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选址
  “嗯,这里……”
  一个身穿黑直裾的青年身影,与一个身穿黑白色洛丽塔的少女,站在义塾馆的铸铁大门前。
  往来的学生行色匆匆,无人留意前面那道格外突兀的身影。
  却是有几个学生侧眸,看向后面那身穿洛丽塔的少女,目光带著拘谨的打量,和一丝丝好奇。
  “这里看著,也就一般般呀……”
  春上有棲抬眸眨眨眼,望向眼前厚重的大门,轻声发问道:
  “北川师兄,你上次就是在这里遭遇九条家的袭击吗?”
  南北川闻言,微微頷首点头:
  “嗯,就是这里了。”
  二人已然走到校门口,脚下正是义塾馆高中的土地,也是当初南北川遭遇九条家伏击的地方。
  “我们走吧,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不太乾净的东西,顺手打扫一下。”
  “好誒!”
  春上有棲振臂一呼:“清剿那些欺负过师兄的坏东西!”
  又不一定就是来杀我的……
  而且这话说的,怎么就像是我在外面被人欺负,现在拉著自家家长来找场子的……
  咳咳,还是有本质不同的。
  南北川缓步前行,带著身后的春上有棲,踏入这片应该属於照明结社的地界。
  “那么第一步,先去看看教学楼的情况吧,顺便布置一些工序。”
  南北川领著春上有棲,穿过这所校园前庭,走进了主教学楼。
  外界的声响倏然被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走廊里的喧嚷。
  听著鞋柜开合的哐当声、高中生跑过走廊的脚步声,以及少年少女毫无顾忌的谈笑……
  被浸泡在这种环境里,先前还在嚷嚷著要来学校的春上有棲,原先还带著笑容的表情,变得有些鬱闷:
  “感觉这也没啥特別的呀。”
  南北川闻言,无奈问道:
  “那有棲你觉得这所学校,应该是怎样一个特別才行?”
  春上有棲思索片刻,回答道:
  “至少也要来一些敌人吧?
  或者是那种不长眼的校霸,看到我们就觉得很不爽,然后被我们狠狠爆锤之类的……”
  南北川闻言,挑了挑眉。
  这是把校园当成战场了吗?
  “这你可就要失望了,这学校里大部分人的脑子,我都洗了一遍。
  应该没有那种不长眼的…”
  就在二人谈话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位南北川认识的女性。
  南北川停步转头,叫住对方:
  “坂本老师?”
  “啊?!”
  坂本直子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叫住自己的人,待看清对方后,有些意外:“你是南北川同学?
  有什么事吗?”
  南北川轻声问道:“请问附近的器材室在哪里?我们打算借用一间空閒的教室。”
  坂本直子闻言,回答道:“三楼最东侧有一间閒置的物理器材室,目前应该没人使用。”
  “谢谢了。”南北川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接著开口问道: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您认识一位叫作橘千世子的同学吗?”
  “橘千世子……”
  坂本直子顿了一下,摇头道:
  “老师不知道。”
  南北川点头,突然又问道:
  “请问一下,学校最近是否在跟一个叫九条家的家族有联繫?”
  “九条…这个……”
  坂本直子的面色十分纠结,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用含糊其辞的口吻说道:
  “抱歉,因为校方有规定,很多事情我们不能明说。”
  南北川见此,理解道:
  “是,我能理解您的意思。”
  日本的泡沫经济在破裂后,財政赤字恶化,教育经费,就是首当其衝被削减的对象。
  很多学校为了维持运营,不得不接受一些来歷不明的赞助,默认某些特殊组织在校园暗处活动。
  就类似某些邪教活动,在学校卖超能力矿泉水、组织少先队一样……
  又或是像南北川这样的,来自於密教社团的控制与渗透,变成窝藏著隱秘侧据点的瘤子。
  但现在来看,怎么感觉照明结社被九条家撬了墙角啊……
  “我明白了,打扰您了。”
  与神色不太好的坂本直子告別,南北川与春上有棲,来到了一间偏僻的器材室。
  站在空空荡荡的室內,南北川从春上有棲背著的书包里,取出了一碟白盐,將之撒到窗沿上。
  南北川又用手指蘸了些书包里面带著的硃砂,在门框內侧与地板的接缝处,画下几个符文。
  “这样基础的驱閒结界,就算是完成了,能让无关人员下意识忽略掉这个房间……”
  春上有棲看著南北川布置结界,在一旁疑惑问道:
  “既然都要参与飞升战爭了,那为什么导师不早点派人来布置。还得我们亲自做这些事情……”
  南北川一边布置陷阱结界,一边在脑子里回忆。
  大概是因为……
  岛国还没確定首都的选址。
  大阪是商业的都城,代表了蓬勃向上的经济核心。京都是天皇的下榻之所,也就是文化和政治的核心。
  而江户则是幕府的都城,也就是军权和幕府將军的居所。
  江户,就是现如今的东京。
  最早,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天皇迁往江户,但並未真正迁都。
  一个国家的中心,能让万物斡旋运动的轴心,就是其首都。
  而飞升战爭的举行之地,其选址地点不是无名古国的故都,就是某些国家的核心大都会……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
  大部分典范者,都无法確定岛国飞升战爭的具体位置,所以会在每座城市都布置土地与工坊。
  而当初,导师和结社的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次的飞升战爭……
  其实是在京都展开的。
  所以准备的仪式工程,大部分都不是在东京,而是布置在京都。
  这次飞升战爭的选址是在东京,对於他们那位飞升诗而言,就是一次运气非常不好的发展……
  最重要的是,导师的大部分人脉与东京扯不上关係,结社的力量也都集中在其他城市。
  很难抽调过来。
  照明结社方面,本来都和京都的日勤局打好了关係,结果需要接触的对象改为了东京的哨戒局……
  只能说,老不死在这方面的运气著实有些不太好。
  南北川开口回答道:“因为岛国没有首都,所以导师他们只能大致推测飞升战爭的举行地点。
  我记得阿尔文师兄说过,当时被选定的地方,其实是京都。”
  春上有棲眨了眨眼,“日本没有正式的首都?
  以前在结社生活的时候,大家不都说东京是日本的首都吗?”
  居然不知道吗?
  春上有棲的性格,要是有这一半的单纯就好了。
  南北川思索片刻,一边观察走廊两侧紧闭的门,一边回答:
  “字面意思,岛国法律没有规定首都,东京只是事实上的首都。
  但按法理讲,京都才是首都。”
  京都是千年古都,大阪是商都,而江户也就是现在的东京,是幕府的军权中心。
  明治天皇迁移到江户后,並没有正式颁布迁都的詔书,所以从法理上来讲,首都依然是京都。
  “誒,那不就有两个首都了吗?”
  “嗯……”
  南北川上辈子有了解过,为什么岛国没有一个正式的首都。
  至於为什么这样吗……
  日本首都身份,早已不只是一个政治称號,而是维繫畿內秩序、民生与信仰的根基。
  如果让京都没有了京都的称號,那么京都以及百公里內的村庄,都会化作数百万流民的起义之地。
  如果京都不再是首都了,那么会有数百万流民组织起来的革命,足以破坏日本的世代相传。
  日本的首都,和其主要的政治和经济中心,都没有彻底定下来。
  英国同样没有法定首都,但政治与经济核心有著清晰统一的规划。
  而日本无论是从九零年开始,到往后的没落三十年,还是往前的数十年甚至数百年都是以混乱为主。
  一定程度来说,日本当年所说的日本经济,可以再造一个日本並不是指日本內部的经济。
  而是日本的海外资產。
  那些资產並不属於他们,或者说並不完全属於日本。
  日本的经济大泡沫,是有前瞻性的一场大灾难。
  美国为首的市场经济,不会准许日本的海外资產流回日本。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说,如果美国认为別人赚到了钱……
  那就是美国亏了。
  因为美国,一直以来都不会真的让別人赚到钱。
  日本当时的大工厂,包括那些军工企业,日用品一系列的工厂,基本上命脉都在海外。
  一旦遭受打击就会当场崩溃。
  南北川转身,朝著这栋教学楼的楼梯口走去,同时回答道:
  “换句话说,岛国没有首都。”
  说著,他將自己身下的陷阱结界布置完成后,起身说道:
  “这栋教学楼检查完毕了,我们再去別的地方看看吧。”