间。”
  空气安静了三秒。
  智妮看著她,慢悠悠吐出一句:
  “金智秀,你这不是被气到了,你这是被人戳中心窝了。”
  “我没有!”她立刻炸毛,却底气不足,“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很奇怪!正常人被坑了都会生气,他为什么不生气?他为什么要让著我?我又不需要他让著我!”
  “因为他在意你。”
  智妮一句话,直白又乾脆。
  “他不是傻,不是钱多,不是无所谓。
  他是看穿了你所有的小心思、所有的彆扭、所有的嘴硬,
  然后选择不拆穿、不指责、不跟你计较。”
  智妮看著她慌乱闪躲的眼神,轻轻嘆气:
  “秀啊,你在圈內这么久,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真心、假意、討好、利用,你分不出来?
  他不是冷,他是只对你稳。
  他不是不计较,他是只对你纵容。”
  智秀僵在原地,心臟猛地一跳。
  她想说不是,想反驳,想狡辩。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智妮说的,全是对的。
  从撞车那天开始,徐天从来没有真正凶过她。
  他冷静,是因为不喜欢吵架。
  他退让,是因为不想让她难堪。
  他答应,是因为不想看她一直气。
  他拆穿,却不羞辱;
  他看穿,却不戳破;
  他纵容,却不討好。
  这种克制、沉稳、低调、不动声色的温柔,
  “我才没有……”她小声嘟囔,脸颊烫得厉害,“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很麻烦。”
  “麻烦到你回来第一时间跟我復盘?”智妮挑眉,“麻烦到你耳朵红了一晚上?”
  智秀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往沙发里缩:“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两人又开始像平时一样斗嘴,可这一次,智秀的吵嘴,已经没有了半点戾气,只剩下满满的慌乱与口是心非。
  她其实比谁都清楚。
  从她故意虚报价格开始,
  从她气他不跟自己吵架开始,
  从她见面时越懟越近、
  她就已经……输了。
  输给这个冷静、淡然、一眼看穿她,却又愿意包容她的男人。
  “那我现在……怎么办?”她终於软下来,声音小小的,带著迷茫,“我还跟他吵吗?我还跟他较劲吗?我……我不想再跟他吵了,可是我又放不下脸。”
  智妮看著她难得示弱的样子,轻轻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不用刻意怎么样。
  你们这种关係,吵著吵著,就离不开了。
  你不用低头,不用认输,不用改变。
  你只要继续做你自己——
  嘴硬、傲气、毒舌、心软。
  他会来找你的。”
  智秀愣了愣:“真的?”
  “嗯。”智妮点头,语气篤定,“他要是对你没意思,不会纵容你到这个地步。
  你们现在,不是冤家了。”
  “那是什么?”
  “是吵不散的人。”
  深夜的宿舍渐渐安静下来。
  金智秀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脑海里一遍一遍回放著傍晚的画面——
  他平静的眼神,
  他淡淡的回懟,
  他靠近时的气息,
  他递钱时的从容,
  他最后那句“知道了”。
  越想越乱,越乱越想。
  她抱著被子,把脸埋进去,小声嘟囔:
  “徐天……你这个混蛋……
  我才没有动心……
  我只是情绪被影响了,
  我只是……只是还没吵贏你。”
  可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从那一场虚报价格的电话,
  到那一场越懟越近的约架,
  她的心,也有点喜欢这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而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徐天,站在窗边,看著城市夜色,
  指尖轻轻划过手机屏幕,
  停留在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上。
  他也没有睡。
  他只是在想:
  下一次见面,
  会是怎么样的见面场景,这种感觉有点特別,想起金智秀的那张脸又联想到“karina”难道她也是爱豆?有点明星的气质,虽然徐天没有太多关注娱乐新闻但是从他经常出门购买生活用品看到的那些海报,多多少少也留下了点印像,韩国最流行的就是文娱!於是他就
  沉默几秒,他缓缓点开手机搜索框,指尖停顿了片刻,输入了那个在心里徘徊了一瞬的名字——
  金智秀。
  点击搜索的那一刻,屏幕瞬间跳出密密麻麻的信息、图片、舞台照、新闻、综艺截图。
  每一张脸,都和他记忆中那双清冷倔强的眼睛、那截白皙挺拔的鼻樑、那道熟悉的眉眼轮廓完全重合。
  舞台上耀眼的艺人、组合核心、国民级偶像、无数人追捧的明星……
  所有標籤,砸得人措手不及。
  徐天握著手机的指尖微微一顿,眼底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惊。
  他怔怔看著屏幕里光芒万丈的人,再对比那个和他吵得面红耳赤、虚报价格坑他、炸毛时耳尖发红、嘴硬又心软的女生。
  重叠的瞬间,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原来每次见面她都戴著口罩,不是习惯,是身份不允许。
  原来她躲避路人目光,不是警惕,是怕被认出。
  原来她口中的“行程”、“工作”,不是普通上班,是赶舞台、赶拍摄、赶综艺。
  原来那个跟他针尖对麦芒、越懟越近的冤家,是站在聚光灯下,万眾瞩目的人。
  而他,一直把她当成了一个脾气不好的富家女。
  跟她吵,跟她懟,看穿她的小心思,纵容她的小脾气,给她赔偿,陪她较劲……
  徐天缓缓垂下目光,看著漆黑的手机屏幕,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极复杂的情绪。
  有意外。
  有恍然。
  有一丝好笑。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轻的动容。
  他终於明白,她为什么那么骄傲,那么敏感,那么在意被忽视、被冷淡。
  因为她习惯了被仰望,却唯独在他这里,被当成了最普通的人。
  他也终於明白,她为什么故意虚报价格坑他——
  不是坏,不是贪钱,是一个被捧惯了的人,遇到一个完全不把她光环放在眼里的人,心底那点幼稚又直白的不甘心。
  徐天轻轻吐出一口气,重新抬起眼,望向窗外渐深的夜色。
  原来。
  他一直放在心上,一次次纵容、一次次迁就、一次次陪她吵陪她闹的人。
  根本不是什么富家女。
  是金智秀。
  是藏在口罩下,光芒万丈的——金智秀。
  他没有再继续翻看图片,也没有去深究她的履歷,只是默默把手机放在一边。
  眼底的震惊早已平復,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柔和。
  知道了也好。
  不知道也罢。
  对他而言,她依旧是那个:
  脾气傲、嘴硬、爱懟人、有点小幼稚、却格外真实的女生。
  好像……突然变得更有意思起来了。当然又觉得半岛这地方果然有点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