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条人命!!
  七点零五分,徐安还在沉睡中,一阵由远及近的尖锐警笛声,將他猛然拽醒。
  那声音不是一辆,而是一片,悽厉而急促,撕破清晨的寧静。
  他弹簧般坐起,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衝出宿舍门。
  他几乎与同时推开对门,头髮支棱著的斌子撞了个满怀。
  两人双目对视,徐安在斌子眼里看到了惊疑,而斌子看到徐安眼神里的却是凝重。
  这时,王光明粗糲的吼声从楼梯间隆隆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焦灼:
  “斌子,有情况!楼下集合!”
  徐安心头一沉。
  这个时间点,分局的人大多还没上班,如此规模的警笛齐鸣,只能是——出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两人飞奔下楼。
  分局大院已然被红蓝闪烁的警灯映照得一片肃杀,所有车辆引擎轰鸣,刑警们面色冷峻地快速登车。
  空气里瀰漫著金属与油料的味道,一股绷紧到极致的临战气息扑面而来。
  “这阵仗……”
  斌子喃喃道,后半句咽了回去。
  徐安没说话,只是抿紧嘴唇,目光快速扫过现场,与斌子一同冲向王光明所在的那辆麵包车。
  车门刚拉上,车身便猛地窜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后视镜里,三辆警车如影隨形,警笛匯成一股碾压一切的声浪,蛮横地推开清晨稀薄的人流与车流。
  上车后,徐安才发现林大伟瘫坐在后座,制服扣子错了一颗,眼皮耷拉著,满脸写著被强行开机的睏倦。
  看到徐安和斌子,林大伟有气无力地扯了下嘴角。
  “王队,什么情况?”
  斌子向前探身,声音压不住紧张。
  王光明从前排转过身,脸色罕见的铁青,眼底布满血丝,显然他接到消息最早。他目光如刀,刮过后座三人,吐出两个字:
  “花市街,命案。”
  “命案?”斌子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看向徐安。
  而“命案”两个字,却让徐安精神一凛,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
  “嗯。”王光明转回身看了徐安和斌子一眼,
  “都精神点。你俩还没吃早饭吧,等会儿,斌子,你去买袋包子。”
  “是。”斌子应下的同时,却偷偷撇了撇嘴,目光瞥向徐安。
  斌子虽不说,但心里却在腹誹,这跑腿的活为什么不落到徐安头上?而是叫我这个助手来做!
  而此时,徐安的脸色沉静如水,双眼格外明亮,紧盯著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林大伟在一旁翻了翻眼皮,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发出一声呻吟似的嘆息,嘟囔道:
  “又是命案,没完了还……”
  “林大伟!”
  王光明头也没回,声音却陡然拔高,
  “收起你那套!看看人家徐安,放假都提前归队!上次凤凰小区杀人案,我们打了那么漂亮一仗,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林大伟被噎了一下,瞥了眼身边沉静的徐安,对王光明说:
  “王队,要不我也拜你为师得了。”
  林大伟比王光明小五六岁,短小精悍,嘴上更不饶人,平时两人间没少磨嘴皮子。
  王光明没好气地说:
  “你要脸不要?你都几岁了?过几年都退休了……徐安才几岁?”
  林大伟訕訕地闭上嘴。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艰难穿插。
  这时,王光明的步话机突然响了,一阵滋啦滋啦的声音过后,里边传来南河街道派出所所长谢强生的声音:
  “王队,王队!我们在花市街9號商铺这里,你们到了没有?”
  王光明问开车的警察:
  “快到了没有?车子能不能直接开上花市街?”
  开车的警察额头见汗:
  “王队,花市街快到了,但早市还没散,人太多,汽车根本进不去!”
  “靠边!跑过去!”
  王光明果断下令。
  车门砰然打开,数道身影跃出,逆著熙攘的人潮,向著花市街深处狂奔。
  江兴市城南区花市街这一片,是有名的布料集散地。大约六七年前,花市街上开了第一家布料店,隨后逐渐形成了拉链、布料、纽扣、花边等服装原辅料批发集散地。
  来自江兴市城乡的服装加工厂,甚至远到省城、南方和北方的客商都慕名而来,人流量极大。
  本该是早市交易最火热、人流最稠密的尾声,但此刻,一种诡异的凝滯感以某个点为中心扩散开来。
  在一片乌尔乌尔的警笛声中,三辆警车在城南花市街口停下,车上的刑警们无一例外都向出事地点奔去。
  前方围起了一圈围观群眾,每个人都在指指点点议论著,脸上写满惊恐。
  一个妇女,抹著眼泪,一脸唏嘘:
  “太惨了……两条人命!”
  徐安一听,浑身一激灵,两条人命?
  “那人开了三枪,我们都以为放爆仗呢,出来一看,刘主任她们已经倒在地上,都是血,钱袋子早被那人抢走了……”
  “让一让!警察!请让开!”
  王光明带队,粗暴而有效地分开人墙。
  一股浓烈的气味率先袭来,那是新鲜血液特有的甜腥铁锈味。
  紧接著,视觉的衝击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名抵达现场的刑警眼中。
  警戒线內,柏油路面变成了深褐与暗红交织的修罗场。
  血。
  大量的血。
  並非一滩,而是呈放射状、喷溅状、泊泊流淌状,覆盖了方圆数米,在初冬清晨惨澹的天光下,反射著粘腻而冰冷的光泽。
  血液漫过路面粗礪的纹理,匯入旁边的排水沟隙,留下触目惊心的蜿蜒痕跡。
  两名受害者,倒在血泊中央。
  靠外一些的是一个中年女性,仰面朝天,眼睛惊恐地圆睁著,空洞地映照著灰濛濛的天空,嘴巴微微张开,最后的呼喊已被永久凝固。
  她的胸前,深色衣物被浸染得看不出原色,一个清晰的、被火药灼烧过的弹孔赫然在目,周围布料焦黑翻卷。
  一枪,很可能是正中要害。
  离她不远,另一人面朝下趴伏,姿势扭曲,一只手向前伸出,似乎想抓住什么,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红的血泥。
  血跡在衣物上洇开大片恐怖的深色。
  血流得太多,以至於她身下的地面仿佛铺了一层暗红的地毯。
  然而,视线稍移,所有人呼吸都是一窒。
  还有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