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李知恩的休假计划
  从上海回到深圳的第三天,王风收到了李知恩的消息。
  一张照片。首尔的天空,灰蓝色的,飘著几朵懒洋洋的云。配文:“今天不用去公司,在家发呆。”
  王风看著那张照片,想像她躺在沙发上,举著手机拍窗外的样子。
  他回:“休假了?”
  李知恩秒回:“嗯,经纪人给的,说最近太累了,让我休息一周。”
  然后是第二条:“我本来想去济州岛的,但是一个人去没意思。”
  王风看著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读懂了那条消息背后的意思——不是陈述,是邀请。
  他回:“那你想去哪儿?”
  李知恩发了一个表情,是一只小熊抱著枕头滚来滚去。然后是文字:“不知道。你有推荐吗?”
  王风想了想,回:“我没去过韩国,不知道哪里好玩。”
  李知恩回:“那我带你玩。”
  王风看著这五个字,笑了。
  他回:“好。”
  李知恩秒回:“真的?!你真的来?”
  王风回:“真的。”
  然后是一串韩文,系统翻译过来是“啊啊啊啊啊”的乱码,夹杂著各种表情符號。
  王风看著那些乱码,能想像她在手机那头兴奋的样子。
  第二天,王风订了飞首尔的机票。
  临行前,他收到白小鹿的消息:“听说你又去韩国?”
  王风愣了一下,回:“你怎么知道?”
  白小鹿发了一张截图,是某个娱乐帐號的微博,配图是他在机场的侧影——不知道又被谁拍了。
  王风无奈地看著那张图,回:“嗯,有点事。”
  白小鹿回了一个小鹿眯眼的表情,然后说:“玩得开心。”
  然后是倪大妮的消息:“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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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奶瀟的消息:“回来给我带好吃的!”
  霉霉的消息:“again? youre busy.”
  王风一条一条地回。
  回完,他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云层。
  飞机正在穿过一片云海,阳光从舷窗照进来,很亮,但不刺眼。
  他想起李知恩上次在首尔演唱会后台,握著他的手说“谢谢你飞来看我”。
  这次,他又飞来了。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
  王风走出到达口,一眼就看到了接机的人——不是上次那个经纪人,也不是助理敏浩,而是李知恩本人。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配浅蓝色牛仔裤,头髮披散著,戴著一顶棒球帽。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等著。
  看到王风,她眼睛一亮,挥了挥手。
  王风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两人对视了几秒,都笑了。
  “你怎么自己来了?”王风问。
  李知恩歪著头看他:“我不能来吗?”
  王风笑了:“能。”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登机箱,拉著就往外走。王风跟在她旁边,看著她轻快的步伐。
  “今天去哪儿?”他问。
  李知恩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家。”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公寓楼下。
  楼不高,十几层的样子,外墙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很新。李知恩停好车,带著王风上楼。
  她的家在十二层,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乾净。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唱片。窗边放著一架钢琴,琴盖上落著几页乐谱。
  王风站在客厅中央,看著那些书和唱片,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他第一次进到她的私人空间。
  不是后台,不是酒店,是她真正的家。
  李知恩把行李箱放在门口,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隨便坐,”她说,“不用客气。”
  王风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陷进去很舒服。
  李知恩去厨房,很快端出两杯饮料。一杯咖啡,一杯柚子茶。她把柚子茶放在王风面前。
  “你上次说喜欢甜的。”
  王风看著那杯柚子茶,愣了一下。
  他上次说喜欢甜的,是在首尔店喝“心动初遇”的时候。她居然记得。
  李知恩在他旁边坐下,捧著自己的咖啡,看著他。
  “喝啊。”
  王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带著柚子的清香。
  “好喝吗?”
  “好喝。”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两人就这么坐著,喝著东西,聊著天。李知恩问他这几天在忙什么,他说了程奶瀟的综艺,说了倪大妮的新电影,说了白小鹿来上海拍gg的事。她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问几句。
  说到霉霉的时候,李知恩忽然问:“她工作室怎么样?”
  王风想了想,说:“很……她。”
  李知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很她』,这是什么形容?”
  “就是,”王风斟酌著用词,“你一进去就知道,那是她的地方。墙上贴满了乱七八糟的便利贴,乐器隨便放著,隨时可以拿起来弹。很自由,很真实。”
  李知恩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我的家呢?”她忽然问,“你一进来,是什么感觉?”
  王风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很安静。”
  李知恩等著他继续。
  “像你写的那些曲子。”他说,“看著简单,但里面有很多东西。”
  李知恩愣住了。
  几秒后,她低下头,笑了。
  笑得很轻,很温柔。
  “王风,”她轻声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王风也笑了。
  喝完东西,李知恩站起来,拉著他的手。
  “走,带你看我的秘密基地。”
  她带他走到阳台。
  阳台不大,但视野很好,能看到远处连绵的山。阳台上摆著几盆绿植,还有一把藤椅和一个小圆桌。
  “我平时写歌写累了,就坐在这儿发呆。”她指了指那把藤椅,“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王风想像那个画面——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著远处的山,脑海里流淌著各种旋律。
  “那些曲子,”他说,“都是在这儿想出来的?”
  李知恩点点头,然后摇摇头。
  “不一定。有时候是在这儿想的,有时候是半夜突然醒了,写在手机里,有时候是走在路上哼出来的。”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但有一首歌,是在这儿想出来的。”
  王风等著她说。
  她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过了几秒,她忽然哼了一段旋律。
  很短,只有几句,但王风听出来了——是她在首尔演唱会最后一首歌的副歌部分。
  “就是这首。”她说完,看著他,“写的时候,在想你。”
  王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继续说:“那时候我们刚认识不久,你发消息来,说『声音世界会是怎样的色彩』。我就在想,这个人,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然后就开始想你了。”
  阳台上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的车声。
  王风看著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眼睛亮亮的,但眼眶微微有些红。
  “王风。”
  “嗯?”
  “谢谢你今天来。”
  王风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站著,手牵著手,看著远处的山。
  傍晚,李知恩带他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烤肉店。
  店面很小,只有五六张桌子,但坐满了人。老板娘看到李知恩,眼睛一亮,用韩语热情地招呼,然后把两人领到角落的一张空桌。
  “这是我常来的店,”李知恩坐下,把菜单递给王风,“烤肉特別好吃。”
  王风看著满眼的韩文,一个也看不懂——虽然时光给了他韩语能力,但菜单上那些菜名,他还是不太熟悉。
  李知恩意识到什么,把菜单拿回去,用韩语跟老板娘点了一堆东西。
  很快,桌上摆满了小菜——泡菜、萝卜、豆芽、海带、鱼糕,还有两大盘新鲜的五花肉。
  李知恩熟练地把肉放上烤盘,翻著,偶尔夹一块放到王风碗里。
  “尝尝。”
  王风尝了一口,確实好吃。
  两人吃著烤肉,喝著烧酒,聊著天。李知恩聊她小时候的事,聊她第一次登台的紧张,聊她写歌时的习惯。王风听著,偶尔问几句。
  吃到一半,李知恩忽然问:“王风。”
  “嗯?”
  “你这次,能待几天?”
  王风想了想,说:“看你休假几天。”
  李知恩愣了一下。
  王风继续说:“你休一周,我就待一周。”
  李知恩看著他,眼眶慢慢红了。
  但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我休一个月。”
  王风也笑了。
  吃完饭,两人走出店门。首尔的夜风有点凉,李知恩裹紧外套,走在他旁边。
  “王风。”
  “嗯?”
  “明天想去哪儿?”
  王风想了想,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李知恩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两人回到她的公寓,已经快十点了。
  李知恩给他收拾了客房——其实就是她平时用来写歌的房间,有一张沙发床。她铺好床单,放好枕头,站在门口看著他。
  “晚安,王风。”
  “晚安。”
  她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看他。
  “王风。”
  “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笑了。
  “没什么。明天见。”
  门轻轻关上。
  王风躺在沙发床上,看著陌生的天花板。
  窗外的首尔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机场的相遇,家里的柚子茶,阳台上的旋律,烤肉店的烧酒,还有她问“能待几天”时的眼神。
  他闭上眼睛。
  有些人,值得飞过来看。
  接下来的一周,王风就住在李知恩的家里。
  不是酒店,不是民宿,是她真正的家。
  每天早上,她会比他早起一点,做好早餐,然后敲他的门。有时候是韩式的,泡菜汤配米饭;有时候是西式的,煎蛋配吐司;有时候只是简单的牛奶麦片。
  吃完早餐,她会带他出门。
  一天去北村,这次没有迷路,她牵著他的手,走过那些石板路,给他讲每一处背后的故事。
  一天去南山塔,两人坐缆车上山,在掛满爱情锁的栏杆前站了很久。她没掛锁,只是看著那些锁,说“等真的確定了再掛”。
  一天去弘大,逛那些独立设计师的小店,在一家唱片店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她翻著那些黑胶唱片,一张一张地给他介绍,谁谁谁的这张专辑有什么故事。
  一天去汉江公园,租了自行车沿著江边骑。她骑得很快,在前面等著他,然后笑他骑得太慢。
  一天去她的母校,那个她学音乐的地方。她带他看了练琴房,看了那个她曾经每天待很久的小花园,看了那个她第一次登台的小礼堂。
  每天晚上,他们会去不同的地方吃饭。有时候是热闹的烤肉店,有时候是安静的韩定食,有时候只是路边摊的炒年糕和鱼饼。
  吃完饭,他们会散步回家,有时候沿著汉江走,有时候穿过那些安静的巷子。她牵著他的手,偶尔哼几句歌,偶尔指著天上的星星说“那颗很亮”。
  回到家,她会泡两杯茶,两人坐在阳台上,看著远处的山,聊到很晚。
  第七天晚上,两人又坐在阳台上。
  首尔的夜空很乾净,能看到不少星星。李知恩靠在藤椅上,手里捧著茶杯,看著天空。
  “王风。”
  “嗯?”
  “明天你就走了。”
  王风看著她。
  她没转头,还是看著天空。
  “这几天,”她轻声说,“我特別开心。”
  王风没说话。
  她继续说:“不是那种工作完放鬆的开心,是那种……每天早上醒来,想到又能见到你,就很开心的开心。”
  她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你知道吗,我一个人住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但你这几天在,我才发现,原来有人陪著,是这种感觉。”
  王风看著她,忽然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知恩低头看了看被他握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他。
  “王风。”
  “嗯?”
  “你还会再来吗?”
  王风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会。”
  她笑了,笑得很温柔。
  两人就这么坐著,手牵著手,看著星星。
  第二天下午,王风登上了回深圳的飞机。
  李知恩送他到机场,站在安检口外面,看著他。
  “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她看著他,眼眶微微有些红,但没有哭。
  她只是笑了笑,挥了挥手。
  王风转身走进安检口。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她还站在那里,看著他。
  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飞机起飞后,他看著窗外的云层,想起这一周的点点滴滴。
  早餐桌上的煎蛋,北村的石板路,汉江边的自行车,阳台上的星星。
  还有她最后站在安检口外,看著他时的眼神。
  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到了告诉你。下次休假,提前说。”
  几秒后,她回了一个表情。
  是一只小熊抱著枕头,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