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郑成功是钱谦益的学生?
  “回陛下,郑森確实是钱谦益的学生。”王承恩点头,“崇禎十一年,郑芝龙送郑森北上求学,拜在钱谦益门下。这些年郑森一直在南京国子监读书,算起来也有七八年了。”
  朱由检愣了愣。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
  郑成功是钱谦益的学生?
  这事他还真不知道。
  前世看明末歷史的时候,只记得郑成功收復台湾,抗清到底,是条铁骨錚錚的汉子。
  可没想到,这么个硬骨头,竟然摊上了钱谦益这么个软骨头老师。
  还有郑芝龙那个两面三刀的爹。
  这俩人,一个跳河嫌水冷,一个降清比谁都快。
  结果儿子和学生,反倒成了抗清英雄?
  朱由检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行了,朕知道了。”他摆摆手,“明天郑森到了,先让他去钱谦益那边,別急著召见。”
  “是。”王承恩应声。
  朱由检站起身,往外走。
  “陛下这是要去哪?”王承恩跟上。
  “去坤寧宫,用午膳。”
  朱由检边走边想。
  郑森这个人,得好好琢磨琢磨。
  如果真像歷史上那样,是条硬汉,那这人可比他爹有用多了。
  郑芝龙那种墙头草,靠不住。
  可郑森不一样。
  这小子要是真有骨气,那就值得拉拢。
  不过现在还不確定。
  得先试探试探。
  …………
  坤寧宫。
  周皇后正坐在窗边做针线。
  听到太监通报皇帝驾到,她连忙起身迎接。
  “陛下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周皇后有些意外。
  “来陪你用午膳。”朱由检笑著走进来,“怎么,不欢迎?”
  “哪有。”周皇后嗔了他一眼,“只是陛下日理万机,妾身怕耽误了正事。”
  “正事再多,也得吃饭。”朱由检在桌边坐下,“传膳吧。”
  很快,太监们端上来几道菜。
  依旧简朴,几样时蔬,一条清蒸鱼,一碗鸡汤。
  朱由检夹了口菜,突然开口:“皇后,朕问你个事。”
  “陛下请讲。”
  “你说,一个人的品行,是受父亲影响多,还是受老师影响多?”
  周皇后愣了愣,放下筷子。
  “陛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朱由检笑笑,“你就说说看。”
  周皇后想了想:“妾身以为,父亲和老师都重要。父亲教的是做人的根本,老师教的是立身的道理。两者缺一不可。”
  “那如果……”朱由检顿了顿,“如果他父亲是个两面三刀的人,老师又是个墙头草,那这个学生会是什么样的人?”
  周皇后皱起眉头。
  她听出来了,皇帝这是在说谁。
  “陛下是在说郑家?”
  朱由检点头。
  “郑芝龙那人,朕看不透。说他忠心吧,他手里藏著私兵不报。说他不忠吧,他又確实在福建守著海疆。”
  “至於钱谦益……”朱由检冷笑,“那就更不用说了。”
  周皇后沉默片刻。
  “陛下是在担心郑家的女儿?”
  “不是担心女儿。”朱由检摇头,“朕是在想郑芝龙的儿子。”
  “儿子?”周皇后更疑惑了,“陛下说的是郑森?”
  “对。”朱由检放下筷子,“郑森是钱谦益的学生,之前在南京国子监读书。朕听说这小子品行不错,挺有骨气。”
  周皇后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
  她太了解朱由检了。
  皇帝突然提起一个年轻人,还夸他有骨气,这绝对不是閒聊。
  “陛下……”周皇后试探著问,“您不会是想……”
  “想什么?”朱由检装傻。
  “想把坤兴嫁给他?”
  朱由检笑了。
  被看穿了。
  “皇后果然了解朕。”他也不藏著了,“朕確实有这个想法。”
  周皇后脸色一变。
  “陛下!”她声音都高了几分,“太子的婚事您已经定了郑家,现在又要把公主嫁过去?这……对郑家未免太过恩宠了!”
  “皇后別急。”朱由检连忙安抚,“朕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做不做还是两码事。”
  “那也不行!”周皇后站起来,“陛下,郑家说是海上出身,但具体怎样你我都清楚,您让太子娶他家女儿,妾身已经忍了。现在又要把坤兴嫁过去,这……这让天下人怎么看我们皇家?”
  朱由检嘆了口气。
  他知道周皇后会反对。
  毕竟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低,海寇更是被天下所有人瞧不起。
  让太子娶郑家女儿,周皇后已经很不情愿了。
  现在又要嫁女儿过去,她能同意才怪。
  “皇后,你听朕说。”朱由检拉住她的手,“朕不是看中郑家的出身,朕看中的是郑森这个人。”
  “郑森有什么好的?”周皇后不服气,“不过是个国子监生罢了。”
  “他不一样。”朱由检认真道,“他爹是郑芝龙,老师是钱谦益,可他偏偏不像他们。”
  周皇后愣住了。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这小子可能是条硬汉。”朱由检缓缓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比他爹有用多了。”
  周皇后沉默了。
  她听出来了。
  皇帝这还是在打郑家的主意。
  太子的婚事已是牺牲,她不想再把自己女儿也搭进去。
  “可是陛下……”周皇后还是不放心,“万一郑森不是您想的那样呢?”
  “所以朕还只是想想。”朱由检笑笑,“朕得先见见他,看看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周皇后这才鬆了口气。
  “那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见他?”
  “后天吧。”朱由检说,“郑森明天下午到南京,朕让他先去钱谦益那边。后天朕再召见他。”
  “那妾身……”
  “你后天准备一桌酒宴。”朱由检吩咐,“不用太豪华,家常就行。朕要带你一起见见这小子。”
  周皇后点头。
  虽然心里还是不太情愿,但皇帝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听著。
  两人继续用膳。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朱由检夹了块鱼肉放进周皇后碗里。
  “皇后別多想,朕心里有数。”
  周皇后勉强笑笑。
  “妾身知道,陛下做事自有分寸。”
  吃完饭,朱由检起身告辞。
  “朕还有些奏摺要批,先回去了。”
  “陛下慢走。”
  与此同时。
  钱府。
  书房里烛火摇曳。
  钱谦益正在翻阅诗稿。
  “老爷。”
  管家走进来,“郑公子来信了。”
  钱谦益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很短。
  大意是郑森明日下午到南京,会先来拜见老师。
  钱谦益看完,脸上露出笑容。
  “好,森儿要来了。”
  他放下信纸,“明日准备酒宴,要好好款待。”
  “是。”
  管家退下。
  钱谦益端起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夜色中。
  郑森是他这些年教过的学生里,最有才华的一个。
  文章写得好,人品也端正。
  可惜……
  他轻轻摇头。
  可惜郑森的父亲是郑芝龙。
  那个海盗出身的总兵,虽然现在位高权重,但终究上不得台面。
  而森儿这孩子,偏偏又太过刚直。
  不知道在这南京城里,能走多远。
  钱谦益放下茶杯,神色复杂。
  他教了郑森七八年。
  这个学生,他是真心喜欢。
  但有些事……
  他嘆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