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们不死,朕睡不著啊!
  午门,大明王朝的国门。
  它见证过无数荣耀的献俘礼,也浸染过无数廷杖下的鲜血。
  而今天,它將见证一场前所未有的血腥清洗!
  当朱纯臣和张縉彦如同两条死狗般被拖出皇极殿时,殿內残存的百官们才从那窒息的杀气中稍稍缓过神来。
  他们看著殿外那一片明晃晃的甲冑,再看看龙椅上那位面色冷漠的天子,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变天了!
  这个他们印象中优柔寡断、被文官集团拿捏得死死的崇禎皇帝,彻底变了!
  变得陌生,变得可怕,变得……让他们发自灵魂地战慄!
  “陛下!三思啊!”
  终於,內阁首辅范景文颤颤巍巍地出列,老泪纵横,叩首在地。
  “成国公乃开国元勛之后,世袭罔替;张尚书亦是朝廷重臣。未经三司会审,不经九卿科道公议,便当朝拿下,欲斩於午门……此举,有违祖制,恐寒天下臣子之心啊!”
  隨著他的出头,立刻有十几名言官和大臣跪倒一片,哭天抢地。
  “请陛下三思!祖制不可废!”
  “陛下,临阵斩杀兵部尚书,军心必乱!国本必摇啊!”
  “若如此轻易株杀大臣,朝纲何在?法理何存?!”
  他们声嘶力竭,言辞恳切,仿佛真的是在为大明的江山社稷考虑。
  朱由检冷眼看著底下跪倒的一片,嘴角带著一丝讥讽。
  祖制?
  当他们结党营私,鱼肉百姓,甚至密谋卖国的时候,怎么不谈祖制?
  现在,朕的刀架在他们同党的脖子上,他们倒想起来了?
  天下臣子之心?
  是你们这群准备投降的臣子之心,还是早已被你们逼得走投无路的天下百姓之心?
  “范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幽幽响起,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
  “你是在教朕,怎么当皇帝吗?”
  范景文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湿透了朝服,头埋得更低了:“臣……臣不敢!臣只是……”
  “不敢?”
  朱由检缓缓走下御阶,一步一步,踱到他们面前。
  他没有看范景文,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跪地哭諫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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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倒是觉得,你们的胆子还真不小!”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
  “孙传庭兵败,京师危在旦夕,你们不思如何筹款备战,却只想著怎么给自己铺好投降的后路!”
  “国库空虚,朕的內帑连十万两都拿不出来,可你们呢?一个个富得流油!朱纯臣隨手送礼便是百万两,你们谁敢说自己家里没有几十上百万两的存银?”
  “朕要南迁,是为保全大明江山社稷,为延续朱家血脉!你们却要將朕困死在京城,当成献给李自成的投名状!”
  朱由检每说一句,脚下的官员们便是一阵剧颤,脸色也白上一分。
  他俯视著他们,眼神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现在,你们跟朕谈祖制?谈法理?”
  “朕告诉你们!”
  朱由检猛地一甩袖袍,声如洪钟,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1
  “朕!就是大明的法理!”
  “他们不死,朕睡不著!大明的江山,也睡不著!”
  “谁再敢为逆贼求情,便是同党!”
  “周遇吉!”
  “末將在!”周遇吉手按刀柄,跨前一步,甲叶碰撞,杀气四溢。
  “把这些给逆贼哭丧的,一併给朕记下来!”朱由检的手指,缓缓划过那十几张惊恐万状的脸,“待会儿,抄家的时候,別漏了!”
  “遵旨!”
  此言一出,那十几名大臣瞬间噤声,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抄家!
  皇帝竟然直接说出了“抄家”二字!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剩下的官员们,更是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纷纷將头埋在笏板后面,生怕被皇帝那死亡的目光扫到。
  大殿之內,再无一丝杂音,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朱由检满意地看著这一切。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跟这群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傢伙讲道理,不如直接用刀子来得实在。
  “时辰差不多了。”
  朱由检转身,重新走向龙椅,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深入骨髓的冷。
  “王承恩。”
  “奴婢在。”
  “摆驾,午门!”
  “朕,要亲自监斩!”
  ……
  午门的城楼上,寒风凛冽。
  朱由检身披黑色大氅,凭栏而立,俯瞰著下方广场上跪成一排的囚犯。
  为首的,正是面如死灰的朱纯臣和涕泪横流的张縉彦。
  在他们身后,还有二十余名从他们府中抓出来的核心党羽。
  广场四周,周遇吉的五百精锐將士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刀出鞘,弓上弦,將数千闻讯赶来看热闹的百姓隔绝在外。
  百姓们议论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城楼上那个传说中的天子,以及跪在下面的朝廷大员。
  当他们从一些小道消息中,隱约得知这些大官是因为要开门迎闯王、要把皇帝献出去才被抓时,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譁然与愤怒。
  “什么?这些狗官要卖国?”
  “怪不得日子越来越难过,原来是他们在挖朝廷的根!”
  “杀得好!就该杀这些国贼!”
  民心,最是朴素。
  谁对他们好,他们就拥护谁。谁要砸他们的锅,他们就恨谁。
  朱由检听著下方传来的隱约声浪,面无表情。
  “陛下……饶命啊……”
  张縉彦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开始疯狂地挣扎,对著城楼的方向拼命磕头,额头早已血肉模糊。
  “陛下!臣有钱!臣有钱啊!臣愿意捐!臣愿意捐出所有家產,只求陛下饶臣一命啊!”
  朱由检冷漠地看著他。
  现在才想起来捐?
  晚了。
  你的钱,朕会亲自去取。
  至於你的命,朕也要定了!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城楼下,监斩官会意,高举起手中的令牌。
  “时辰已到!”
  “行刑——!”
  隨著一声长喝,刽子手口中喷出一口烈酒,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鬼头刀。
  阳光下,刀锋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不——!”
  朱纯臣和张縉彦发出绝望的嘶吼。
  噗!噗!噗!
  一颗颗人头冲天而起,滚落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如喷泉般溅射而出,染红了午门前的这片土地。
  城楼上,百官们眼睁睁看著这一幕,许多人当场呕吐出来,更多的则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他们看向朱由检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朱由检迎著刺骨的寒风,看著下方那一片猩红,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张张惨白的脸。
  “眾爱卿。”
  他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南迁之事,朕意已决。”
  “明日早朝,朕要看到一个章程。”
  “谁赞成?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