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武关定策
  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101章 武关定策
  班师回朝本该是凯旋。
  可扶苏接过那三封急报时,掌心竟压出一丝凉意——竹简上的火漆完好无损,可指腹擦过封口处的铜印,竟摸到一处极细微的裂痕。
  是送信人的指甲掐的,还是——有人在中途拆过,又原样封了回去?
  他没动声色,只將三封急报依次摆在案上,像摆三把出鞘的刀。
  羋瑶跪坐在侧,见他指尖停在第一封急报的繫绳上,忽然伸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背。
  “陛下。”
  她没多问,只这一声,便让扶苏眼底的冷意化开三分。他反手握住她,指腹摩挲过她虎口处那道还未褪净的茧——是刻粮车时留下的,三千二百辆,她亲手刻的。
  “朕没事。”他低声道,“只是——”
  话没说完,羋瑶已起身走到他身侧,跪坐下来,与他同看那三封急报。
  窗外,武关的暮色正一层层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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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封,北疆。
  蒙恬的亲笔,字跡却歪斜得厉害——他伤未愈,是半躺在榻上写的。
  “匈奴单于集结十五万骑兵,號称復仇之师。臣疑其背后另有黑手——匈奴军中,有中原面孔出没,训练有素,不似普通骑兵。”
  扶苏眸光一沉。
  十五万,比上次白登山还多五万。而蒙恬那句“另有黑手”,分明是衝著王賁案去的——那半截信,那句“贏氏千秋”,一直横在他心头,像一根拔不出的刺。
  第二封,咸阳。
  內史腾的密报,字跡工整,可每一笔都压得极重。
  “始皇帝西陲密匣失窃,內有调兵虎符。臣已封锁宫门,严查內侍,但……一无所获。另,赵高旧部三人,前日同时失踪,疑似西逃。”
  扶苏按住竹简的指尖微微收拢。
  西陲密匣,那是父皇临终前亲手封存的东西,连他都未曾见过。而赵高——那个在驪山脚下“畏罪自尽”的人,果然没死。
  他没死,他逃了,他带走了虎符。
  第三封,南疆。
  李信的急报,墨跡极新,像是刚写完就派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
  “骆越残部在桀猛率领下集结苍梧山中,已有三万之眾。此人比他兄长桀骏更狠、更聪明,正用『蛊神』传说煽动越人,声称秦军要屠尽骆越、毁其祖祠。臣已封锁山口,但山中地形复杂,瘴气瀰漫,强攻必损兵折將。请陛下定夺。”
  三封急报,三面烽烟。
  北疆、西域、南疆——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正同时在三处点火,逼著他分兵,逼著他顾此失彼。
  扶苏沉默良久,忽然抬眼,看向窗外。
  西天长云如墨,似有铁骑踏碎风沙而来。
  “陛下。”羋瑶的声音很轻,却稳,“臣妾有一请。”
  扶苏转头看她。
  羋瑶已起身,跪在他面前,脊背挺直,一身素色常服,发间只簪一根白玉釵——那是他送她的,武关重逢那夜,他亲手给她簪上的。
  “臣妾想带穆兰女兵营,回南疆。”
  扶苏眸色一紧,却没打断她。
  “李信是名將,攻城略地不在话下。但南疆的事,不是攻城的事。”羋瑶抬眼看他,眼底有光,“越人信蛊神,桀猛用蛊神煽动他们,臣妾就用医术和真心,一个一个把他们拉回来。”
  “番禺那场蛊祸,臣妾能救;苍梧山里的越人,臣妾也能救。”
  “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臣妾是楚国人。楚与越,本是一家。臣妾的话,他们愿意听。”
  扶苏看著她。
  看著这个在南海追凶时敢冒死出海的女子,看著这个在荒岛上亲手杀月主的女子,看著这个刻了三千二百辆粮车、千里送粮救他的女子。
  他想起武关重逢那夜,她扑进他怀里,浑身冰凉,却笑著说“陛下没事就好”。
  他想起珠江夜游时,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等西域平了,陛下陪臣妾看遍天下江河”。
  他想起她给百姓看病时,蹲在泥地里,拉著老人的手,一口一个“阿婆”,那口楚地乡音软得能化开人心。
  “陛下。”羋瑶又唤他一声,“臣妾知道,陛下担心臣妾。可臣妾更知道,陛下需要有人稳住南疆,才能专心对付北疆和西域。”
  “臣妾去南疆,不是去冒险,是去替陛下分忧。”
  “等南疆稳了,臣妾就回来。然后——”她忽然笑了,笑得像当年在楚地初见时那样,明亮又柔软,“然后陛下往西,臣妾也往西。陛下去哪,臣妾就去哪。”
  扶苏喉结微微一动。
  他忽然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拉进怀里。
  “朕说过,你若有事,朕让百越陪葬。”他的声音压在她发顶,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这话,朕再说一遍。”
  羋瑶在他怀里点头,髮丝蹭过他的下頜:“臣妾记住了。”
  “朕给你的锦囊,贴身收好。”
  “收好了。”
  “每十日,必须给朕写一封信。哪怕只写一个字,也要写。”
  “好。”
  “穆兰必须寸步不离跟著你。”
  “臣妾让她睡臣妾帐外。”
  “李信若敢让你涉险,朕砍了他。”
  羋瑶闷笑出声:“陛下,李將军会哭的。”
  扶苏没笑。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抚过她的眉眼,一字一句:“朕不是开玩笑。你若有事,朕就算踏平百越、踏平西域、踏平天下,也要把你找回来。”
  羋瑶看著他,看著这个眼眶微红的帝王,忽然踮脚,在他唇角落下一吻。
  “臣妾不会有事的。”
  “臣妾还要陪陛下看遍天下江河,怎么会让自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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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穆兰单膝跪地,甲叶轻响:“娘娘,女兵营已集结完毕,隨时可出发。”
  羋瑶鬆开扶苏的手,转身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又回头。
  扶苏站在原地,暮色笼在他肩上,像给他披了一层暗金色的甲。他的目光一直追著她,没移开过半分。
  羋瑶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那是扶苏给她的,她一直贴身收著。
  她打开锦囊,抽出里面那张纸。
  纸上只有一句话。
  “你若有事,朕让百越陪葬。”
  可此刻,那张纸的背面,多了一行字。
  是扶苏的字跡,墨跡还很新,像是刚才她说话时,他悄悄写的。
  “你若平安回来,朕陪你看遍天下江河。”
  羋瑶攥紧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
  她没回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然后她跨出门槛,走向等她的穆兰,走向等她的女兵营,走向南疆的瘴癘与群山。
  身后,扶苏的声音追出来:“羋瑶。”
  她停住。
  “朕在咸阳等你。”
  “等南疆平了,北疆稳了,朕和你一起往西。”
  “一起去看看,父皇说的『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
  羋瑶没回头,但她的声音穿过暮色,稳稳落进他耳里: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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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三路信使从武关飞驰而出。
  一路向北,给蒙恬:“稳住北疆,查王賁案,朕开春即至。”
  一路往西,给陇西守將:“封锁西域商道,严查可疑人等,尤其是从中原来的『商队』。”
  一路往南,给李信:“皇后率穆兰女兵营南下安抚越人,你务必確保她安全。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信使的马蹄声消失在夜色中。
  扶苏站在武关城头,看著南方渐沉的星辰。
  那里有他的皇后。
  那里有必须平定的南疆。
  那里,还有一张他从未见过的脸——
  “那个从西域回来的人,长得和你很像。”
  章邯母亲的遗信,他一直记著。
  章邯的父亲是谁?为什么会在西域?和罗马人有什么关係?
  还有月主临死前那句:“西域三十六国,有三国的王是我的人。”
  还有赵高带走的虎符。
  还有父皇留下的那件东西。
  扶苏按剑而立,夜风捲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今日收到的那三封急报。
  三封急报,三面烽烟。
  可他此刻想的,不是北疆的十五万匈奴,不是西域的虎符与內奸,不是南疆的蛊神与桀猛。
  他想的是羋临走时,攥著那张纸,微微发颤的指尖。
  他想的是她那句“陛下去哪,臣妾就去哪”。
  他想的是——他得快点平定这一切。
  快点接她回来。
  然后一起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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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鉤子】
  四更天,扶苏刚在城楼寢房合眼,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蒙恬將军密信!”
  扶苏霍然坐起,一把接过竹简。
  蒙恬的字跡比上一封更歪斜,可每一个字都像用刀刻进竹简里的:
  “王賁那封信,臣找到了——不是找到信,是找到了藏信的人。他藏在北疆,藏了三年,今夜才敢露面。他说,那半截信后面,还有半截。那半截上写的,不是『贏氏千秋』四个字,而是——”
  竹简到此,墨跡戛然而止。
  像是写的人,突然被什么打断了。
  扶苏翻过竹简,看背面的落款日期——是三日前。
  三日前。
  蒙恬的密信,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那个藏信的人,还活著吗?
  蒙恬,还活著吗?
  扶苏攥紧竹简,指节泛白。
  窗外,夜色正浓。
  北疆的方向,看不见一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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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下章预告】
  第102章·密报惊心
  李信接到密报:骆越残部已潜入深山,正联络各部准备反扑。可密报的来源,成了谜。
  那个送信的人,戴著斗笠,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皇后娘娘若来,让她小心蛊神。蛊神不认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