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法相?那又如何?
  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一步棋。
  出言激怒对方,用伏羲护天甲的结界硬接一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柄血色大刀吸引过去。
  而他自己。
  早已悄然离开了结界。
  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惊天一刀上,闪身到了苏雪凝身边,將挟持她的黑袍人当场镇压,救出了苏雪凝。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那黑袍人眼底的怨恨与杀意,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说真的,你们偽装得还不错。”
  辛一然的语气忽然变得隨和起来,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黑袍加身,说一口流利的东瀛话,確实很容易让人以为你们是东瀛人。”
  他顿了顿。
  “只可惜,本尊跟东瀛忍者打过的交道不止一次。你们体內的能量波动,跟忍者完全是两回事——纯正的大夏真元,骗不了人。”
  下方的秦川闻言,恍然大悟。
  怪不得辛一然一到场就直接断定对方不是东瀛人,原来早就感知到了他们体內的气息。
  亏他还以为,是自己前段时间斩了几个东瀛鬼子,人家找上门来报仇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为首那人还在装,眼神却已经开始飘忽。
  连说大夏语的时候,都故意摆出一副不太熟练的样子。
  辛一然嗤笑一声:“原本本尊还猜测,你们可能是姬家或者姜家的人。但他——”
  他抬手一指方才挟持苏雪凝的那道身影,声音陡然转冷:
  “给了本尊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刚才近距离接触了一下,终於想起来了。”
  他目光微眯,一字一顿:
  “雾云山脉一別,也是好久没见了。你说对吧——赵长老?”
  被点名的黑袍人浑身一震。
  他想开口反驳,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辛一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音量骤然拔高:
  “清霄宗!身为大夏古武界三大隱世宗门之一,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亮出来,本尊真替你们感到耻辱!”
  这一声,几乎传遍了整座海城。
  辛小雨的直播间开播之后,海城的观眾早就发现画面里的地方正是镇东岛上空。
  虽然天寒地冻,但海边已经聚了不少人,都想亲眼看看这一战。
  听到辛一然的话,人群彻底炸了。
  “清霄宗?我呸!什么狗屁隱世宗门,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还三大宗门呢,给天机门提鞋都不配!”
  “我要是他们,一头扎海里淹死算了!”
  “院长,灭了这帮数典忘祖的东西!”
  谩骂声从海滩上涌起,像潮水一样拍向半空。
  黑袍人们的面色变得异常难看,眼底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辛一然盯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语气平淡却篤定:
  “赵战戈,清霄宗大长老。还不打算承认吗?”
  他之所以如此確定,根源就在那双眼睛上。
  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怨恨和杀意,绝不可能来自东瀛人。
  只有雾云山脉那一夜——
  魏家覆灭之际,赵战戈想要杀他,若非秦川及时赶到,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那时的赵战戈,高高在上,视他如螻蚁。
  如今局势逆转,曾经不可一世的强者在自己面前,与螻蚁何异?
  “我……”
  赵战戈嘴唇蠕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辛一然没再逼他。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让全天下都知道,所谓的清霄宗,不过是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
  从今天起,让他们彻底沦为过街老鼠。
  他的目光移向为首的黑袍人:
  “灵婴中期……在清霄宗,地位不低吧?太上长老?还是宗主?”
  黑袍人沉默。
  “不说也没关係。”
  辛一然耸了耸肩,脸上那抹轻蔑缓缓收敛。
  话锋一转。
  杀意如冰水漫过地面,无声无息却令人毛骨悚然:
  “今日斩你於此,明日,本尊亲自登门。”
  “清霄宗——可以不用存在了。”
  黑袍人心中最后一丝隱忍彻底崩断。
  他不再偽装,体內气势陡然一变,一股更加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身上的黑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双眸猩红如血,死死盯著辛一然。
  “我承认,你的实力不弱。但刚才那道防御结界,靠的是异宝吧?你还能再用一次?”
  辛一然眉峰微扬。
  不愧是清霄宗的灵婴中期修士,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但他压根没打算隱瞒:“没错,就是异宝。怎么?”
  “哼!”
  黑袍人冷哼一声,声音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灵婴境真正的力量。”
  话落。
  天地骤然变色。
  黑袍人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压抑中裹挟著令人窒息的能量。
  空气仿佛被抽乾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那股威压不再是无形的气势,而是化作了实打实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上。
  他的体內,真元在咆哮。
  像一头被困了千年的凶兽,终於挣脱了枷锁,沿著经脉疯狂奔涌。
  每一次涌动都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上细碎的石子开始剧烈颤抖,海面也泛起了不安的涟漪。
  天色。
  在数息之间骤然暗了下去。
  不是乌云遮日,而是某种更深的黑——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將这片天空硬生生按进了深渊。
  黑袍人的身后,一道虚影缓缓凝聚。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血雾,扭曲、膨胀、翻滚。
  紧接著,轮廓渐渐清晰——
  那是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法相。
  通体笼罩在浓稠的血光之中,缕缕血气像活物一样在它周身缠绕流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法相的面目模糊不清,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窝,里面燃烧著暗红色的光。
  辛一然神情微凝,却没有后退半步。
  “法相。”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他自己也是灵婴境,但至今尚未凝聚法相。
  而凝聚了法相的灵婴修士,无论实力还是威压,都远超没有凝聚的存在,两者根本不在一个量级。
  凝重归凝重。
  恐惧?
  没有。
  法相又如何?
  在別人眼里或许是不可匹敌的神祇,但在他眼里,不过是虚张声势。
  “小子,法相的威力,是你这一辈子都没机会触及的——”
  黑袍人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残忍的篤定,手臂高高抬起。
  他身后的法相也隨之而动,巨大的手臂缓缓举过头顶。
  “因为,你马上就是个死人了。”
  “血屠——三千里!”
  一声令下。
  法相的手中,血光疯狂匯聚。
  一柄足以斩断天地的血色狂刀迅速凝成,刀身上翻涌的血气浓烈到几乎要滴落下来。
  相隔数千米,空气中的血腥味依然清晰可闻,像有无数条血河同时决堤,將这一方天地浸泡其中。
  黑袍人的手臂轰然落下。
  法相的巨臂同步斩落。
  那一刀,撕裂了长空。
  远比之前那一刀更加恐怖——
  不是十倍,不是百倍,而是万倍的差距。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劈开,发出尖啸般的哀鸣。
  猩红的刀光铺天盖地,仿佛要將整座镇东岛连同这片海域,一併吞没。
  辛一然冷眼望去。
  他缓缓抬起手掌,並成剑指。
  双眸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缓缓甦醒——
  太初之力,在瞳孔深处亮起,像亘古星辰的第一缕光。
  天地,在这一瞬安静了下来。
  那股力量太过古老,太过纯粹,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前。
  就连无处不在的天道,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悄然隱退。
  辛一然的目光锁定了那道巨大的法相。
  手指,轻轻一点。
  “太初——裂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