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南海边,船队扬帆
  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71章 南海边,船队扬帆
  她以为追上去就能亲手了结,可下一秒海风裹著腥咸扑面而来,指尖攥紧的船舷上还沾著昨夜审讯时溅上的血,成了最讽刺的预兆。
  羋瑶站在番禺城头,望著南方海面。
  天边压著厚重的云层,夕阳从云缝里漏下来,把整片海染成暗红色。像是血。
  “娘娘,船已经备好了。”王离在她身后抱拳,“徵用了大小船只四十七艘,渔民水手二百余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天色不好。”王离抬头看天,“老渔民说,这个季节出海,容易碰上风暴。”
  羋瑶没回头:“月主怕风暴吗?”
  王离哑然。
  “她杀冯业的时候,杀那二十三个守卫的时候,杀胡亥的时候,想过风暴吗?”羋瑶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她杀先帝的时候,想过吗?”
  王离低头:“末將明白了。”
  羋瑶走下城头。城墙的石阶被夕阳照得发烫,她的脚步很稳,一步,一步,像是踩在什么节奏上。
  扶苏的脸在她脑海里闪了一下。
  ——若陛下有消息,立刻报我。
  她刚才对亲信说了这句话。可她心里清楚,等不及了。那十几艘大船正在远去,每等一刻,月主就远一刻。
  万一让她逃到海上,逃到不知名的地方,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
  羋瑶翻身上马。战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刨著地面。
  “娘娘有令——”王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全军上船,即刻出发!”
  五千精兵涌向海边。
  渔民们站在船头,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个鬚髮皆白的老头儿跪在沙滩上,衝著羋瑶磕头:“娘娘,使不得啊!这个时辰出海,那是找死啊!”
  羋瑶勒住马,低头看他。
  老头儿额头抵著沙子,身子在抖:“小民活了七十三年,这条海跑了五十年,什么风没见过?娘娘您看那天边——”他伸手指著南方,“那云不像云,雾不像雾,那是风暴的祖宗!”
  羋瑶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
  天边那片暗红下面,確实压著灰黑色的东西,像一头趴著的巨兽。
  “老人家,”羋瑶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你怕死吗?”
  老头儿抬起头,老泪纵横:“小民怕,小民家里还有孙子,才三岁……”
  “我也怕。”羋瑶看著他,声音很轻,“我家里也有人等著我回去。可如果让那个人跑了,会有更多人死,更多人家的孙子,活不到三岁。”
  老头儿愣住了。
  羋瑶站起身,对王离道:“给他一袋金饼,让他留下。愿意去的,每人十金,回来再给十金。不愿意的,不勉强。”
  她转身往最大的那艘船走去。
  身后,老头儿爬起来,跌跌撞撞追上来:“娘娘!老朽……老朽给娘娘掌舵!”
  羋瑶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上船。”
  船队起航时,太阳已经完全沉进海里。
  天边只剩下一道暗红色的光,像是被撕开的伤口。
  羋瑶站在船头,海风吹得她的衣袍猎猎作响。章邯走到她身后,把一件披风递过来:“娘娘,风大。”
  羋瑶接过披风,却没披上,只是攥在手里。
  “你伤还没好,下去歇著。”
  章邯摇头:“末將不碍事。”他顿了顿,“娘娘,您说月主为什么要跑?”
  羋瑶没回答。
  章邯自顾自说下去:“她在中原经营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布了那么大的局,就这么跑了?末將觉得,她应该还有后手。”
  “她当然有后手。”羋瑶终於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散,“她说西域那边有她的人。她说那句话的时候,眼睛在笑。”
  章邯皱眉:“笑?”
  “嗯。”羋瑶转过身,背对著海风,“她不怕死。她那种人,早就把生死看淡了。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她死了之后,她的局还能不能继续。”
  章邯沉默了一会儿:“娘娘的意思是——”
  “她说的西域,是真的。”羋瑶看向越来越远的海岸线,“她笑得那么得意,是因为她知道,就算她死了,也有人替她做完她想做的事。”
  船队驶出三十里。
  风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比刚才大了些,吹得船帆鼓鼓的。后来就带著湿气,打在脸上黏糊糊的。再后来,船开始晃。
  不是那种有规律的晃,是毫无章法的顛簸,一会儿船头翘起来,一会儿船尾陷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下推。
  羋瑶抓著船舷,脸色发白。
  她不晕马,不晕车,唯独晕船。上次从会稽沿海路南下,吐了一路,吐到最后连苦胆水都吐不出来。这次——
  这次她忍。
  王离跑过来,脸色凝重:“娘娘,船老大说风暴要来了,让咱们返航!”
  “不返。”
  “娘娘!”
  “我说不返。”羋瑶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月主的船能走,咱们就能走。她不怕风暴,本宫也不怕。”
  王离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劝。
  风暴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不是正常的黑,是那种浓稠的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然后一道闪电劈下来,把整个天地照成惨白色——就在那一瞬间,羋瑶看见了前方的巨浪。
  那浪有四五丈高,像一堵墙,直直地压过来。
  “抓稳——”船老大的声音刚出口,就被浪头拍碎了。
  船被拋起来,又砸下去。
  羋瑶整个人飞起来,要不是章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她能直接飞进海里。可章邯抓住她的那一瞬间,左肩的伤口崩了,血一下子涌出来,顺著袖子往下淌。
  “章邯!”
  “末將没事——”章邯咬著牙,一只手死死抓著船舷,一只手抓著羋瑶,“娘娘抓紧!”
  又一道闪电。
  羋瑶看见周围那些船,有的在浪尖上,有的在浪谷里,像一片片树叶,隨时都会被撕碎。有艘小船被浪掀翻了,人掉进海里,只喊了一声就被浪吞没了。
  “娘娘——”王离的声音在暴风里时断时续,“必须返航——船受不了——”
  羋瑶死死咬著嘴唇,嘴唇咬破了,血和著雨水流进嘴里,咸的,腥的。
  她看著前方。
  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只有浪,只有能把人撕碎的风。
  月主呢?她的船队呢?是不是也在这风暴里?还是已经——
  又一个浪打过来,船身倾斜得几乎要翻。
  羋瑶整个人悬空,只有章邯的手抓著她。她低头,看见下面的海水翻著白沫,像一张巨大的嘴。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陛下,臣妾可能回不去了。
  可下一秒,船身猛地一正,居然扛过来了。
  羋瑶趴在船舷上,剧烈地喘气。雨水、海水、还有章邯的血,混在一起,糊了她满脸。
  “娘娘!”章邯的声音沙哑,“您看那边!”
  羋瑶抬头。
  又一道闪电。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右前方,大概两三里外,有几艘船。
  不是小船,是大船。比他们的船还大。那些船正在风暴里挣扎,有艘船已经歪了,正在往下沉。
  是月主的船队!
  “过去!”羋瑶嘶声喊,“追上去——”
  可风暴不听她的。
  更大的浪打过来,把她的船队往另一边推。那几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羋瑶跪在甲板上,雨水从头顶浇下来,流进眼睛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於过去。
  天边露出一丝亮光。海面平静下来,只剩下零零星星的浪花。羋瑶抬起头,看见周围的船——四十七艘,只剩三十几艘。那些消失的,不知道是沉了,还是被衝散了。
  “娘娘。”王离走过来,浑身湿透,脸上分不清是海水还是泪水,“咱们……还追吗?”
  羋瑶站起身。
  她的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可她站直了,望著前方。
  “追。”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她跑不了。”
  就在这时,船头的水手突然惊呼:“那边有船!不是月主的——是西域商船!”
  羋瑶猛地转头。
  东南方向,海平面上,出现了几艘船的轮廓。那船的样式跟大秦的船完全不同,帆是横的,船身又宽又扁。
  晨光照在那几艘船上,羋瑶看见船帆上绣著的图案——不是汉字,是一种弯弯曲曲的符號。
  西域。
  章邯站在她身边,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盯著那几艘船。
  “娘娘……”他的声音很低,“月主说的西域,是不是就是这个?”
  羋瑶没回答。
  她只是看著那几艘船,看著那些陌生的符號,看著那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风暴过后的海面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而那几艘西域商船,正缓缓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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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章末鉤子”
  她以为风暴过后就能追上月主,可海平面上出现的西域商船,让她的心臟漏跳了一拍——那些船帆上弯弯曲曲的符號,她在月主的密室里见过,落款写著“罗马”。
  “追上去。”羋瑶盯著那几艘船,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可就在这时,最大的那艘西域商船突然转向,横在了她的船队和月主消失的方向之间。
  船头上站著一个男人,金髮碧眼,冲她遥遥抱拳,用生硬的官话喊:“大秦皇后娘娘——我们主人有请——”
  羋瑶攥紧船舷,指甲嵌进木屑里。
  月主还没追到,西域人却主动找上门来。是巧合,还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方向,海天一线处,似乎又有乌云在聚集。
  身后还有风暴,前方藏著未知。而那个杀了先帝、杀了胡亥的女人,正趁著这场混乱,越逃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