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替她撑腰
  “好,我来绣。”
  楚悠没有和她斗嘴,而是很乾脆地应下,这倒颇令人惊讶。
  楚玉寧:“你……会女红?”
  她在寒鸦岭苦学多年,精研十艺,女红不过是其中相对简单的一种,若无真本事,又岂能位居九门督?
  “听闻十妹妹女红了得,”楚悠没搭理她,而是向楚玉婉发出了邀请,“不如也藉机让我开开眼?”
  楚玉婉对自己很有信心:“好啊,比就比!”
  楚玉寧心中暗喜,只当是楚悠逞强行事,上了她的当,於是立刻安排。
  “多谢两位妹妹,那便绣两床喜被,你们一人一床。届时请家中长辈和姐妹们评判,谁的绣工好,我必有重谢!”
  *
  这日午后,日头斜斜浸进窗欞。
  楚悠素手捏著银针,指尖微顿,几缕灰线在大红喜被上勾勒的鬼魂虚影似飘似浮。
  叩玉端著托盘轻步进来。
  当目光扫过锦缎,实在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姑娘,这就是您给八姑娘绣的喜被?等到洞房当晚打开一看,她和八姑爷准得气昏过去!”
  楚悠淡淡挨眸,唇角牵起一抹弧度,將银针隨手搁在绣盒中。
  “绣著玩儿的。”
  说罢,便要去取托盘里的吃食。
  当目光落在水晶腊梅糕上时,指尖突然顿住,抬眼看向叩玉。
  “这糕点是哪来的?你去观澜苑了?”
  “没有没有,”叩玉嚇得连忙摆手,“没有姑娘的吩咐,我哪敢擅自去那种地方。”
  楚悠的语气中添了几分审视。
  “那到底是哪来的?”
  “是无忧將军送来的,”叩玉反手指向外面,“还说熠王殿下想请姑娘到外面一敘。”
  府门外?
  楚悠收回手,下意识地捻了捻袖口,心中暗道不妙。
  他们平日里传送消息多靠云踪,而凤吟今日亲自登门,想来定有要事。
  她不敢耽搁,起身快步出门。
  原以为凤吟的马车会停在巷口等隱蔽处,可出去一看,他的车驾竟赫然停在楚府正门前,车帘上绣著的暗纹在日头下泛著冷光。
  看来真是出了大事!
  楚悠正要上前,车帘已被人掀开。
  凤吟身著玄色锦袍,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落地时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周身冷意未散,却较往日少了几分凌厉。
  “殿下怎么会亲自亲来?可是有要事?”
  楚悠整个人看起来虽平静,但语气中还是能听出一丝急切。
  凤吟眉梢微挑,薄唇轻启。
  “这楚府的大门豫王来得,难道本王就来不得?”
  他说什么?
  楚悠眸色微凝,直视他的眼睛,想从那双深邃的眼底读出几分端倪。
  四目相对的剎那,凤吟竟瞥见她眼底深处藏著一丝孤寂,淡得像雾,让他心里莫里一软,忍不住想要心疼。
  这是先前相见时,从未曾有过的。
  楚悠浑然不觉他的心思,转头扫了眼左右往来的百姓,眉峰蹙得更紧,口气中又平添了几分恼怒。
  “豫王求亲闹得沸沸扬扬,已让我名声大损,殿下这般张扬地前来相见,可是想火上浇油?我前几日才助殿下彻底扳倒豫王,你总不至於又要恩將仇报吧?”
  这回凤吟没接她的话,只是敛了神色,將声音压低了一些。
  “一个时辰前,袁昭歷死了,不出意外,袁家人定会借天文志一事反咬你,你该有个心理准备。”
  此事楚悠早有预料。
  她虽未曾亲自为袁昭歷诊断病情,事后却与张院使聊起过,知晓以他的情况,多则一个月,少则数日,必死无疑。
  “多谢殿下提醒,”楚悠淡淡頷首,“只是这等小事,飞鸽传书亦或是丟个蜡丸便可,殿下实在不必亲自走这一趟,可知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凤吟目光落在她脸上,眼角带著笑意。
  “本王是想以此方式向你证明,寒鸦岭的药,好用得很。”
  “白送不可能,拿钱来,我便卖给你一些。”
  话罢,楚悠转身便要回府。
  恰在此时,楚玉寧一脚跨出府门,身后还跟著银桃和金桔,说话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娇俏。
  “咱们快些去,晚了好看的料子就被人挑走了……”
  凤吟眼疾手快,抬手便扣住了楚悠的手腕。
  他的指腹温热,力道不大,却恰好不容对方挣脱。
  楚悠被他这样微微一带,脚下踉蹌,整个身子险些撞进他怀里,鼻尖隱约縈绕著他身上淡淡的药香与梅香。
  “你这般冷漠是何意?”
  凤吟故意提高音量,像是故意说给楚玉寧听见似的。
  “豫王不过给你妾室之位,你若愿意,本王立即稟明父皇,娶你做正妃。”
  什,什么?
  正妃?
  楚玉寧身子一软,脚下一个趔趄,险些瘫坐在地,幸好金桔扶得及时,她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楚悠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用力挣脱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无奈。
  “殿下今日可是吃错药了?难道还嫌我的名声不够烂吗?”
  说罢,似的生气了,转身快步进了府门。
  凤吟佇立在原地,目光追隨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这才转身上车,动作从容不迫,竟像是从未看见楚玉寧一般。
  无忧一直在车內等候。
  方才车外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中。
  他见凤吟眼底的冷意褪去,唇角缓缓上扬,就连周身的气场都柔和了几分,心下便猜到了大概。
  “殿下为何不把话说明?您是得知有人仍拿豫王求妾一事嘲讽九姑娘,这才特意前来替她撑腰。像方才这般含糊其辞,反倒惹得九姑娘生气,岂不是白忙一场?”
  凤吟靠在车厢壁上,语气慵懒却夹杂著几分强势。
  “梨园巷暗那日,本王一时心软,没杀她,也没將她报官处置。如此算来,她的命便是本王的,要欺负,也只能本王一人欺负,旁人,没那个资格。”
  无忧抿著嘴,眼底满是笑意。
  “看来,卑职以后怕是要经常来这送糕点了呢。”
  “走吧,回府。”
  熠王的车驾渐渐驶远。
  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玉寧眼眶通红,身子微微发抖,她用力攥著银桃和金桔的手。
  “你们都听见了吗?不是我听错了吧?熠王他……他说要娶楚九当王妃?”
  “为什么?凭什么?他是傻了还是瞎了?”
  “楚九可是从寒鸦岭回来的灾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