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宴主拜寿!(求月票!)
  实际上,在陈治简略而又准確地讲述完自己的发现和推断后,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几乎同时在眾人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你获知了副本核心世界观。】
  【个人副本探索度增加30%。】
  【当前探索度:40%-50(因获取方式差异存在浮动)。】
  这一记提示音无疑是一记重锤,彻底敲实了陈治的推论。
  “什么?还有副本探索度?”
  这句话是苗嵐发出来的惊呼。
  显然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到这种隱藏信息。
  而这些提示音,也正面验证了陈治的想法和思路,既不是猜想也不是幻觉,是经过了系统背书的事实。
  所以他们这些玩家,確確实实是以死人的身份和状態,踏入的这片副本。
  震撼过后,更深的疑虑和寒意悄然滋生。
  陈治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
  要知道在他们几人在进入副本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一起行动的。
  即便有过几次分头搜索,也基本两两一组,陈治身边也始终有人。
  他是什么时候,用什么方法,不仅找到了那个埋藏无数尸骸的后院,还精准地挖出了他们各自的“尸身”?
  而且还从其中推断破解出如此惊世骇俗的真相?
  这中间存在的信息差,大得令人心惊。
  陈治就像是一个始终走在所有人前面几步的幽灵,无声无息地拨开了层层迷雾,看到了他们未曾触及的深渊景象。
  眾玩家这时候终於体会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区別有时候比人和狗的区別还大。
  而陈治的“神之一手”所带来的衝击,对於隱藏在队伍里的某个人来说,更是百倍乃至千倍的强烈衝击。
  这个人自然就是隱藏得极深的“杀戮者”。
  在他的视角里,陈治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透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异常。
  明明只是一阶的副本,即便是s级別的难度,那说破天去玩家也只能是二阶以下!
  但太岁这傢伙的强悍实力,展露在眾人眼中的部分已经直逼二阶的战力!!!
  但其实这一点,其实还勉强在“杀戮者”的理解范围之內。
  毕竟能走出內测副本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就像是杀戮者自身,也是获得过许多奇遇和机缘!
  但真正让他感到胆寒乃至恐惧的,是太岁这傢伙对副本近乎天马行空的行事风格和精准得如手术刀般的破局能力!!!
  在第一晚,“火盆鬼”的初见杀可谓难缠至极,即便是“杀戮者”本人,在面对这个难题,自詡也只能靠著强悍的实力循规蹈矩地破关。
  更何况他已经从中作梗极大提高了难度!
  但太岁这个傢伙却能在混乱中瞬间找到那个最关键的游戏规则漏洞,並凭藉硬实力强行撕开一条生路,更是胆敢“挑衅”二阶鬼新娘来试验规则!
  那时候他大概就已经有所预感,自己在这个副本的大敌,绝对就是这个太岁!
  到了第二场宴席时,更是处处都是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杀戮者本人更是藏在暗处,不知道给眾玩家使了多少绊子!
  按照“杀戮者”原本的预计,在那重重杀机下,眾玩家能活下来两三个已是极限。
  可偏偏又是太岁!
  他不仅护住了大部分队友,更是在极短的时间內,硬生生从绝境中找到了破局点!
  无论是在第二场戏中的反客为主,击杀二阶恶鬼!
  还是在第三场戏中,巧妙地借力打力退怨鬼,诛戏老板!
  每一件事都让杀戮者內心更为沉重。
  这已经超出了单纯的战力范畴了。
  这更像是一种对副本规则,对鬼物逻辑,还有对人心把控到了极致的掌控力。
  而到了现在,陈治更是猝不及防地搞出自设宴席,死人过寿的戏码。
  这哪里是临时起意?
  分明是早有预谋!
  在杀戮者的眼里,他就像个高明的棋手,看似被局势推著走。
  到头来却发现,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內,最终將所有人都逼到了这张他亲手布置的棋盘上。
  尤其是此时此刻!
  尸体,牌位,系统任务……一切昭然若揭。
  这就是一个赤裸裸的阳谋!
  已经脑补了一场大戏的“杀戮者,此时仿佛都能感觉到陈治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正穿透人群的喧囂,无声地落在自己身上。
  “我知道你在,我知道你的目的。
  现在游戏到了最后一步。要么你跳出来,在规则內做最后一搏。
  要么你就眼睁睁看著我用这种方式,带著其他人通关,而你的任务將彻底失败。”
  跟?
  陈治掌握的信息远多於他,这仪式明显是陈治的主场,跟进去极可能是自投罗网。
  不跟?
  隱藏任务失败的下场,他清楚得很。
  而且陈治既然布下了这个局,会容许他轻易脱离吗?
  明明身在暗处的他,才是真正的布局者才对啊!
  但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如同次虫子面对暗处的毒蜘蛛一般,恍然不觉间已经被“蜘蛛网”团团困住,乃至进退维谷,骑虎难下。
  毫无疑问,这就是陈治为他准备的囚笼。
  ......
  ......
  “……妈的!”
  破军终於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粗话,声音沙哑,带著几分荒诞的笑意。
  “老子活了半辈子,没想到还得给自己过冥寿!
  也行!咱们玩家都是过了今朝没明日的,也算是提前给自己拜个吉祥!”
  说罢他的目光投向香案上那些空白的牌位,眼神颇为复杂。
  陈治没有再多言。
  只见他率先走到香案前,拿起蘸著粗糙墨汁的毛笔在最中间的空白牌位上,端正地写下了两个大字——
  太岁。
  墨跡淋漓,落在了粗糙的木面上,飞龙凤舞间,透著一股沉甸甸,仿佛能压住所有魑魅魍魎的气息。
  写罢,他將笔往旁边一搁便退开了一步,目光平静地看向其他人。
  苗嵐深吸一口气,第二个走了上去。
  她的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握住笔后很快稳定下来。
  只见这个美艷的御姐,在紧挨著“太岁”牌位的右侧,写下了“苗嵐”二字。
  字跡略显清瘦,但一笔一划间,筋骨俱现。
  接著罗汉也默然上前,拿起笔在苗嵐牌位的右侧,写下了“罗汉”二字。
  不消一会儿,几人便都在牌位上写下了自己的代號。
  五个牌位五个名字,在烛光下静静陈列著。
  但香案上还空著两个位置。
  待破军写完自己的名字后,看著那多余的两个空白牌位多少显得有些疑惑。
  “太岁,这还多两个,给谁准备的?
  是眼镜?还有……李远?”
  他皱起眉头,“可他们不是已经死透了吗?魂飞魄散那种。”
  他说的没错。
  眼镜死在了第一晚,尸体都凉透了。
  李远更是他们亲眼目睹的,在戏台上被敲碎后脑,尸体还被化作怨鬼的王婶捲走了。
  从肉体到灵魂,似乎都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陈治没有解释。
  他只是再次上前几步,直接咬破了食指指尖。
  殷红的血珠迅速渗出,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暗沉的光泽。
  在眾人惊愕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他用滴血的指尖在那两个空白的牌位上,分別缓缓写下了“眼镜”和“李远”两个名字。
  血写的字跡有些歪歪扭扭,却莫名透著几分杀气腾腾的感觉。
  而就在“李远”二字最后一笔落成的剎那——
  嗡!
  仿佛有无形的钟声在灵魂深处敲响。
  眾人眼前的景象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荡漾扭曲起来!
  堂屋的烛火猛地拉长成诡异的青色,桌椅板凳的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
  院子里村民喧闹的吃喝声瞬间扭曲、拉长,变成了一种混合著咀嚼和意义不明的嚎叫的怪响。
  里世界,就这样毫无徵兆地降临了。
  仅仅一眨眼,他们所处的环境已彻底改变。
  虽说依旧是在李富贵家的前院,但所有的色彩都褪去了鲜亮,蒙上了一层灰败死寂的调子。
  那临时搭起的灵棚变得破败不堪,像是经歷了数十年风吹雨打一般。
  而桌上的饭菜,在里世界的昏暗光线中,显露出它们最真实的一面。
  依旧是大鱼大肉,但肉质呈现出一种暗淡的,仿佛醃製过久的顏色,汤汁浓稠如血。
  碗沿发霉,略显粘稠的酒液也在碗中晃荡,映不出半点光泽。
  而坐在桌边的“村民们”,也早已不是表世界的那副人样。
  它们皮肤又重新变得灰败溃烂了起来,露出了底下暗红的血肉和白森森的骨头。
  他们依旧恍若未闻,如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一般,继续伸出腐烂的手抓著那些变质的肉块,塞进咧到耳根、露出黄黑尖牙的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但这些尸鬼对台上玩家的异变毫无反应。
  它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盛宴中,仿佛台上的仪式与它们所处的世界是两个不相交的图层。
  玩家的尸体依旧躺在棺材里,在里世界的环境中,它们看起来更加青黑僵硬,死亡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
  “看牌位!”
  罗汉低沉急促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
  眾人立刻將目光投向香案。
  只见在那七个牌位上,他们亲手写下的名字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墨跡和血字如同活物般蠕动,分解,重组。
  最终变成了几个截然不同的、闪烁著暗红色微光的字样!
  【宴主】,【中立者】,【观察者】,【守卫】,【平民】,【杀戮者】,【內奸】!
  七个身份,赫然在列!
  与此同时,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钟声,在所有玩家的脑海中轰然响起:
  【叮!“拜寿”仪式开启。】
  【仪式开始后,限时一炷香。】
  【请注意,队伍中每个人都有著隱藏的身份。
  现要求宴主需根据现有信息,判断除自己外其余六位“赴宴者”的真实身份,並將对应身份牌置放於其躯壳之上。
  若身份判定全部正確,“拜寿”成功。
  宴主及其所属阵营存活,完成隱藏任务及主线任务。
  敌对阵营全员抹杀。
  若身份判定存在错误,“拜寿”失败。
  宴主及其所属阵营全员抹杀。
  敌对阵营存活並完成其任务。】
  【每一位队友都拥有为自己申辩的权力。】
  【倒计时,现在开始。】
  提示音简洁明了,三两句话就把任务解释得清清楚楚
  只见在那香案上,一根惨白色且粗如儿臂的线香无声燃起。
  那青烟笔直上升,散发出一种混合著檀香与腐肉的味道,让人闻之昏昏欲睡。
  而线香燃烧的速度,肉眼可见。
  倒计时开始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陈治身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晓他就是是【宴主】,也是真正的布局者。
  还是决定所有人最终命运的审判者。
  棺材里,那几具冰冷的“尸身”静静躺著,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加冕”,或者陪葬。
  破军的呼吸不由地粗重起来,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那標註著【內奸】和【杀戮者】的空缺位置,又警惕地看向身边的同伴。
  而苗嵐的眼神锐利如刀,迅速在每个人脸上扫过,似乎想从他们细微的表情中找出端倪。
  罗汉周身隱约有水汽流转,他沉默地站在自己的棺材旁,姿態防备。
  方欣瑜微微抬起眼,看向了陈治,眼神清澈,却又深不见底。
  很显然,在这个阶段,眾玩家本来在数日相处中所培养起来的模式和信任,在系统提示音下轻易地分崩瓦解。
  陈治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六个牌位,最终落在那根缓缓燃烧的线香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台下尸鬼咀嚼的噪音,迴荡在死寂的灵棚之下。
  “那么,开始吧。”
  说著,他第一个看向的,却是入了副本后和他交流最少的方欣瑜。
  “你是中立者。对吧?”
  方欣瑜少有的展露笑顏。
  “对的,太岁爷。”
  实际上,陈治最確定的人是李远。
  这个在第二场宴席中,近乎是用那堪称影帝般的演技,和陈治力挽狂澜地带队存活。
  他的立场是最值得信任的。
  而悄无声息间,展露了和李远“信物”的方欣瑜,也大概率是好人牌。
  那她只可能是平民,或者中立者。
  而陈治更倾向於一直“潜水摸鱼”,却在关键时刻有所动作的她,是中立者这个有身份的牌。
  “我作为中立者,是可以选择阵容的,我是在第一晚后,確定了太岁爷能力非凡,所以选择加入队长的阵型!”
  方欣瑜冷静地阐述自己的想法和心路歷程。
  陈治把写著“中立者”的牌位放在了方欣瑜的棺材中,隨后对著她的尸身深深一拜。
  顿时,方欣瑜的尸身金光大作!
  【判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