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法治推行,严苛无情!
  第37章 法治推行,严苛无情!
  信鸽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降落在洛阳宫殿的窗欞上。
  它的腿上绑著一个极小的竹筒。
  秦牧取下竹筒,展开里面的字条。字条上的字跡潦草,带著血腥气和长途奔袭的疲惫。
  內容却石破天惊。
  “董卓已擒,玉璽已获,贾詡归降。”
  郭嘉站在一旁,看著秦牧將字条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
  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直到另一名侍卫捧著一个锦盒,快步走进殿內,跪地呈上。
  “陛下,长安八百里加急。”
  秦牧打开锦盒。
  一方温润的玉璽静静躺在其中,上面“受命於天,既寿永昌”八个篆字,在晨光熹微中,散发著一种贯穿古今的威严。
  传国玉璽。
  象徵著天下正统的至宝。
  郭嘉的呼吸都为之一滯。她本以为这趟长安之行,能取回董卓的头颅便已是奇功,没想到————
  连传国玉璽都一併带了回来。
  秦牧拿起玉璽,在手中掂了掂,然后隨手將其放在了桌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就像放下了一块普通的石头。
  “玉璽是假的。”他淡淡开口。
  “啊?”郭嘉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正的玉璽,早在百年前就已遗失。这方,不过是后人仿造,用来安天下人心的贗品。”秦牧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惋惜,“不过,是真是假,重要吗?”
  郭嘉瞬间瞭然。
  天下人认它,它便是真的。陛下说它是真的,它就必须是真的。
  “传朕旨意。”
  “臣在。”
  “宣商良入殿。”
  商良。
  听到这个名字,郭嘉的身体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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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个比她郭嘉还要纯粹的“怪物”。一个將法度刻在骨子里的女人。
  很快,一名身著深黑色官服的女子走了进来。她面容清瘦,线条刻板,整个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她不像官员,更像一柄没有鞘的戒尺。
  “臣,商良,拜见陛下。”
  “平身。”秦牧指了指桌案上的玉璽,“东西你看到了。”
  商良的视线在玉璽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没有任何波澜。
  “看到了。”
  “朕要你在洛阳,推行新法。”秦牧的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朕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內,朕要洛阳城內,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月?这怎么可能!
  洛阳刚刚经歷董卓之乱,城中百废待兴,人心惶惶,盗匪横行。別说一个月,就算一年,也未必能恢復秩序。
  商良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遵旨。”
  她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退下。
  三日后。
  洛阳城內,最繁华的十字街口,竖起了十几面巨大的木牌。木牌上,用最通俗易懂的隶书,刻写著一条条崭新的律法。
  “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
  “买卖公平,童叟无欺,违者鞭五十,没收其財。”
  “统一度量衡、货幣,偽造者斩。”
  百姓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对著木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都写的什么啊?以前的律法,光是解释就要一大本竹简,这几条也太简单了吧?”
  “简单是简单,可你看那条,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开什么玩笑!官老爷杀人都不用偿命,还王子呢?”
  人群中充满了怀疑和嘲讽。
  就在这时,一队秦军士兵分开人群,商良在一眾小吏的簇拥下,走到了木牌前。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拿起一根木棍,敲了敲那块写著“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木牌。
  ——
  “今日起,洛阳城內,行大秦之法。法条面前,人人平等。”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陛下是王子,若陛下犯法,亦与庶民同罪。”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句大逆不道的话给惊呆了。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地挤出人群,伸出枯槁的手,抚摸著那块木牌上的字跡。
  “人人平等————老朽活了七十岁,自文景之后,便再未听过这等清明的法度————”
  老者说著,竟老泪纵横,当场跪倒在地。
  商良没有去扶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周围的百姓。
  “律法,不是写在木牌上给你们看的,是刻在你们心里让你们守的。若有不信者,可以试试。”
  话音刚落,一名传令兵飞奔而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商良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带上来。”
  片刻之后,两名士兵押著一个五花大绑的秦军將领走了过来。那將领一脸不忿,身上的甲冑还沾著血跡,显然是刚从战场上下来不久。
  “怎么回事?”
  “是中郎將李信!她————她带人闯进民宅,抢了人家的传家宝玉!”
  人群中立刻炸开了锅。
  李信?那可是跟著陛下从北地一路打过来的悍將,战功赫赫!
  很快,又有几名女將领匆匆赶来,见到被绑的李信,脸色大变。
  为首一人立刻衝到商良面前,拱手求情。
  “商良大人!李將军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为大秦流过血,身上有十几处伤疤!求大人看在她战功赫赫的份上,从轻发落吧!”
  “是啊大人!一块玉而已,我们赔!十倍百倍地赔!”
  商良看著她们,缓缓开口。
  “她的战功,朕知道。陛下的赏赐,也从未亏待过她。”
  她转向被绑著的李信。
  “大秦律,擅闯民宅,劫掠財物者,如何处置?”
  李信咬著牙,不说话。
  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小吏战战兢兢地回答:“按、按律,当斩————”
  “斩”字一出,那几名求情的將领脸色瞬间惨白。
  “不可!商良大人,你不能这么做!她不是普通士兵,她是功臣!”
  “法度不存,则民心涣散,大厦將倾。”商良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战功,不能抵罪。”
  她举起了手。
  “陛下有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今日,便用她李信的血,来告诉洛阳城所有的军人、官吏和百姓。”
  “何为,大秦律法!”
  “行刑!”
  “不——!”
  求情的將领们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大好头颅滚落在地,鲜血染红了刻著律法的木牌。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围观的百姓,所有秦军的士兵,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她们的脸上,从震惊,到恐惧,最后,化为一种前所未有的敬畏。
  她们终於明白,那句“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是一句空话。
  人群的角落里,一个穿著儒袍,气质文雅的女子,默默地看著这一切。
  她身边的侍女嚇得浑身发抖。
  “夫、夫人,这秦法————也太、太严苛了!一言不合就杀人,简直是暴政!”
  女子,正是当世大儒孔融。
  她没有理会侍女,只是看著商良的背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暴政?
  不。
  这並非暴政。董卓滥杀无辜,那叫暴政。而商良,她杀的是触犯了明確律法的人,並且是在大庭广眾之下,有理有据。
  这叫————法治。
  一种冷酷到极致,却也公平到极致的法治。
  当晚,孔融主动求见商良。
  她的到来,让商良的府邸气氛紧张。所有人都以为这位心向汉室的大儒,是来替天行道,痛斥秦国暴政的。
  然而,孔融坐下后的第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商良大人,今日之事,融,深感敬佩。”
  商良亲自为她倒了一杯茶。
  “哦?孔文举也认同我大秦的酷法?”
  “法不酷,则不足以治乱世。”孔融坦然道,“但融有一惑,还请大人解之”
  。
  “请讲。”
  “律法虽明,但百姓愚昧,不知法,不懂法,便只会畏法,而不会敬法。长此以往,民怨积压,恐非长久之计。”
  商—良看著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的意思是?”
  “兴办官学,教化百姓。”孔融的眼中闪烁著光芒,“不教经义,不教诗赋,只教他们识字,只教他们大秦的律法!让每个人都知法、懂法、守法!如此,律法才能真正深入人心,成为大秦国祚万年的基石!”
  商良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著孔融,第一次,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露出了一丝异样的神采。
  次日,皇宫。
  秦牧听完了商良的匯报。
  “斩得好。”他只评价了三个字。
  然后,他看向孔融的奏疏。
  “兴办官学,教化万民————有意思。”
  “陛下,孔融此人,心向汉室,不可不防。”郭嘉在一旁提醒道。
  “无妨。”秦牧將奏疏放下,“只要她的才能为朕所用,她心里向著谁,不重要。”
  “传朕旨意,封孔融为太学博士,总领官学教化事宜,编撰律法教材,即刻执行。”
  “再传一道旨意。”
  秦牧站起身,走到殿前,俯瞰著下方初现秩序的洛阳城。
  “布告天下,大秦將於三月之后,於洛阳举行开科取士。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凡有一技之长者,皆可应试。优胜者,量才录用,入朝为官!”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三月后,洛阳城外的考场,人山人海。
  既有衣著华丽的世家贵女,也有穿著麻衣草鞋的寒门子弟,她们怀著同样忐忑而激动的心情,走进了决定自己命运的考场。
  郭嘉亲自巡视著考场,看著那些年轻而充满渴望的脸庞,心中感慨万千。
  考试的钟声敲响。
  所有考生立刻打开了面前密封的试卷。
  一名出身名门的贵女,自信满满地展开竹简,准备將自己苦读二十年的经义文章挥洒其上。
  可当她看清试卷上第一道题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竹简上,没有诗词歌赋,没有经义策论,只有一行墨跡淋漓的大字。
  “论屠户十日之內,分解全猪之最优流程,並估其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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