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这天下,总归要有公道的
  次日,清晨。
  秋风吹拂,落叶飘扬,落在水面,掀起点点涟漪。
  一道消瘦的身影,如鱼儿般於潭水中游动。
  洪源双手划动,丹田內幽泉气息流转,让他对水流感到本能的亲切。
  头颅抬起,深吸一口气,猛然扎入水中,来到潭水中央。
  手掌伸出,拨开水底鹅卵石,又挖几下淤泥,一老嫗模样的石雕便映入眼帘。
  少年感受著心灵深处传来的渴望。
  直接拿起石雕,向著一旁鹅卵石砸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下,雕像崩裂一小块。
  洪源眼疾手快,直接抓住,塞入口中。
  一瞬间,碎石吞咽,心底涌现丝丝暖流,身躯疲惫开始缓解,就连量天镜面都浮现一抹乌光。
  『可以吞咽,和当初古庙中神像並无两样。』
  洪源心神放鬆,嘴角不自觉扬起。
  如此一来,古镜便可以再次『储能』,进行物品炼化了。
  不过,到底什么样的石块才能吞咽,提供能量。
  明明铸造雕像的石块和正常石块质地並无差別,唯一的不同便是....
  嘭~
  洪源窜出水面,缓缓吐出两字:
  “祭祀!”
  无论石雕也好,古庙中神像也罢,都曾有人祭拜。
  这一刻,少年隱约间有所推测。
  呼~
  轻吐一口气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此刻力弱,当务之急,乃是全力修行经文,早日圆满带著眾人离开血狼帮。
  思绪间,洪源上岸,披著麻布衣,盘膝而坐,开始修行。
  咦!
  眼眸刚刚闭合,便再次睁开。
  他发现生命精华的提炼竟然快了一丝。
  不!
  不是快了一丝,而是些许苍白雾气凭空而现,匯入丹田,化作幽泉气息。
  『这是吞服雕像碎石后,生成的暖流。』
  洪源眼眸半眯,目光投向了潭底。
  心中涌现千百思绪,而后一一沉寂,全力修炼起来。
  霎时间,一缕缕苍白气息自周身各处涌现,齐齐匯入丹田,幽蓝色气息不断攀升。
  从清晨到中午,又从晌午到夜幕降临。
  他吃著诸人送来的窝头、酱菜,喝著潭水,不时还要下去敲一块石雕碎片尝尝。
  不过明月刚刚升起,略显慌乱的脚步声,便从不远处传来。
  “洪...洪大哥..”
  眉心有著疤痕的小乞丐,踉蹌走来,眼中带著不安。
  “陈成快不行了!”
  刷!
  闭合的双眼睁开,一抹幽蓝光泽绽放,带著神秘而静怡。
  这样的目光下,小乞丐慌乱的心神缓缓平復,来到少年身前:
  “洪大哥,你快去丛林看下,陈成兄弟血肉枯竭,死气溢出丹田,就要...”
  少年立身而起,目光越过小乞丐,看向了丛林。
  脚掌发力,身影暴射而出。
  数个呼吸都不到,已然冲入丛林,来到棵枯树前。
  一身躯瘦弱到皮包骨头的青年,无力靠著树干,眼神昏沉,缕缕死气自腹部流出,覆盖躯体。
  陈成听到脚步后,竭力抬头,看到是少年到来后,嘴角扯动,露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才情有限,还不自量力,倒是让洪兄笑话了。”
  洪源神情复杂。
  他与眼前青年认识不到十日,但相处还是比较愉快的。
  迈步上前,手掌放在陈成腹部,想要將溢出的死气止住,或者吞入自身体內。
  望著少年动作,陈成眼神闪过无奈:
  “生命精华枯竭,死气瀰漫,已经註定结局了。”
  “洪兄不要再做无用功。”
  洪源缓缓收回手掌,席地而坐:
  “確实改变不了了!”
  陈成臂膀抬起,拍了拍少年肩膀:
  “能够在最后时光认识洪兄这般朋友、接触序列修行,相比於饿死於城中那个角落已经很好了。”
  “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顿了顿,青年神情认真,低语:
  “洪兄,你是个好人,但这个世道好人往往不会有好的结果,要心狠,要冷酷,只有恶人才能....”
  “我杀了杜大虎!”
  平静的声音在两人间迴荡,打断了陈成嘴边的话语。
  一瞬间,陈成先是错愕,而后化作笑容。
  “哈哈~咳咳~”
  “好,好啊!”
  青年大笑,生命气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散去。
  最后一丝力气消失,身躯斜倒而下,一声轻微到不可察觉的呢喃,在空气中飘荡:
  “若有机会,麻烦洪兄將我葬在城东广兰街第三户后院,我父、我母衣冠冢皆在那里。”
  “我好想他们!”
  洪源望著再也没有气机的青年,眼中流露出一丝伤感。
  手掌伸出,將对方衣服稍稍收拾:
  “我会带你回家。”
  声音坚定,带著郑重。
  这是他许下的承诺。
  心念一动,丹田內幽泉气息翻涌,双掌泛起幽蓝光泽。
  隨即,空手向著地面挖去。
  土石飞溅,一坑洞很快出现。
  他將陈成放入坑洞,覆盖泥土,又在地上铺上落叶。
  待到力量足够,可以离开血狼帮时,再將尸体带出,葬在其故土。
  洪源起身,倚靠树干,胸膛情绪翻涌,无论如何也无法平復。
  不知过去了多久,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才响起:
  “这样的世道,这样的天下,就无一人可改变吗?”
  远处,小乞丐望著那月光下的身影,想要上前安慰,却迈不出脚步。
  当所有人將生死、希望寄託於一人时,如山压力,一时安慰没有半点意义。
  少年於小乞丐注视下,靠著树干站了许久、许久。
  直至深夜,才迎面走来。
  塔塔塔~
  低沉的脚步声,伴隨著平和的话语,传入耳中:
  “早些休息吧。”
  声音飘落,消瘦的身影,已然越过他,渐渐远去。
  明月高悬於天,银辉洒落而下,为那身影覆上一层银纱,却也增添了一分孤寂。
  “洪大哥!”
  .....
  洪源来到稻草上,枕著双臂躺下,望著夜空。
  胸膛翻腾的情绪被缓缓压下。
  这样的离別他遇到过很多,带领灾民逃难时,熟悉的人或葬身狼口、或冻毙於秋夜、或死於灾病。
  今夜不过又一次经歷罢了,但是...
  导致这一切的人或物,总归要偿还的,公道总是要有的!
  若没有.
  “我亲自去取!去抢!去夺!”
  洪源眼眸闭合,带著疲惫,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