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霉霉的私人厨房之夜
  周三下午两点,王风落地洛杉磯国际机场。
  十四个小时的飞行,他在飞机上睡睡醒醒,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上周在首尔的画面——汉江的夜风,船头的歌声,码头上挥手的身影,还有那句“和你在一起的每个夜晚,都是星星”。
  刚下飞机,手机就震了。
  霉霉的消息:“到了吗?我在出口等你。”
  王风回:“刚落地,马上出来。”
  四十分钟后,他推著行李走出到达口。
  一眼就看到了她。
  霉霉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配浅蓝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小白鞋,头髮隨意地披散著,戴著墨镜。站在人群中,低调得像任何一个来接机的普通人。
  但那种气质,藏不住。
  看到王风,她摘下墨镜,笑了。
  “hey.”
  王风走过去。
  “等很久了?”
  霉霉摇摇头。
  “刚到。”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拉著就往外走。王风跟在她旁边,看著她轻快的步伐。
  “今天怎么安排?”
  霉霉回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先回家放行李。然后……”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来。
  “然后给你做饭。”
  上了车,霉霉坐在驾驶座上,发动那辆低调的黑色奔驰。
  王风靠在副驾上,看著窗外的洛杉磯。阳光很好,天空湛蓝,棕櫚树在路两边摇曳。
  开了一会儿,霉霉忽然问。
  “首尔好玩吗?”
  王风转头看她。
  她看著前方,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风想了想,诚实地说。
  “好玩。”
  霉霉点点头。
  “那就好。”
  她没再问。
  王风也没解释。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最后停在一扇熟悉的黑色大门前。
  还是那个地方。她的家,她的工作室,她的私人领地。
  门开了,车子驶进去,停在那栋白色的房子前。
  两人下车,王风拎著行李,跟著她走进屋里。
  熟悉的走廊,熟悉的墙上的奖盃和唱片封面,熟悉的通往工作室的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但今天,她没有带他去工作室。
  她带他去了厨房。
  王风站在厨房门口,愣住了。
  他来过这里几次,但从来没有认真看过这个厨房。上次来的时候,她给他做过早餐,但他只是在吧檯边坐著,没有进来。
  现在他站在里面,才真正看清这个空间。
  很大。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岛台,深色的实木台面,下面是一排排的抽屉和柜子。岛台上摆著各种厨具——一个铸铁锅,一把木铲,几个装著调料的小碗。
  靠墙是一整排的橱柜,深蓝色的柜门,金色的把手。中间嵌著一个巨大的双开门冰箱,旁边是一个六眼的燃气灶,还有一个嵌入式烤箱。
  窗边是一张长桌,可以坐六七个人。桌上摆著一盆鲜花,紫色的绣球花,开得正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岛台上,洒在地板上,整个厨房明亮而温暖。
  王风站在厨房中央,转了一圈,看著每一个角落。
  然后他转头看向霉霉。
  “这是你的厨房?”
  霉霉靠在岛台边,看著他,笑了。
  “怎么,不像?”
  王风想了想,诚实地说。
  “比我想像的大。”
  霉霉笑了。
  “我平时不怎么用。但今天……”
  她走到冰箱前,打开门。
  “今天想给你做顿好的。”
  王风走过去,看著冰箱里的东西。
  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肉类、奶酪、各种酱料,还有几瓶白葡萄酒。
  “你什么时候买的?”
  霉霉说。
  “早上。知道你要来,特意去买的。”
  她拿出一袋西红柿,一盒牛肉,还有几头大蒜。
  “今晚吃义大利菜。行吗?”
  王风点点头。
  “行。”
  霉霉把东西放在岛台上,开始准备。
  她系上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把头髮扎成一个低马尾,然后开始洗菜、切菜。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一个不常做饭的人。
  王风站在旁边,看著她。
  “需要帮忙吗?”
  霉霉抬头看他,笑了。
  “你会做什么?”
  王风想了想,说。
  “洗菜切菜还行。”
  霉霉点点头,递给他一把刀和一袋洋葱。
  “那切洋葱。小心手。”
  王风接过刀,开始切。
  两人在厨房里忙活著。她负责主菜,他负责配菜。偶尔交换一下位置,偶尔递个东西,偶尔对视一眼,笑笑,然后继续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岛台上,落在他们身上。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切菜的声音,锅里的滋滋声,还有偶尔的交谈。
  很平常。
  很温暖。
  王风忽然想起在首尔的那些日子,想起在深圳的家里,妹妹坐在餐桌旁等他做饭的样子。想起在上海,五个人挤在厨房里,嘰嘰喳喳地帮忙的样子。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人,但都是这样的温暖。
  他笑了。
  霉霉看到了,问。
  “笑什么?”
  王风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霉霉看著他,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她也笑了。
  “那就好。”
  一个多小时后,饭做好了。
  番茄牛肉酱意面,烤蔬菜沙拉,蒜香麵包,还有一瓶醒好的红酒。
  两人坐在窗边的长桌旁,面对面。
  窗外是洛杉磯的黄昏,天空从金色渐变成粉红,再渐变成深紫。远处的山影若隱若现,近处的棕櫚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霉霉举起酒杯。
  “cheers.”
  王风和她碰了碰杯。
  酒液入喉,醇厚而温暖。
  两人开始吃饭。
  意面很好吃,酱汁浓郁,麵条筋道。烤蔬菜很香,带著一点炭火的焦香。蒜香麵包外酥里软,蘸著意面的酱汁,绝配。
  王风吃著,不时抬头看她。
  她也在吃,偶尔抬头,和他对视一眼,笑笑,然后继续。
  吃到一半,霉霉忽然放下叉子,看著他。
  “王风。”
  “嗯?”
  她认真地问。
  “你觉得,我做饭怎么样?”
  王风想了想,说。
  “很好。”
  霉霉歪著头看他。
  “真的?”
  王风点点头。
  “真的。比我想像的好。”
  霉霉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就好。我练了很久。”
  王风愣了一下。
  “练了很久?”
  霉霉点点头。
  “从上海回来后,就开始练了。”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想著下次你来的时候,能给你做顿好的。”
  王风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霉霉也没让他说,只是笑了笑,继续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
  她洗碗,他擦乾。两人站在水池边,配合默契。
  收拾完,天已经完全黑了。
  霉霉看了看窗外,忽然说。
  “想出去走走吗?”
  王风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沿著她家后面的小路慢慢走。
  路两旁是高大的棕櫚树,月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影子。远处可以看到洛杉磯的夜景,灯火璀璨,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
  走了十几分钟,霉霉忽然停下脚步。
  “到了。”
  王风看著眼前的地方,愣住了。
  是一个小小的观景台,可以俯瞰整个洛杉磯的夜景。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近处的街道车流如织,城市的灯光连成一片,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而观景台的中央,摆著一张野餐毯,上面放著几个靠垫,还有一瓶酒和两个杯子。
  王风转头看霉霉。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喜欢吗?”
  王风点点头。
  “喜欢。”
  两人在毯子上坐下。霉霉倒了酒,递给他一杯。
  两人喝著酒,看著夜景,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霉霉忽然靠在他肩上。
  “王风。”
  “嗯?”
  “你今天开心吗?”
  王风想了想,说。
  “开心。”
  她笑了。
  “那就好。”
  王风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坐著,看著夜景,吹著夜风。
  洛杉磯的夜很温柔,风很轻,灯火很暖。
  而她靠在他肩上,呼吸轻轻的。
  王风低头看著她。
  月光洒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很美好。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该回去了。”
  王风点点头。
  两人站起来,收起毯子和杯子,沿著来时的路慢慢走回去。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霉霉站在客房门口,看著他。
  “晚安,王风。”
  “晚安。”
  她笑了,转身要走。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回头看他。
  “王风。”
  “嗯?”
  她走过来,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她退后一步,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这是今天的奖励。”
  王风看著她,笑了。
  “奖励什么?”
  霉霉想了想,说。
  “奖励你陪我做饭。奖励你夸我饭好吃。奖励你……”
  她顿了顿,笑了。
  “奖励你是我喜欢的人。”
  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门轻轻关上。
  王风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笑了。
  走进客房,躺在床上。
  窗外的洛杉磯灯火通明。
  他想起今天的一切——厨房里的忙碌,窗边的晚餐,观景台的夜景,还有那个轻轻的吻。
  他笑了。
  有些人,值得飞十四个小时去见。
  有些夜晚,值得永远记住。
  第二天早上,王风被一阵香味弄醒。
  他走出臥室,发现霉霉已经在厨房里了。
  她繫著那条深蓝色的围裙,正在煎蛋。旁边的檯面上摆著烤好的麵包、切好的水果,还有两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看到他,她笑了。
  “早。”
  王风走过去。
  “早。你怎么起这么早?”
  霉霉把煎蛋盛出来。
  “习惯了。”
  两人坐下吃早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餐桌上,很暖。
  吃到一半,霉霉忽然问。
  “王风。”
  “嗯?”
  “你这次待几天?”
  王风想了想,说。
  “你想我待几天?”
  霉霉看著他,笑了。
  “越长越好。”
  王风也笑了。
  “那就多待几天。”
  霉霉笑得很开心。
  窗外的洛杉磯阳光灿烂。
  而她坐在他对面,笑得像个孩子。
  这一刻,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